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麽?”黑司靳不答反問。

“鄭領班是個很勢利的女人,作風上也有點問題。”

張可盈將剛才在外麵想好的說辭慢慢地敘述,大膽地抬起了頭。”我聽說她為了錢連自己的堂妹都可以出賣……”

“你說什麽?”

黑司靳幾個大步踏到她麵前,一雙剔銳的黑眸緊緊眯起。

果然,打探的消息沒錯。

隻要一提到鄭憂的堂妹,這位千年寒冰似的黑先生立刻會變了臉色。

張可盈一見他的反應,如受到鼓勵一般更是大膽了,但她表現出一副慚愧的樣子。

“黑先生……背後說人家是非實在不好,但是我是黑先生的私人管家,不希望黑先生也被她騙了。鄭憂是我相處一年多的同事,以前關係還算不錯,但自從知道她貪婪的本性之後……”?

“說重點!你說她為了錢出賣堂妹?”

黑司靳一臉鐵青,太陽穴的青筋劇烈地跳動。

“是的。聽說她有個堂妹和爸爸剛搬到了B市,生活很清苦,鄭憂對他們這對從來沒相處過的親戚沒什麽好感,所以就把這個堂妹騙到夜總會賣身……”

張可盈暗中吸了口氣,努力將謊言說得流暢合理。

可是她一個字也說不下去了,因為黑司靳已經一把捏住了她的雙肩。

“後來呢?”

黑司靳的聲音從牙縫裏蹦出來。

“後來……後來我也不知道。這事還是從鄭憂的一個老相好那裏聽來的……她生活作風那麽亂,連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誰呢!”

黑司靳霍然放開她,眼角忍不住連連抽搐起來。

小央竟然被騙去過夜總會?

那個欺騙她的女人真是該死!

黑司靳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待張可盈一出房門,他立刻找到調查到的資料細細翻閱,英挺的眉頭越擰越深。

末了,他疑惑地看了一下房門,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

第二天,鄭憂在領班工作室稍做休息時,黑司靳推門進入。

她吃了一驚,不僅因為他隨意闖入酒店員工的地方,還因為他深沉陰暗的表情。

“有什麽指教嗎?黑先生。”

鄭憂站起身戒備地盯著他。

“有件事想問你。”

黑司靳的聲音十分冷漠。

鄭憂抿抿唇:”不知道有什麽重要的事能讓黑先生如此大駕光臨。”

黑司靳緊緊地盯著她:”小央在B市時,都做過些什麽工作?”

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發現了什麽?鄭憂渾身緊繃起來,在她沒開口之前,黑司靳上前一步直逼向她柔弱的身軀。

他寒著眼,道:”別以你跟她不是很熟的借口來搪塞我,我不會相信。”

鄭憂咬了咬牙,讓自己看上去非常平靜:”我的確跟小央不是很熟,而並非有意不想回答黑先生。我自己每天要辛苦工作養家糊口,哪有時間去管她的事呢?”

黑司靳的雙眸更加陰暗,道:”有人告訴我,小央曾去過夜總會工作。”

鄭憂倒抽了口氣,搖頭堅定地否決:”怎麽可能?她不可能去那種地方工作。”

“真的沒有?”

黑司靳犀利的黑眸尖銳而直接地剖析著她,想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謊!

“當然沒有。就算我再不了解她,也知道一個女人不會跑那種地方的,何況我……我伯伯不會允許的。”

鄭憂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問,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如果有人為了自己的貪婪而故意將她騙去了呢?”黑司靳還沒放棄繼續追問。

“黑先生。”鄭憂控製住自己逐漸上升的火氣,冷聲道,”你這樣質問我,是什麽意思?難道我會騙小央嗎?還是你覺得小央是個沒大腦的傻子,自己不會分辨是非?她有那麽容易上當受騙嗎?”

說到這裏,她心底湧現出悲哀,是的,當然的她就是那麽傻,竟然一而再地上了他的當!

更可悲的是……她剛來B市時,的確在找工作時,無意中被人騙去過夜總會。不過,她一發現情況不對就馬上逃跑了,絕對沒有在那裏工作過。

黑司靳靜靜地注視著她,看到她隱隱閃爍緊張的眼眸,心底基本有了答案。

鄭憂忐忑不安地過了一天,她依舊想不明白為什麽黑司靳突然找自己說起”夜總會”的話題,而楚子睿也將離開星環酒店。

早上八點。

她細心地為他端上最後一杯咖啡,微笑著靜立在沙發旁。

楚子睿的麵容看上去那麽溫柔俊雅,具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真誠地對她說:”鄭小姐,謝謝你最近的的照顧。”

鄭憂望著他:”不,這是我該做的。”

無論是工作還是私人感情,她都欠他太多太多,不過是為他泡幾杯咖啡,收拾一下房間,又有什麽值得感謝?

而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昨天晚上一夜未回酒店。

此刻,他的眼下有著淡淡的黑影,嘴角還有一抹明顯的淤青,這說明他不但一夜未睡,還跟人打架了……

“小央,你知道嗎?那位楚先生竟然在你的墓前守了一整夜,可是天剛亮的時候,姓黑的不知道怎麽地也出現了,然後兩人打了一架……”這是小嬸在她上班前打電話說的。

鄭憂心髒不由自主地緊縮著,凝望著他的清眸不知不覺泛出了酸楚的淚水。

楚子睿的笑意悄然隱沒,望著她:”你怎麽了?事實上我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你陪我聊天,跟我說了不少小央的事。有時候,你跟我說話……會讓我感覺到小央並沒有真正地離開,就像還活在我的身邊一樣。”

難道人與人之間真的有所謂的心靈感應麽?阿睿又察覺了什麽?

鄭憂顫了顫唇瓣,除了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內心的震驚。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不能忘記我?

就算你知道我還活著又如何……我不可能再接受任何感情。對不起,阿睿,這一生是我欠你的,你這樣的好男人,一定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鄭憂沉痛地勸道:”黑先生,最後請允許我以朋友的身份建議你一句——小央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過得開心幸福。”

楚子睿的眼中驀然染上她的哀痛,但很快揚起唇微笑起來。他站起身,然後緩緩握住她的手,道:”我答應她,我會的。”

鄭憂忘記抽回自己的手,感動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子睿走了。

鄭憂沒想到自己的厄運也來了,她在第二日就被賀董親自找去辦公室,以酒店老板的身份告訴她——對不起,鄭小姐,你被解雇了。

為什麽?鄭憂明明知道被解雇的原因隻有一個,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賀董遺憾地回答她,酒店要求的是服務質量第一,盡量讓客人滿意,而她應該好好反省自升為領班以來有做到這些嗎?尤其是像黑先生這樣尊貴重要的人物,她根本不該得罪他的。

這果然就是答案,她沒有力量爭取或反抗。

鄭憂回到領班休息室時,小靜已經為她收拾好了個人物品,並裝作十分難過的樣子:”鄭姐……你一直都很幸運,想不到這一次會碰到這麽沒道理的事!看來人這一輩子,還真不是經常那麽走運的。鄭姐,現在你就這樣走了,誰來接替你的職位,誰來指導我的工作啊?”

鄭憂感激地拍拍她的手:”你說得對,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好運,但是做人做事,無愧於心就足夠了。工作的事……酒店自會有安排的,其實可盈也做得很好。”

她像一個大姐姐般真誠地說道,其實很佩服自己此時還能笑得出來。

“鄭姐……”小靜的聲音不禁低了下去,眼睛不敢直視她,”那個小孩子……是不是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