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匆匆收拾了一些東西,打成包袱,三個人睡了一宿,次日起來,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車,慕飛卿帶著妻兒,匆匆離開F市。

轎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著,慕飛卿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俞天蘭拿起手機,摁下接聽鍵。

“喂。”話筒那邊,響起楊宇的聲音,“天蘭,是你?”

“嗯。”

“阿卿呢?”

“阿卿正在開車。”俞天蘭雙眼定定地看著前方。

“你們,你們去哪裏了?”

“昨天小區裏發生了槍殺案,我和阿卿也遭到槍擊,對方很明顯是衝我們來的,所以我們必須離開。”

“這樣。”楊宇微覺吃驚,“需要我派人保護你們嗎?”

“那倒不必。”俞天蘭搖頭,“我們已經麻煩你太多,現在,需要我們自己去麵對危機。”

“好。”楊宇也不是個羅嗦的人,“如有需要,隨時和我聯係。”

掛掉電話,俞天蘭微微吐出一口氣。

“又來了。”旁邊的慕飛卿忽然低沉著嗓音道。

“什麽?”

“昨天出現過的黑越野車。”

俞天蘭再沒有言語,給慕宇瀟穿好防彈衣。

“一共有十個人。”慕飛卿簡潔利落地分析道,“倘若不利,要隨時準備跳車逃生。”

“嗯。”

俞天蘭和小宇瀟的表現都異常鎮定。

子彈飛過來的刹那,三人同時低頭,這一次的襲擊顯然比從前來得猛烈,慕飛卿拚命打轉方向盤,將車駛至一個出口,猛地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慕飛卿首先跳了下去,運足力氣將數十顆石彈給射了出去,對方頓時熄火,而俞天蘭趁著這會兒功夫,已然拉著慕宇瀟,衝進了茫茫無人的原野。

直到確定周圍再沒有任何危險,俞天蘭方才停下來。

“媽媽。”慕宇瀟拉拉她的手,抬起小臉蛋,“爸爸不會有事吧?”

“沒事。”俞天蘭腦海裏閃過當年他浴血奮戰的鏡頭,她相信他不會有事。

“媽媽。”

“嗯?”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瀟兒很勇敢。”俞天蘭輕輕拍了拍他的腦門,“瀟兒,你和你爸爸一樣勇敢。”

不知道什麽時候,月亮升了起來,白晃晃的光灑下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響起。

“爸——”慕宇瀟剛喊了一個字,便被俞天蘭用手捂住。

的確是慕飛卿。

看到彼此都安全,他們長長地鬆了口氣。

“接下來怎麽辦?”

“我會把你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我要查清楚,這幫人的老底。”

“阿卿?”

慕飛卿一擺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不同意。”

“我也不想你冒險。”

“可我們之間,得有一個人,照顧孩子。”

“我不需要你們照顧,”小宇瀟高高地昂起頭顱,“我已經長大了。”

“是的,瀟兒已經長大了。”慕飛卿拍拍他的頭。

“我們應該同進同退。”俞天蘭簡潔利落地道。

慕飛卿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好,我們同進同退。”

“現在,趁著夜色深濃,我們應該先潛伏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掩映的夜色裏,三道人影慢慢朝前移動。

他們尋找了很久,才在樹林深處,發現一個寬大的樹洞,足夠三人棲息,慕飛卿鑽進去看了看,拍拍手上的灰塵重新走出:“可以住人

。”

一家三口都鑽進樹洞裏,慕飛卿取出幹糧和食物,照顧妻兒。

“我們得在這裏呆上一天,等天黑了再出去。”

“好。”

“爸爸。”

“什麽?”

“趁這會兒功夫,你教我點防身功夫吧。”

“好。”慕飛卿點頭——從前是他忽視了這個問題,覺得有自己和俞天蘭保護著他,沒有什麽能威脅到孩子,可是現在——

慕飛卿開始傳授小宇瀟近身防範和攻擊敵人的要領,俞天蘭自己盤膝坐在一旁,開始閉目養神,她知道,新的一輪攻擊隨時都會發生,所以,她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以支援慕飛卿和孩子。

沒有什麽能威脅到他們。

中午時分,他們又吃了些糧食和水,慕飛卿看看剩下的食物,十分平靜地道:“東西已經不多了,我需要出去補給。”

“我知道。”

夕陽沉落之後,慕飛卿鑽出樹洞,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媽媽,爸爸真勇敢。”

“你爸爸一直是個勇敢的男人,非常勇敢。”

母子倆不吵不鬧,一直安靜地在洞裏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慕飛卿始終沒有回來。

“媽媽。”慕宇瀟畢竟年紀小,有些沉不住氣,“爸爸他——”

“不要懷疑你爸爸。”俞天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奇怪的力量,“就算懷疑天下所有的人,都不要懷疑你爸爸。”

又是二十分鍾過去,外麵的樹葉“嘩啦”一聲響,卻是慕飛卿鑽了進來。

把食物和水放在妻兒麵前,他才吐出一口氣,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俞天蘭掏出塊手帕,近前輕輕替他擦拭著。

“他們消失了。”慕飛卿從唇間輕輕吐出幾個字。

“唔。”俞天蘭半點不意外,仿佛不管他說出什麽話來,或者做出什麽事來,或者決定個什麽,她都不會意外。

“先吃東西吧,吃了再說。”

“對,爸爸,吃東西。”

慕飛卿撕了一條鴨子腿,塞進口中慢慢地細嚼慢咽著:“不能再這樣下去。”

“嗯?”

