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泠早就想過會有這種情況,她歪了歪頭用一根手指挪開劍尖,“小師妹,是在叫我嗎?可是我還沒有拜入問仙門誒……”

裝傻充愣,比直接揭開謎底更好玩。

她們全都知道了,豈不無聊?

三師兄雲霆咬緊牙關,“別給我裝傻,你就是我們的師妹!說,這些年你到底躲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打擾,小師妹差點就走火入魔了!”

林清泠瑟縮著肩膀,擠出幾滴眼淚來,“我本出生於一個農戶人家,從小放牛養雞為生,仙人們為何這樣對我?我好害怕。”

她心裏卻嗤笑,她於縹緲差點‘走火入魔’那麽多次,不沒有一次成功的?

到現在為止,他們沒有絲毫反省,卻將錯誤全部都堆在她的身上,著實可恨。

“測靈根吧。”大師兄開口說道。

測了靈根,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師妹是雜靈根,所以修煉進度一直止步不前。

林清泠將手放在測靈石上,測靈石的光芒閃爍,最終停在一半藍一半綠上。

她手一抖,一股水柱呲在問仙門幾人的褲襠位置。

又連忙捂著臉道歉,“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剛開始修煉,還沒法很好地控製靈力。”

她憋笑憋得臉頰通紅,見幾個師兄麵如屎色又不好發泄。

“雙靈根?恭喜姑娘加入問仙門,請問你的名字叫?”於縹緲的眼神閃爍,她咬了咬下嘴唇,希望是她感覺錯了。

“林清泠。”林清泠毫不避諱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隻見於縹緲在聽見這三個字之後臉色煞白。

是小師妹來索命了嗎?

六位師兄也齊齊地將視線轉向這邊,“是青草的青,靈巧的靈嗎?”

他們的神色很緊張,其中一位急於求證甚至拉住了林清泠的胳膊。

“不,是清冷的清,三點水的泠,從剛才開始,幾位師兄師姐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你們的那位友人,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嗎?”林清泠從師兄的手裏救回了自己的胳膊。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最好是讓每個人,看見她的每一眼,都有擔心,都有害怕,都有後悔。

她會將自己之前受過的苦一件不落地返還給他們,讓他們嚐嚐自己當年做的孽。

“是,她做了很多壞事,然後在前幾年徹底消失了,我們找了她很多年都沒有找到,你跟她,真的長得很像。”大師兄的癡迷地看著林清泠的臉,仿佛能將她當成那個他已經失去的小師妹似的。

林清泠攥緊了袖子,這幾個師兄還真是眼瞎,她消失了這麽多年,這些人竟然還沒有看透於縹緲的本質。

不過,她回來了。

接下來問仙門的所有人,都等著接招吧!

正午正熱著,通過了的準弟子們都聚集在樹下,他們每個人都很興奮。

這可是問仙門啊,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地方。

“還有人要上來測試嗎?”有弟子在門前喊了一聲。

場地一片寂靜,大多數都是沉默的年輕人。

他們在來之前自詡天資聰穎,隻憑借簡單的努力就在同齡人中一躍而出。

但是來到了問仙門,才知道他們跟真正可以入門弟子的差距。

“沒有了那我們就走了,請各位敬請期待明年的招生吧。”

林清泠見師兄們在忙活著收東西,連忙上前去搭了把手。

勞累了一天的師兄們禁不住露出個笑臉,“你跟我們之前的小師妹真的很像,她也經常會幫我們的忙。”

“那後來她為什麽走了呢?”林清泠假裝隨口一提。

那弟子輕描淡寫滿臉嫌惡地說了一句,“噢,她總是嫉妒陷害我們新入門的師妹,後來就也不知所蹤了,想必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對,有愧疚感走了吧。”

林清泠捏緊了拳頭,好一個有愧疚感。

問仙門上下,竟無一人知曉真相。

外界都知道林青靈是一個嫉妒成性的女子,她會故意毀壞師妹的靈草,趁她修煉的時候闖入房間讓她被反噬,還在寒冬臘月將師妹推入冰冷的池塘。

而她於縹緲,是心懷天下的大善人,麵對師妹的刁難一次又一次的原諒,永遠都不會跟自己的師妹計較什麽。

她還真是……善啊。

大殿內。

難得一見的師尊特地出關迎接新來的弟子們。

隻見高堂之上的問仙師尊捋了捋胡須,大笑道,“好,好啊,問仙門竟然來了這麽一批天資聰穎的弟子,以後你們就是問仙門的外院弟子,一月一次弟子大比,若是在考核中成功通過,就能成為內院弟子,若是在內院弟子考核中勝出,並打敗一位你們的師兄師姐,就能升級為我的親傳弟子,各位還需繼續努力啊。”

想要成為親傳弟子有兩種方法,一是通過大比,二是被師尊親口承認。

她於縹緲,就是被師尊在一個冬日親手帶回來的。

過去發生了什麽,大家一概不知。

“都散了吧。”師尊的眼神明顯地停留在林清泠身上很久。

林清泠隻朝著師尊笑了笑。

這老家夥此時心裏應該直犯嘀咕。

外門弟子都住在簡陋的茅草宿舍裏,雖然裝潢簡單,但大家仍然很激動。

“明天師尊會教給我們什麽?是禦劍飛行還是元素法訣?”

“是如何將門口的樓梯掃得一塵不染吧?”林清泠下意識地接話道。

從前掃樓梯的活都是她幹的,因為師兄們說於縹緲不想看見她。

一旁的弟子拍了拍林清泠的肩膀,“放心吧,要是真讓我們去掃樓梯,我們幫你解決,你都不用動。”

哪有讓一個女孩子去掃樓梯的道理。

“你真好。”林清泠的眼睛亮亮的,她是真心說出這句話的。

她被罰去靜思崖思過的時候沒哭,在寒冬臘月被罰到雪地裏跪著的時候沒哭,為了師兄從斷崖上摔下去昏迷了三天沒人來找她的時候沒哭,但為什麽,現在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讓她覺得有點想哭了呢。

“我爹說了,女孩子就該被捧在手心上,所以我護著你,應該的,看著你就像是看見我妹妹,她明年也要來問仙門的,我叫白墨,你呢?”那弟子很健談,惹得林清泠也被帶著不自覺地多聊了兩句。

“林清泠,清冷的清,三點水的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