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說,我是有所企圖的,對於你,我覺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對於我,隻有抓住這次機會或許可以成功狙擊即將成為的事實。這個主意可能比較惡毒,但誰又敢說,愛情不是自私的呢?愛情實際上是杯毒酒,表麵上色彩斑瀾,其實是**男女的毒液,當你為貪圖享受一飲而盡時,毒性就會在身體裏散發。明知道如此,又沒有幾個人能抵抗得住**,這大概就是愛情的魔力。

“校園情”餐廳是距離母校最近,集餐飲客房為一體的綜合性場所,也是我和你最常去的一家餐廳,在那裏,我們度過了很多難忘的日子。顧名思義,餐廳已經暗示著它麵向的消費群體就是學生情侶,這顯然是商家的精明,也是社會的悲哀。

我不知道明天你會不會來這裏,也許你都已經忘掉這個地方,可我在這天晚上就做好準備移居此處,它將帶給我一段新的記憶,也將定格一段已經褪色的回憶。天亮時分,是迎接你的到來之時,一夜未睡的我此時困意綿綿,心裏告訴自己,忍住,不能錯過機會。眼皮子卻無法控製,它實在撐不住,感覺合上它是多麽一件爽快的事情。

“劉天天,劉天天。”我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喚,大概真的是你來了,我試圖睜開眼睛,可總是一片漆黑,直到眼睛受到灼痛般的刺激才看清周圍的環境。麵前站立著的肯定不是你,他五大三粗,胡須橫生,臉肉一堆,正是楊小四無疑。

我“啪”的跳起來問:“你姐呢?”

他愁眉苦臉的回答:“她說不會來,明天就是中喜之日(離大喜一步之遙),今天哪還有空瞎跑。”

我說:“明白了,你走吧。”

楊小四繃直眼睛又說:“不過呢……不過,我說劉天天在‘校園情’見不到你就會消失在世界上,她就很緊張的樣子,這不,我趕緊過來給你報信。”

我如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睡意頓失,我對楊小四點頭稱讚:“這個謊撒得值,被你咒死都值。”

幾根煙工夫之後你果然來了,像一陣春風似的吹過來,我正躺在**,迷迷糊糊像要睡著,你撲過來壓在我身上,聲音哭喊著:“天天,天天,你快醒來,我來了,你不要做傻事……”

我費盡力氣睜開眼睛,這眼睛睜得累死人了,看起來,卻像垂死的人最後的回光返照。你嚇得失去了主張,隻是猛喊猛叫:“天天,劉天天,你做什麽傻事,快醒來啊。”

醒就醒吧,待會睜開眼睛要問問你為什麽要哭,但這個戲我得真做下去,不然就太浪費你的眼淚,也與此時此景不相符合。

我軟軟呢喃道:“這房間裏的煤氣正好用完,否則你真的見不著我了。”

你又哭又笑捶打著我,罵道:“你這個傻蛋,想尋死不成?還大男人呢,跟個女人似的。”

我說:“大男人見到女人就不是大男人,而是大草包,大懦夫了。”

你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站起來,退後兩步說:“你沒事我就走了。”

我一把抓住你的手說:“你一走我就有事了,你不能走,你得讓我沒事再走——你看那是什麽?”我手指床頭,是一個漂亮的綠色發卡。

客觀的說,你見到發卡後,眼裏露出了綠色的光,你一定被喚起對某件往事的記憶,這正是我的目的所在。你走過去拿起它,左右揣摩,大概確定正是同一款式,同一色彩,同一質地,你露出久違的會心的笑容。我打開音樂,是那首曾經的歌曲《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此時卻別有一番滋味。你那時五音不怎麽全,但唱這首歌倒挺悅耳。此時我希望能喚回我對那些日子的回味包括這裏的環境、音樂和人,都是相同如一,唯一有差別的是,這首歌你吟唱的對象換作了別人。

我打開紅酒,是你我曾經小心品嚐過的那個牌子。我說:“坐下吧,喝兩杯祝賀你即將成為新娘。”

你也頗為傷感的說:“你盡搗鼓這些東西。”

你坐在我對麵,高領毛衣顯得你臉蛋嫵媚異常,要是像以前那樣,兩杯酒讓臉上起了潮紅,那景觀定會更加光彩照人。

你撇嘴說:“甭想用酒灌我,從前你就是這麽得手的,今天我可得防著點兒。”

我尷尬的笑,你的聰明往往成為一個男人無顏麵對的殺手鐧。

我說:“不管怎麽著,你不至於健忘到一點兒記不起我的好。”

你垂下眼簾說:“怎麽會記不得,你是個魔鬼,好的時候讓人銘心刻骨,壞的時候令人膽寒心顫,你讓人沒有安全感,隻能遠觀不能近親。”

我失口而笑:“誰說我不能近親,我隨意的很呢,這個你不可能不知道。”

“貧嘴。”你說這兩個字時,麵部表情放鬆很多,不僅媚了我一眼,還主動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你過於保守了吧,你的酒量我可曉得,半瓶紅酒不在話下。”我說。

“你會不曉得兩杯酒就能讓我臉紅心跳的嗎,半瓶酒,那還不是你灌的!”

