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綺不死心,繼續向他表示自己的“親熱”,宇瀟索性把整張臉蛋都埋進額若熙懷中,隻把個後腦勺留給白思綺。

“瀟兒他這是——?”白思綺驚詫極了。

“可能,是隔得太久,不認識你了吧,不過,不要著急,給他點時間。咱們當下最要緊的事,是從這裏離開。”

白思綺“哦”了聲,訕訕轉開頭去。

“母親,”這時慕飛卿插進話來,“您怎麽會來到這裏?”

“有隱軍報信說,看見雲寒上了島,我們是來找他的。”

“雲寒?”慕飛卿微微一怔,“那你們可找到了?”

“沒有。”額若熙搖頭,“一上島我們就被奇怪的陣法給困住了,然後落進這裏邊,始終無法破解,更出不去。”

“西陵樓主。”

“屬下在。”

“依你看,現在該怎麽辦?”

西陵泓頓了頓,方道:“屬下精心計算過,這個島非常大,且地形複雜,要想找到陌……公子,非常困難。”

“你的意思是——?”

西陵泓沉默——額若熙上島,他本來就不讚同,而慕飛卿和白思綺的到來,更是意外,接下去要怎麽做,他也難以決定。

“首先要確定,雲寒是否真在這裏。”倒是旁邊的白思綺,顯得鎮定而理智,一語道破關鍵。

“對,要確定雲寒是不是在這裏。”

“阿卿,”白思綺轉頭看著慕飛卿,“你和雲寒之間,一直不是都有著心靈感應的麽?可以試試看。”

“這個……”慕飛卿沉吟片刻,方點點頭,“好吧。”

三人看著他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雙手平攤,置於膝上,眼觀鼻鼻觀心。

白思綺一瞬不瞬地注意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直到他緩緩睜眼。

“如何?”

“感覺不到。”慕飛卿搖搖頭。

白思綺眼裏閃過絲失望,卻反寬慰他道:“沒關係,你已經盡力了。”

慕飛卿瞧她一眼:“不過,我還有別的法子。”

“什麽?”

慕飛卿沒有說話,隻是解下包袱,從裏麵取出一樣硬梆梆冷冰冰的東西,三人一看,頓時抽了口寒氣——不是別的,而是陌雲寒的斷手。

“這——你居然一路帶著這個。”

“嗯。”慕飛卿

把斷手豎在眼前,仔細地觀察著,但見上麵的圖紋正慢慢由青變紅。

“雲寒確實在這裏。”

白思綺聞言,微微興奮起來:“能判斷出方位麽?”

慕飛卿拿著斷手走了一圈,指向東南方:“在那裏!”

“我們走!”白思綺剛要邁步前行,卻聽西陵泓叫道:“等等!”

“嗯?”白思綺不解地轉頭看向他,“西陵樓主?”

“請少主和夫人在此處稍候,待西陵泓先去查探一番。”

“不必如此謹慎吧?”

“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西陵泓說著,自己邁步走向前方,片刻消失在陰影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西陵泓方才重新走回,神色冷峻地道:“將軍,夫人,找到陌公子了,不過,他被困在一個鐵籠中,屬下也沒有辦法。”

“且帶我們去細瞧瞧。”三人跟著西陵泓,穿過一條狹長的石隧道,果見陌雲寒整個人橫躺在一個巨大的鐵籠中,麵色蒼白,發絲零亂。

“雲寒!”白思綺不禁喊了聲,卻被慕飛卿輕輕扯住,示意她不要慌亂。

“這鐵籠附近似有機關。”額若熙公主雙眼一掃,作出判斷。

三人沉默,表示讚同。

“必須先找到機關樞紐在哪兒。”

“找吧。”

四個人分散開來,細細搜尋,最終,由慕飛卿發現了關竅所在。

“你們且選個安全的地方,暫避一避。”

“阿卿,你小心。”

白思綺說著,已經和額若熙西陵泓退到安全地帶,隻見慕飛卿一掌揮出,擊中樞紐,頓時石屑紛飛,毒箭暗器如流星一般,在空中飛梭來去,好一陣兒才停息。

“行了。”慕飛卿沉聲道,“綺兒,現在該你了。”

“好!”白思綺答應一聲,拔出紫霄劍,飛步近前,用盡全力將鐵籠劈開,而慕飛卿也走上前來,鑽進鐵籠,就在他準備伏身背起陌雲寒時,卻聽“嗆啷啷”一陣響,另一重鐵籠從天而降,把他、白思綺,連同昏迷不醒的陌雲寒一起,重新牢牢罩住。

“卿兒!”額若熙一聲大喊,卻聽慕飛卿喝道:“不要過來!西陵泓,保護好公主!”

“屬下遵命!”

白思綺眼中閃過一絲欽佩的光——自己愛上的男人

,果然什麽時候都是個男人,臨危不懼,十足十的大丈夫風采!

若是往常,碰上她這樣的眼神,慕飛卿心中定然像喝了蜜一般的甜,可是此際,他卻沒閑暇享受,而是俯下身子,仔細察看陌雲寒的傷勢。

“怎麽樣?”

“他原本就有傷在身,如今內力耗盡,若我們再晚片刻,縱然神仙也難救了。”

“也就是說,還有救?”

“嗯。”慕飛卿雖如此答,麵色卻難看到極點。

“需要我做什麽嗎?”

“暫時不需要。”慕飛卿說著,已然解開陌雲寒的前襟,右掌貼上他的胸口,緩緩輸入股內力。

片刻功夫過去,陌雲寒的臉上已經有了幾許血色,喉嚨輕輕震動,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視線掃過慕飛卿的麵容,落到白思綺臉上,繼而一凜:“你,你們……怎麽來了?”

“雲寒。”白思綺蹲下身子,拿起他的另一隻手,放在胸前,“你安全了……”

看了她許久,陌雲寒那雙一向冷漠的眼眸裏,忽然淺淺浮起絲笑,應一聲“好”,再次轉頭,暈了過去。

這個鐵打的漢子啊。

白思綺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解開包袱,從裏麵取出件寬大的披風,輕輕蓋在他身上,同時心中暗暗決定——縱然是死,也要把他帶出去,因為他們夫妻倆,欠他的,實在太多。

慕飛卿顯然也領會了她的意思,低沉著嗓音道:“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嗯。”白思綺點頭,“我不擔心。”

他們三人在籠子裏,外邊額若熙和西陵泓也沒閑著,再次開始四下裏尋找機關,隻是這一次,似乎上天有意要為難他們,忙活許久卻一無所獲。

“公主,”西陵泓走到額若熙身旁,壓低嗓音道,“情況不妙。”

“我知道。”額若熙麵色冷沉——數十年來,她經曆的風雨著實不少,是以,眼下的情況再怎麽不妙,卻從來不曾放在心上過。

“看樣子,是有人布下陷阱,故意引少主前來。”

額若熙眉峰淡淡一挑:“依你看,會是誰呢?”

西陵泓搖頭:“這個,我也猜不出來。”

“你們不用猜了。”一道陰冷幽澀的聲線,忽然從後方傳來。

額若熙和西陵泓倏地轉身,而慕飛卿和白思綺,亦抬頭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