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來同仁名為蘇夏呀,那蘇隊長,我先幹了這杯酒,你隨意。”此人說著便將酒杯舉到身前,微微頷首,隨即一飲而盡。

蘇夏緩緩一笑,回敬一禮,將杯中酒飲了小半,旋即看向周圍。

將領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桌旁,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器和佳肴。

主帥川將軍位居主席,身披鎧甲,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他手持一碗烈酒,目光如炬,神情堅定,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將酒碗重重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看向蘇夏,目光中疲憊帶著一點希望,有著些許欣慰般開口道:

“蘇隊長年紀輕輕就已經神勇無比了,竟然一人就在數千隻異獸潮中斬殺了四頭異獸王,真是了得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眾位將領隨即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點紅暈,想必是喝得開心了,聽到川將軍都這麽說了,馬上陪笑道:

“沒錯沒錯,蘇隊長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以往我們沒有發現蘇隊長這個人才是我們的損失啊。”

“哈哈哈,本來還以為這次小獸潮要死傷數百人了,沒想到竟然因為蘇隊長的緣故,全軍上下竟然隻有三十幾個傷亡!”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蘇隊長真是神君下凡,國士無雙吶。”

場中的燈光很柔和,火苗在昏暗中跳躍,酒香與佳肴讓所有人都無比安然。

在西域邊疆這種地方,每過一兩個月都會有一波獸潮來襲,而一波獸潮又分為兩個部分,分別是第一波的試探性的小獸潮和第二波總攻性的大獸潮。

小獸潮大概會有八百來隻異獸,而大獸潮則是將這個數字拉到了整整一千六百隻。

而駐守這座城池的所有將士加起來也不過一千五百人左右,所以每一次獸潮來襲時都必須固守在城池中。

靠著消耗戰才能夠保住性命,所幸異獸雖然有著一點靈智,但不多。

每次進攻時都是直接攻擊城牆和城門,靠著鐵甲蠻牛這種肉身極強的異獸撞擊城牆。

或者是雙頭狼這種跳躍能力了得的異獸踩著前麵死去的異獸屍體衝上城牆。

亦或是臂刀虎這種能夠利用虎嘯進行聲波攻擊的異獸隔空影響城牆內的士兵。

在之前的這麽長一段時間裏,這座邊疆之城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苦苦堅持。

然而厄運總是挑著不幸者降臨。

在三天前,城內的情報單位就觀測了這一次的異獸潮規模。

而觀測結果則是讓所有人心如死灰。

這次的小獸潮竟然規模達到了一千二!而大獸潮更是直接逼近三千!

以往隻有在大獸潮的時候異獸規模才會突破一千,而這次竟然在第一波小獸潮就達到了一千二的異獸數量。

而且大獸潮竟然直接比之前多了一倍的異獸數量。

一時間,眾說紛紜,但大抵意思都不過是城池將亡,山河將破。

幾乎沒有人相信這次的異獸潮能夠挺過去。

就是在這種時候,蘇隊長降臨了,一人一槍,宛若人皇降臨,匡扶大廈將傾。

一名花白鬢發的老者身著鎧甲,一杯一杯酒下肚之後,心頭卻是越發難受,對著蘇夏的位置高高舉起酒杯,帶著一點哭腔道:

“蘇隊長,你知道嗎?我從十五歲參軍,到現在已經將近五十年了。

三十年前,全族搬遷到這西域邊疆小城。

每度過了一次獸潮之後我都會慶幸自己還活著,

慶幸我的家族還存在,

慶幸這座小城的百姓還安好,

慶幸這齊國的天下還太平,山河還完好!

但是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怕我死,我活了這麽久,死了也值了,

但是我族內還有十幾位小輩,還僅僅是黃發之齡,他們還小啊,不應該死的。

所以我害怕了,我怕亡族,我怕小輩們夭折,

我也怕這座小城的百姓白白葬送在那些異獸的爪下,

更怕齊國的江山毀於一旦,辜負了先皇的囑托......”

突然,老者說道這裏戛然而止,引起了蘇夏的興趣,抬頭看去,隻見空氣瞬間凝固了下來。

特別是鎮國川的氣場,突然就冷了下來。

好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禁忌的東西。

隻見老者嘴角發白,瞳孔顫抖,渾身汗毛豎起,顫顫巍巍地看向鎮國川的位置,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揚起右掌。

啪!啪!啪!

突如其來的三個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臉上,老臉發紅,渾身發抖,哆嗦著開口道:“我糊塗了,抱歉各位,我下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緊接著老者弓著身子起來,邁著慌亂的碎步離開。

全場的氣氛仿佛瞬間冷了下來,過了好幾息時間,有人尷尬地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川將軍的神情,然後掃視一周,開口道:

“各位,這次都是來慶祝蘇隊長這位人傑的出現的,來,我提議都喝一杯。”

有了他的暖場,氛圍似乎沒有那麽冰冷了,眾人陪笑著喝了幾杯。

但是場內完全不像剛開始那般歡樂,而是變得沉默了不少。

突然。

蘇夏緩緩起身,引得眾人注視。

蘇隊長終於要說點什麽了嗎?

瞬間,大半的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再怎麽樣,這次酒席的主要人物都說話了,也不至於再繼續冷場下去了。

“好一個蘇隊長,不光武力超群,而且人情世故還做得這麽好,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站出來說話。”幾人低聲這般交談道,言語之間都是對蘇夏的讚賞。

隻見蘇夏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一雙劍眼閃爍著光芒,唇齒微起,旋即看向鎮國川,緩緩道:

“川將軍,我有一事想要請問將軍,不知方便與否?”

鎮國川突然一愣,有些疑惑,卻想到蘇夏畢竟剛剛立下了大功,旋即抬起頭來,正聲道:“但說無妨。”

見此,蘇夏腰板挺直,讓眾人目光怎麽也移不開,認真開口道:“我想知道先皇因何西去?”

瞬間,全場的氣溫降到了一個冰點。

本來麵露歡喜的一個個將領,突然麵露惶恐之色,深深低著頭,眼睛瞟著蘇夏和鎮國川之間,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一個個心裏憤恨無比,蘇隊長啊蘇隊長,你究竟是什麽腦子?

剛才那個老頭一個不小心提到了先皇都讓氣氛凝固了,難道還看不出來不能提到先皇嗎?

你倒好,直接對著川將軍的麵問!哎呀~真是壞透了!

他們甚至想要沒有這場宴會的存在,早知道就不參加了,這下這種氛圍。

他們走不是,不走也不是,開口不是,閉嘴也不是,活脫脫地隻能低著頭,假裝沒人注意到自己了。

但是蘇夏呢,他還是挺著腰板,麵色坦然,正視著鎮國川冰冷的目光。

“川將軍?”

此言一出,距離蘇夏最近的一個中年將領虎軀一震,低著的頭瘋狂顫抖,突然一個不穩。

哐鏜一聲癱倒了下去,又立馬弓著身子恢複原樣,全身都在顫抖。

“行了,你們下去吧。”鎮國川神色歸於常態,緩緩開口道。

“是。”一位位將領馬上起身,全部低著頭快步離開府邸內。

“蘇隊長,你跟我來一下。”說著鎮國川就起身,旋即看了一眼蘇夏,沒有什麽感情,緊接著轉身向內走去。

蘇夏嘴角一咧,雙眸中閃著亮光,“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