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的言論把江嶼和太後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
太後的臉漸漸陰沉,冷聲道:“秦朔,你是不是江嶼附身了,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江嶼指著自己的鼻子,“黃兄,你說他就說他,關我什麽事?”
“你不總幹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嗎?”
太後輕輕一哼,扭頭盯著秦朔。
“僅僅是因為葉安明說了江嶼幾句壞話,你就想拉我們一起殺他,你好大的膽子!
你可知,謀殺朝廷大員,是什麽罪?!”
“黃先生,如果葉安明僅僅是癡迷仕途,我絕不會有任何加害他的念頭!”秦朔沉聲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之常情!”
“常情你還要弄死他?”江嶼詫異道:“老秦,你不會是見不得他好吧?”
如果秦朔是那種“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人,那自己今後可要離他遠一點。
“當然不會!”
秦朔搖搖頭,說道:“小將軍,我第一批押送三十萬石糧草來青州,其中二十萬石進了青州府庫。
結果,劉柏年從未將那些糧食用以賑災,反而拿出一些糠麩出來糊弄老百姓,還不讓他們吃飽。
即便是撥給營地眾將的口糧,也是難以下咽的粟米,每日僅兩頓,還隻是半飽的量!
好在我留了一個心眼,將剩下十萬石存在了葉安明的營中。
原本這些糧食,我是想讓他給營中將士改善夥食的。
可他居然以州府未下令為由,堅決不許營中將士吃這些糧食!
以至於營中將士每日以粟米果腹,根本無力幫百姓重建家園!
最關鍵的是,昨晚我將糧草運出來,發現十萬石糧草隻剩下五萬石,另外五萬石全成了沙土!”
“什麽?!”江嶼和太後齊齊愣住。
“此事你怎麽不早說?”
“屬下當時不確定具體數額,所以不敢立馬與二位匯報。”秦朔的話裏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揪心。
葉安明一邊跟他抱怨劉柏年不作為,不把災民和軍士的性命放在心上,敷衍皇上和太後聖命。
一邊卻跟劉柏年暗通曲款,貪墨賑災糧中飽私囊。
否則,那五萬石糧草去哪裏了?不就是被他偷偷送給劉柏年了麽?
他的所作所為,再加上昨晚對自己隱隱的招攬和警告,足以說明他對朝廷懷有二心。
江嶼見秦朔神情不對勁,低聲道:“秦將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末將……”
秦朔不再隱瞞,把昨晚所有事情全部告知兩人。
江嶼和太後對視一眼,齊齊倒吸冷氣。
“皇……黃先生,小將軍,雖然你們現在身份沒有廣為人知,但是犒軍之事一旦被他們知曉,恐怕就無法繼續隱藏下去了。
或許劉柏年顧忌你們的身份,不敢對你們做什麽。但是以葉安明的城府,他必定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青州!”
說著,他深深的看向太後。
“黃先生,就算……就算您亮明身份,恐怕他也不會罷休!”
“什麽?!”太後美眸圓睜,“葉安明有這麽大膽?”
“有!”秦朔沉沉的點點頭。
太後焦慮起來,立馬把上官威叫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一說完,上官威便轉身離開營地。
“他幹什麽去了?”江嶼好奇道。
“問那麽多作甚?”太後沒好氣的哼了哼,“江嶼,我們的處境很危險!”
“我知道。”江嶼也感到棘手。
前兩日他於路收攏災民,秦朔強占西倉,幫他施放粥米。
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劉柏年和葉安明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故意放縱似的!
很顯然,他們是故意這麽做!
一來麻痹自己,二來……暗中謀圖大事!
“瑪德!”
江嶼暗暗咬牙,“黃兄,我等不及了!”
他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
太後驚愕不已,嗬斥道:“江嶼,你幹什麽?!”
江嶼沒搭理他,脫掉外套和黑色裏衣。
頓時,他渾身上下散發出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瞎秦朔和太後的眼睛。
隻見江嶼身披厚重的金葉甲,從肩膀一直覆蓋到大腿。
每一片金葉的工藝都十分精美,層層疊疊,以金鎖相連,穿在身上密不透風。
太後目瞪口呆。
“你……你什麽時候……”
“有備無患嘛!”江嶼咧嘴笑道:“出宮前幾天就開始做了,耗了我整整五百兩金子!”
“嘶!”
秦朔倒吸冷氣。
五百兩金子,那就是五十斤分量!
江嶼出宮這麽多天,居然一直穿在身上,他就不累嗎?
江嶼似乎看出秦朔的疑惑,笑道:“別看哥們平時挺虛,但是力氣卻大的驚人!沒辦法,祖傳的基因太好了!”
“……”太後無語的泛起白眼。
江嶼將金葉甲遞到秦朔懷裏,“秦朔,你親自帶著這件金甲去兗州兌換碎銀!”
“全換成銀子?”秦朔愕然。
金葉甲重達五十斤,足以兌換五萬兩白銀!
太後好似想到了什麽,對秦朔點頭道:“去吧!就跟林佑山說,是我的命令!”
“是!”秦朔領命而退。
在走前,他叫來王偉等人,再三叮囑他們一定要照看好江嶼二人。
王偉、張康楠都是江將軍帶出來的,秦朔曾經也是他們的上司。
對於老領導的話,他們自然會放在心上。
更何況江嶼還是江將軍的親兒子,又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大臣,他們就更不敢懈怠了。
“秦將軍放心,要是小將軍和黃先生在我們的地盤出了事兒,不用將軍開口,我二人提頭來見!”
“記住你們的話!”
秦朔重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又叫來禁軍親衛,反複交代保護好江嶼和黃先生,這才帶著二百禁軍前往兗州。
雖然這裏離兗州也就三四十裏,打個來回半天就夠。
但是,想在短時間內兌換五萬多兩現銀,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拉著這麽多銀兩過來,需要的時間更多。
他很擔心葉安明會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對江嶼他們動手。
南山大營的將士們時隔十日,總算吃了一頓飽飯,別提有多滿足了。
一個個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舒服得摸著肚皮。
江嶼招呼大家進行飯後娛樂,開展一場別出生麵的摔跤大賽。
為了刺激大家的積極性,他又從鞋底抽出一片金燦燦的鞋墊,剪成了十份。
對營中軍士宣布,隻要進了前十名就有獎勵。
若是折合成銀子,最少都能得到十兩,相當於普通士兵四五個月的餉銀了。
頓時,營中群情激亢,士兵們全部加入摔跤的隊伍。
江嶼也沒閑著,直接挑戰營中戰力最強的一個伯長。
大家本以為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沒先到江嶼居然跟對方有來有回,僵持了兩刻鍾才敗下陣來!
雖然輸了,卻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看似瘦弱的小將軍,武力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