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淺淺?
清淺看南宮煜的眼神裏暈染開了懷疑,何時這般親昵了?
南宮煜卻不以為然,對於清淺的反應毫無察覺。
此時,本是燈火葳蕤,隨著兩人的沉默,燈火閃爍幾下,竟無風自滅了,讓人脊背一陣發涼。
“火怎麽滅了?”南宮煜警惕起來了,“我聽說死人多的地方,有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你說會不會是……”說著把自己給嚇到了,抬起手就捏住清淺的手臂,“我們出去避避!”
“吸!”清淺倒吸一口氣,全身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倒也不是怕,而是……疼!
“你怎麽了?你手衣服怎麽破了?還濕噠噠的?”
清淺心沉了下去,強壓著情緒說道:“你捏到我傷口了!”冷汗都給疼出來了。
“呀!”南宮煜趕緊撒開手,“你等我點個火看看。”說著還真從懷裏掏出個火折子,晃了晃,火很不給麵子,沒燃起來。
清淺汗顏:“南宮煜你到底行不行?”說完對著南宮煜手中的火折子漫不經心地吹了一下。
火,亮了。
清淺,服了。
南宮煜,囧了。
兩人麵對麵站著,火折子在南宮煜手中閃爍著,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南宮煜尷尬道:“你看這火,反應有點慢。”
“是吧……”清淺應和著給了南宮煜點麵子。
“老大,你們在玩火嗎?”老六和小白已經在門外看了一會兒了,這兩人舉著個火折子麵對麵站著,也不知道看個啥,還不去點蠟燭,行為屬實怪異。
南宮煜和清淺都若無其事地各自後退了一步,清淺捂著手臂,這疼痛大抵是延遲了,現在可真疼。
南宮煜抬著火折子去點了蠟燭,屋子裏亮了起來,他故作鎮定道:“小白,來給你清淺姐姐看看傷口。”
看著屋子裏的景象,小白立在門口不敢踏足進去了,眼淚在眼睛裏打轉,他學醫一則完成父母心願,二則救濟需要救濟的人,他怕極了看到屍體。
“小白?”南宮煜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小白還是沒有反應。
清淺看了看小白,隨後說道:“我們出去吧,逝者已逝,還是莫要再打擾了。”
出了房間之後,小丫頭勉強振作起來些了,起身領著他們去隔壁的房間,在房間裏也一直提不起勁來,整個人傻傻地站著,不言不語,目光渙散無神。
小白要給清淺處理傷口時又緊張了,再加上還沒完全從方才的場景中走出來,拿著工具卻下不去手。
“小白白?”老六走到小白旁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白後退了一步:“我……”
“要不我來吧,我平時也會幫我老大處理傷口。”老六上前就要接過小白手裏的東西。
這話南宮煜聽著就很不自在,自己啥時候讓他處理過傷口了?
小白如釋重負,但又不放心:“可是……”
南宮煜過去接過藥物:“我來吧,你咋這麽怕你清淺姐姐,我都幫你幾次了。”
小白臉“刷”地紅到了脖子根,他也不清楚怎麽這麽怕清淺,雖說是害羞,但遇到別的女子卻沒這麽怕過,至少處理傷口是沒問題的,怎的在清淺麵前就這麽不知所措了?
“南宮哥哥給你!”小白迅速把東西都給了南宮煜,乖巧地退到邊上打下手。
對於讓南宮煜處理傷口,清淺已經習慣了,之前在醫館的時候臉上的藥都是南宮煜上的,他在處理傷口時是他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溫柔,是讓清淺放下戒備的安心。
把清淺的衣袖弄開露出傷口時,南宮煜輕歎:“你看先前被打的淤青還沒消,傷上加傷了。”
清淺垂眸看著手臂,那兩人出刀手速極快,打的時候有些招架不過來,這才手上背上各被劃了一下,好在後麵打過他們可,不然現在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好在刀口不算太深,不然你這傷我可不敢上手。”南宮煜一邊說著就一邊小心翼翼地清洗起清淺的傷口來,藥水沾了傷口清淺疼得捏緊了手,想往後縮,南宮煜卻緊緊地捏著她的手。
“是會很疼。”南宮煜輕輕地吹著傷口,動作極輕緩。
“老大好專注。”老六站在旁邊癟起了嘴,這不是他的老大該有的樣子,太認真了,讓他覺得陌生。
“南宮哥哥真是完美。”小白誇獎了一句,這可是從煙霧裏走出來的英雄啊。
清淺不再看手臂上的傷了,越看越疼,在屋子裏張望了一圈想轉移注意力,最後目光停在了南宮煜臉上。
燭光閃爍下,他低垂的眼眸裏似乎藏著星辰,平日裏嬉皮笑臉,認真起來不失穩重,如此容顏在這夜城中是清淺看到的最好看、最俊朗的。
他不似鍾常青疑心重重,心機深重;不似阮星奇風流倜儻;不似小白天生單純;更不似鍾楚知心狠手辣,攻於算計;也不似季隱塵心思縝密……他獨有自己的一份氣質,或霸道不講道理或小孩子心思或溫柔認真。對於他,清淺無法定義到底是哪一種性子,卻又覺得他都沾點邊而又立於圈外。
他隻要站在那兒,哪怕周遭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可他就是能讓你知道:那就是南宮煜,是獨一無二的南宮煜,是一眼就能找著並認出的南宮煜。
“南宮煜。”清淺情不自禁叫了一聲,聲音竟是清淺沒料到的柔和,話音出來,她自己都驚到了。
南宮煜已經幫清淺上好藥了,正在為她包紮著,聽到清淺叫他,也沒有抬頭,隻是輕聲應道:“嗯?”
清淺征了征,一個人認真起來的時候,連聲音都柔和得讓人酥軟。
清淺垂下眼眸,見已經包紮得差不多了,故意將語氣放得平淡道:“你處理傷口倒是熟練。”
南宮煜將紗布打好結之後抬眸看向清淺:“以前經常幫一個妹妹處理傷口。”
“妹妹?”南宮煜竟還有妹妹,還以為他家就他一個獨子。
“我那妹妹無論是脾性還是容貌,或是年齡,都同你一樣。”南宮煜看清淺的眼神裏依舊是方才的認真,才說完沒給清淺震驚一下,就突然眉毛一挑,一丟方才認真模樣,壞笑道,“你後背還有傷,來來來,讓我給你處理處理!老六出去!”
清淺麵露驚慌,往後一縮:“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