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名說話的弟子白衣弟子,微微一愣,拱手道:“師叔,他侮辱了……”

老者冷哼一聲,對著那白衣弟子一揮袖,隻聽啪嗒一聲脆響,後者的連上留下一個血紅的巴掌印。打完之後,老者對那弟子道:“張元,難怪你修煉這些年都未進半分,這樣的心態能修煉好仙術嗎?乞丐怎麽了,乞丐也是人,當年先祖不也是一介乞丐嗎?”

他話鋒一轉,變得溫和許多,對韓楓道:“你年紀不大,竟然能說出這番話,就憑你這話,就有留下來的資格。”

兩名教徒一時也懵了,看到老者揮手,才放下韓楓。

韓楓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學著說書先生當年說書的樣子,對著老者一拱手,而後向別的孩子所站的地方走去。

老者滿意的點點頭,而後閉上了眼睛。

張元怨恨的看了韓楓一眼,從懷中拿出一塊青色的玉牌,隨意的指了一個孩子,道:“你,過來。”

那名被叫到的孩子滿臉喜色,快速的跑了過去,道:“仙人。”

張元把玉牌遞到那孩子的中裏,道:“拿著這玉牌,若是上麵發出白光,就去左邊,若是沒有白光,就去右邊站著。”

玉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通體青色,上麵刻有九個拇指大小的星星。

那孩子興奮的接過玉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時間緩緩的過去,那玉佩卻沒有半點變化。

張元從對方的手中拿過玉佩,淡淡地說了一句,“靈根太弱,不合格。”

那少年聽後,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怔怔地愣在原地。

張元看都沒看他一眼,又指向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道:“你,過來。”

“靈根太弱,不合格。”

“靈根太弱,不合格……”

一連數個孩子,全都不合格,張元仿佛見慣了一樣,臉上的神色都未變一下。隨即,把手指向韓騰,道:“你來。”

韓騰快速的走了過去,接過玉佩,上麵頓時散發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中,依稀可以看到九個星星全亮了。

白衣青年難以置信道:“九……九星靈根?!”

望著玉佩上的光芒,場中陷入一陣死寂。

“竟然是九星,真是恐怖!天風城年輕一輩第一人,恐怕非他莫屬了。”

寂靜過後,周圍的少年,都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充滿羨慕和敬畏。

就連那仙人都露出一抹詫異,“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還有此等天才!”

聽著人群中傳來的一陣陣羨慕聲,韓騰臉頰上的笑容更是多了幾分,虛榮心,這是很多少年都無法抗拒的**。

淩雙雙也測出九星靈根,但她的麵對眾人的稱讚,卻是極其平淡,而目光則是落在韓楓身上,充滿了好奇。

這個讓她感到非比尋常的少年,又會是什麽天賦呢?

接著,白衣青年又點了十幾個孩子,除了有兩個讓玉佩散發出一星光芒後,其餘人都沒有合格。

隨著孩子一個個走去,院子內沒有被點的孩子越來越少,韓楓依舊站在原地,似乎白衣青年和他有仇一樣,就是不點他。

終於,當前麵人都測完後,白衣青年終於點向韓楓,“你,過來。”

院子內的孩子原本有三百多人,除了兩個散發出九星光芒外,其餘的孩子大多都是一星到三星。不過,一星到三星的孩子也不多,隻有十多人。

擁有靈根概率百不足一!

聽到張元喊他,韓楓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握住玉牌,韓楓閉上了眼睛,心裏暗暗道:“一定要合格,一定要合格。”

白衣青年看了一眼韓楓的玉佩,冷哼道:“果不其然,無靈根,不合格!”

這句話,落在韓楓的耳朵中,卻如巨石壓在身上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了。

他來到這裏,就是為修仙療傷而來,可是現在,他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韓楓猛然睜開眼睛,向玉佩看去,他眼睛睜的很大,甚至都流出了眼淚。

看到韓楓的舉動,白衣青年譏諷道:“別看了,再看也無法發出光芒。”說著,就要從韓楓的手中奪走玉佩。

韓楓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猛然後退一步,死死地握住玉牌。

張元一見,樂了,譏笑道:“入門考核的孩子見多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你這樣難纏的,難道你多拿一會,那玉牌就能測出你有靈根不成?”