“我們不能老這樣被動挨打。”

“所以?”

“得引蛇出洞。”

“那我去。”俞天蘭毫不假思索地道。

慕飛卿看了她一眼,這次,沒有表示反對,因為,除了俞天蘭,他也找不到更為適合的人選。

“媽媽。”慕宇瀟卻伸手抓住了俞天蘭的胳膊,“我去。”

“瀟兒。”

“媽媽我去!”慕宇瀟的神情非常執著。

“瀟……”

“讓他去。”沒有想到的是,慕飛卿竟然也讚同慕宇瀟的說法,“他早應該多經曆經曆磨煉,雛鷹的翅膀,從來不是在窩裏長出來的。”

“可是——”

“我會盡全力保護他。”慕飛卿說著,緩緩舉起一隻手,豎在耳側,“倘若瀟兒有任何閃失,我——”

“不要胡說。”俞天蘭清冷嗓音打斷他,整個人就像一個指揮若定的大將軍,“你們爺倆都去,都好好保護自己,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能少地回來!聽到了嗎?”

“聽到了!”

“是!”

當夜幕再一次降落時,父子倆鑽出樹洞,開始在陽光下跑動來去。

獨自留在樹洞裏的俞天蘭清理了一下食物,盤膝坐下,開始冷靜地思考問題。

到底是誰,始終追逐著他們不放?

是為了暗靈珠?

還是別的東西?

想不通。

不過,她也不打算閑著,決定重新修煉一下內功。

嗖嗖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慕宇瀟感覺整個人輕鬆極了,就像一隻在草原上奔跑的野狼,張揚著自己的個性。

砰——

槍聲忽然響了,慕宇瀟倒了下去。

同時,在不遠處的樹林裏,慕飛卿撲向那個趴在草叢裏的人,將他死死摁住,然後扭轉他的胳膊,將其五花大綁起來。

“說,”拔出尖利的匕首,抵住對方的喉嚨,慕飛卿的雙眼像夜梟一樣冷寒,“誰派你們來的?”

對方看來也是個硬點子,根本不屑回答,把臉轉向一旁。

“不說是吧。”慕飛卿也不跟他多言語,伸手點住他身上某處要穴,對方的身體頓時劇烈地抽-搐起來,終於堅持不住,搖搖手道:“我說,我說。是一個秘密組織,讓我們來槍殺你們一家人。”

“秘密組織?”慕飛卿一愣。

“他們說,他們說你們身上藏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倘若被你們掌握,很多人都會遭殃,所以,所以他們要,要除了你們。”

原來是這樣。

慕飛卿倒也依諾,把匕首插回鞘中,隻是抬手捏斷了對方的琵琶骨。

“給你個重生的機會,離開這兒,找個地方過平常人的日子。”

“是。”對方拋下槍,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了。

“宇瀟!”慕飛卿這才在第一時間,衝向慕宇瀟倒下的地方。

可那兒除了一叢亂蓬蓬的野草,並無其它。

“宇瀟!”

“爸爸。”

慕飛卿聞聲轉頭,卻見慕宇瀟正拿著一支槍,若無其事地盯著他。

慕飛卿渾身不由一震——他什麽時候,竟然有了這樣的膽氣?

“爸爸。”此時的慕宇瀟,十足像一頭小野獸,慢慢走到慕飛卿麵前,仰頭看著他,“爸爸。”

父子倆默默地對視著,許久沒有言語。

或許他們彼此,都應該重新認識一下彼此。

“好樣的。”過了許久,慕飛卿方才抬手,拍拍慕宇瀟的肩膀,唇角漾起絲淺笑,“不愧是我的兒子。”

“爸爸,就算我將來不能成為一個大俠,我也至少會做個男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好!”

把著兒子的肩膀,慕飛卿轉身,朝樹林的方向走去。

每一個真正的男人,都必須經曆鮮血與烈火的考驗。

每一個真正的男人,都必須鐵骨凜傲。

“你們回來了?”

父子倆剛鑽進樹洞,便聽到俞天蘭的聲音。

“媽媽,我們回來了。”

俞天蘭微微驚奇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她覺得,他似乎有什麽不同了,卻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同。

“回來就好。”

吃過東西,等小宇瀟睡下,慕飛卿方才把探到的消息告訴俞天蘭。

“你說,他們是因為暗靈珠?”

“應該不全是。”慕飛卿沉吟,“具體地說,是因為暗靈珠上,藏有一個巨大的秘密。”

“秘密?”

“是的,”慕飛卿再次沉吟,“你還記不記得,暗靈珠的力量經常不受控製——你再想想,倘若你能夠控製暗靈珠的力量,結果會如何?”

俞天蘭沉默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光是想一想,都十分地恐怖。

如果她完全掌握了暗靈珠的力量,那人類世界……

可是,這和那個神秘組織,又有什麽關係呢?他們為什麽會追著他們不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