“殿下!殿下!”前方的船隻上,忽然傳來迫急的喊聲。

“什麽事?”錫達猛地站起身,口吻極其不悅地應道。

“前麵,漂過來一個人。”

“人?什麽人?”

“看打扮,好象是東燁人。”

“不管他,繼續前進。”錫達麵色冷然。

白思綺不由微微皺起眉頭,正欲作聲,慕飛卿卻暗暗地拽過她的手掌,用力握了握。

側頭看看他的臉色,白思綺抿緊嘴唇,她心裏也清楚,此時他們自身尚且難保,若是多事,說不定又會招來什麽麻煩,更何況,錫達的處境也很奧妙,不宜多生事端,那個人……隻好怨他自己時運不濟了。

船,依舊平穩地前行著。

一具人體,順著起伏的江水漂來,從白思綺的視線裏滑過。

那不是——她倏地瞪大雙眼,忽然想起了什麽,立即騰身站起,大聲喊道:“停船!快停船!”

“怎麽了?”已經踱到船舷邊的錫達幾步閃回,雙眉蹙緊,不解地看著她。

“那個,快,快讓人把他救起來!”

錫達朝江麵睨了一眼,黑眸也是一跳,也沒叫別人,自己騰空而起,如一隻大鵬展翅飛遠,直達落水者身邊,伸手一抄,便抓著他的肩膀,將他整個兒提了起來,迅疾退回船板上。

“阿德?”白思綺腦海裏閃過一些零亂的片段,下意識地叫出聲來。

錫達眉心深鎖,滿臉的若有所思。

慕飛卿緩緩站起,走到白思綺身邊,語帶疑惑地道:“你認識他?”

“有點麵熟……好像你,也應該見過他吧?”白思綺轉頭看著他,眸中浮動著相同的惑色。

“呃……昏睡的日子太久,或許以前見過,但現在,沒有印象了。”慕飛卿笑笑,勉強解釋道。

“他——,”白思綺轉回頭,又盯著那張被江水浸泡得發白的麵孔看了許久,終於想起點什麽來,當即低呼出聲,“他不是廖仲淵,呃,不是,東方淩的貼身侍仆嗎?怎麽會在江裏?”

顧不得許多,她抽出被慕飛卿握住的手,趕緊著走到阿德麵前,俯下身子去探他的鼻息,見他尚有呼吸,心下

稍鬆,當即雙手摁在他的胸前,開始急救。

“讓我來。”錫達挑著眉,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接替了她的工作,開始有節奏地擠壓著阿德的胸腔,迫使他將腹內的積水給吐出來。

約摸過了四五盞蒼的功夫,阿德“噗噗”吐出兩口水,悠悠睜開雙眼,呆愣愣地看著錫達。

“你主子呢?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錫達口吻不耐地問道。

“你是——”阿德盯著他瞧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眸中閃起一絲弱光,“錫達王子?”

“回答本殿下的問題。”錫達緊緊盯著他的雙眼,捕捉著他眸中每一絲變化。

白思綺看不過去,傾身湊上前,柔聲問道:“阿德,你怎麽會在瀾江裏?東方淩呢?他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白……姑……娘?”阿德怔怔地看著她,半晌方回過神,忽地從地上爬起,伸手抱住白思綺的腿,眼中的淚水滾滾而下,“白姑娘,阿德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趕快去東燁,救救六皇子吧!”

“你找我?”白思綺大吃一驚,扶起阿德,“不要急,你慢慢地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德的眼淚卻流得更歡了:“白姑娘,難道當日在乾圖關外,東燁大營中發生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乾圖關外?東燁大營?”白思綺有些恍神,努力地在腦海裏搜索著,卻隻能拚湊出一些模糊的情節。

“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慕飛卿也走了過來,一把將白思綺拉入懷中,冷峻的容顏上覆滿嚴霜,雙眸森冷地看著阿德。

阿德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他的存在,當即往後退開一小步,卻緊緊地抿上了雙唇,似乎很不願意回答慕飛卿的問題。

“怎麽?你不想說?”慕飛卿冷睨著他,“不想說,就馬上離開這兒,別再出現!”

“安國將軍!”阿德“撲通”一聲跪下,衝著慕飛卿連連叩頭,“請將軍施以援手,救助我家六皇子!”

“奇怪了,”慕飛卿冷笑,“我和你家六皇子素無交情,甚至還做過敵人,我憑什麽救他?”

聽他說得決絕,白思綺不由伸手扯扯他的衣袖,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滿,慕飛卿卻

全當看不見,隻盯著阿德那張慘然的臉。

“前些日子,從旭都傳來消息說,東方淩被送進了皇陵,這消息原來是真的?”一旁的錫達卻忽然悠悠地開口。

“正是,”阿德的淚水再次湧出,“班師回朝的第三天,六皇子便被送進了皇陵,至於已半月有餘,隻怕,隻怕他……”

白思綺皺起眉,不解地問:“送去皇陵,送去皇陵做什麽?”

錫達勾唇一笑,似幸災樂禍,又似故意賣關子:“當然是活葬了。”

“活葬了?為什麽?”白思綺嚇了一大跳,“他不是堂堂的六皇子嗎?而且……應該是東燁皇位唯一的繼承人,怎麽可能會被送去活葬?”

“因為他為了某個人,擅自動用了東燁國的至尊聖物——天和寶璽,我說白大小姐,你不會是——把這件事全部忘到腦後去了吧?”

白思綺一陣發懵——天和寶璽?那是什麽?聽起來好耳熟,可與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見她滿臉惘然,錫達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朝慕飛卿看去,卻見慕飛卿沉著一張臉,再度將白思綺攬入懷中,看著阿德口吻疏淡地道:“是不是隻要取回天和寶璽,東方淩自然就會平安無事?”

“是……也不是。”阿德語聲顫抖,目光微微有些瑟縮。

“什麽叫是也不是?你說明白!”

“按祖製,擅動寶璽者,隻要及時將寶璽送回,可以減輕一部分罪責,但還是要受到相應的責罰。現在皇室中的元老們,抓住寶璽的事大做文章,威逼陛下下旨,立隱王東方笑為皇嗣,隱王的人也在大肆活動,意欲除掉六皇子……就算現在將天和寶璽送回旭都,殿下他……隻怕也很難幸免……”

“那你的意思是?”在錫達和慕飛卿尚未作聲之前,白思綺已經著急地問出了口。

阿德小心翼翼地瞥了錫達和慕飛卿一眼,這才喏喏地道:“除非得到強有力的外部援助,否則皇子他,難逃此劫……”

“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們眼你一起回旭都,是嗎?”

“求安國夫人看在我家皇子對夫人一片真心的份兒上,幫皇子一次!”阿德撲通跪倒在地,衝著白思綺連連叩頭,聲聲淒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