韓楓咬著牙,小手一動,把玉牌放入袖子中,再次看去。

袖子裏黑漆漆的,他看到玉牌上散發出微弱的白光,驚喜道:“有光,有光。”

“無知!”

張元嗤笑道:“每個人生下來,體內多多少少都有靈根,隻是有些人的靈根太弱,玉牌無法測出來罷了。”

韓楓抓住這句話,盯著白衣青年道:“既然我體內有靈根,為何不能去修煉?”

張元聽得不耐煩了,也忘了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怒聲道:“小子,你不要太過分,我都說的很明白了,你還問什麽?”

他一個國教弟子,在凡人眼裏的仙人,竟然和一個孩子說這麽多廢話,若是傳出去,同門師兄弟一樣會笑話他。

韓楓臉色一寒,把手中的玉佩扔給了那張元,而後轉身向老者看去,恭敬道:“爺爺,我真的不能修煉嗎?”

他一個孩子,縱然聽過仙人的故事,依舊不懂仙人之間的稱呼。他隻是覺得對方年紀很大,理當叫一聲爺爺。

老者聽到韓楓的話後,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韓楓。”對於幫過自己的老者,韓楓很有好感,說起話來也很有禮貌。

老者站起身來,向韓楓走去,走到他的麵前,才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煉的,你的靈根太弱,就算修仙也修不出結果,反而耽誤了你的時間。”

韓楓抓住了這句話,追著問道:“爺爺,雖然修不出什麽結果,可我依舊能修仙是不是?”

此話一出,院子內所有沒合格的孩子,視線都落在老者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老者摸了一摸下巴上的胡須,眼神變得凝重,片刻後才緩緩道:“理論上是這樣,但國教不會收一個幾乎無法修仙的弟子,是否擁有修仙的資格,出生的時候上天已注定。你沒有靈根,無法修仙,天道不可違。”

最後五個字,落在所有孩子的心裏,卻雷鳴一般。

韓楓不知道如何離開國教分壇,也不知道如何回到韓府,那段記憶仿佛從腦海中被剪掉了一樣。回到韓府後,韓楓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除了吃飯以外,不與任何人接觸,即使大伯見他,也依舊不見。

第二天一早,韓騰便來到他的房間,一腳踢開了門,怒聲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韓楓怔怔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整個人好像傻了一樣。

韓騰一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道:“韓楓,你給快點滾出去,現在外麵都知道韓府收了一個乞丐。”

韓楓突然抬起頭,冷聲問道:“你很希望我走?”

“不是我希望你走,你一個山裏人,配住這麽好的房子嗎?”韓騰鄙夷道。

“好,我走!”韓楓二話不說,快速的向門外跑去。

看到韓楓遠去的身影,韓騰冷哼一聲,譏諷道:“就你那樣還想修仙,我要是你,早死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韓楓身體一顫,這一刻他確實想到了死。

但一想到死後,父母悲痛欲絕的場麵,便把這個念頭徹底的捏死。

韓楓從小愛讀書,比一般孩子早熟許多,他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離開韓府,仰天了天空,韓楓的眼中毅然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凝聲道:“我就不信修不了仙。”

一個時辰後,韓楓再次來到廣場上,此刻的廣場依舊人山人海,人頭攢動,無數的父母在等待兒子出來。

韓楓已然下定了決心,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下,一步步向國教分壇的大門走去。來到門前,兩明國教弟子顯然認出了他,驚訝道:“你怎麽又來了?”

韓楓沒有回答,對著大門跪了下來。

兩名教徒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場麵,當時就懵了,不知道韓楓這唱的是哪一出。

其中一人厲聲道:“這裏是國教重地,速速離開。”

另一人似乎看出韓楓的來意,勸說道:“小弟弟,你即使跪死在這裏,也不可能被選成國教弟子,快點離開吧!”

韓楓感激的看了一眼幫他說話的教徒,決然道:“我不離開,雖然我不懂如何修仙,但我明白,無論做什麽事都要心誌堅定。”

說著,對著大門重重地磕了三下。

三下之後,額頭上已鮮紅一片,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人心都是肉長的,那名先前低喝韓楓的教徒,也被他的決心感動了,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側門,道:“這裏每天來往的人太多,你跪在這兒不方麵,還是去那邊吧!”

另一人也沒有再勸,他從韓楓的眼神中已然看出,這個十五歲的孩子心誌是何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