你越發聰明,一點兒沒有上套的意思,喝起酒慢騰騰的,比喝奶還慢。

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你不喝我喝,一瓶紅酒顯然擋不住我的量,我幹脆用水杯喝,桌子底下那一瓶紅酒已經做好隨時上戰場的準備,兩瓶紅酒要麽把我倆放倒,要麽讓我永遠醒不來。我大口喝著,嘴裏囫圇不清唱著:“嫁給你了……嫁給你了……”

這麽搞下去,不說口吐白沫也會嘔吐不止,我不相信你會見死不救。你像是嗔怪也象是怨恨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奪下我的酒,讓我別這樣,說樣子挺難看的。我更加落寞,一直都是你陪我一起難看,今天我隻能一個人難看,你太讓我難看了。

我咕噥著,奪過酒杯,說:“你不喝我喝,五十塊一瓶,別浪費了。”

我喝得真有些醉了,沒有力氣拿正眼看你,酒精度其實不高的,我懷疑是酒不醉人我自醉,一盯著你,我肯定會犯錯誤。

你恨鐵不成鋼奪過我酒杯,說:“你看你那樣,就知道作賤自己。在外麵我絕對不喝,今天這個場麵,我就替你喝幾杯。“你這麽一說,我酒勁清醒了一半,但肢體依然磕磕絆絆,話說不出了,隻能誇張的鼓掌,目光極力顯現呆滯。你一連喝下三杯,從耳根開始有些微紅,我明白你的耳根一定是最白皙的,所以會先紅起來,那地方現在看起來最性感。事實上,若幹年前,那個地方確實讓人難忘,常常因為我嘴巴的觸碰而讓你全身悸動,那時我嘴巴裏隻覺得綿軟、鮮嫩、香甜。

整瓶酒底朝天時,我覺得這樣下去有戲,不出半個鍾頭你就會昏昏欲睡,此時,我在做複雜的思想鬥爭,到底要不要對你下手,這個法子能否換回你的愛,應該保特什麽樣的分寸才避免傷害到你。諸如此類問題,讓我冥思苦想了半天,幾十分鍾過去了,你依然麵不改色身不倒。我想,壞了,這幾年你已經把酒量練上去了。

如今我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兩瓶酒撂不倒你,今天這場戲提前收場吧。我一頭栽倒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你走過來,摸我的額頭,我捂著胸口,痛苦的呻吟,似乎心髒因為酒精而承受不起。你把手移到我胸口,我意圖小腹不適,讓你關照,還未執行方案,你就歪倒在我身上。我稍微鎮定一下,心下大喜,原來你後勁不足,終於不勝酒力而醉倒。我哼哼唧唧欠起身,在你嘴巴鼻子間,我小心翼翼刺探軍情,想得出你真醉還是佯醉的結論。我懷疑你突然醉倒可能事出有因,若是考驗之故,我既失去風度,又會失去與你一絲一毫的希望,那將得不償失。為了萬無一失,我得先考驗考驗你。我用鼻嗅,你一嘴的酒氣,有種**的味道;我用手摸,你呼吸均勻;我用眼睛瞄,你臉色微紅、粉嫩,十有八九你醉得不醒人事。我拿不定該不該下手的主意,一時覺得頭頂冒汗,六神無主。就在我心亂情迷時,你突然睜開了眼,音樂正適時播著“嫁了嫁了”,我想你醒來更好,免得今後有人說我乘人之危。我撲倒在你身上,擁吻住你的嘴,你不怎麽配合,使勁推我搡我,也不顧及我的要害部位,我斷定你是死心反抗,我別無選擇,隻能繼續占你便宜,此時不占,今後更無半點機會。你兩隻手叉到我臉上,但我的嘴依然在你的嘴上,我體察到你的嘴裏與以前的味道略有不同,現在的更讓我熱血沸騰,膨脹的不行。我的嘴與你的嘴之間毫無間隙的吸含著,你透不過氣來,鼻孔誇張的呼氣,我把氣體呼到你的嘴裏,舌頭不要命的吮,你雙手掐在我肩上,指甲嵌進我的肉裏,我倒沒覺得一點痛,反而有無限的舒服讓我更用力按住你的頭顱和腰身,你誓死捍衛你的領土,我不管你多麽反抗有力,徑自吸你的舌頭和唇,吸得你透不過氣來。你使勁用腳蹬我,你那皮鞋有著尖尖的角,踢到我不重殘也會留下後遺症,讓我萬分不情願離開,暫且脫離你的口腔,嘴巴忿忿罵,用得著這麽虛偽嗎?你二話不說,一口穢物噴到我身上,這下我後悔莫及,竟然吸出了你肚子中的東西。

我錯怪了你,你其實沒那麽討厭我,是我的方法不太妥當,與你接吻的時間、火候都沒有充分論證過,致使你醉酒之後窘態倍出。我喝下杯子中剩餘的紅酒吐到你的嘴巴裏,你“咯”了一聲咽下,看來這回我選擇正確,酒不但能給你漱口還能繼續保持糊塗。你嘔吐後清醒了稍許,眼睛迷朦的望著我,我覺察它們有些異樣,於是再次主動去親吻你,你不知道是拒絕、反抗,還是無力、綿軟,你不像開始那樣撕心裂肺的反抗,我便有了進一步的勇氣與你纏綿,這一次我借你酒後半醉半醒之力,半推半就之後跟你做了親密接觸。

你或許也需要宣泄吧,你的生活一定膩歪透了,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生活一定讓你積悶已久,我適時站出來說,是對你皙白的耳根子說:“你是我的。”你沒有答應,隻是被迫接受,這已足夠,我已經將戰場轉移到你的耳根之處,那是久違的寵物。

早晨一束強烈的陽光射進我的眼睛,睜開它費了我一番周折,驟然間我想到你,昨晚那場春夢一定真實發生過,我急切找尋你的蹤跡。雙眼火辣辣的痛,陽光像把錐子灼得我眼睛跟蜜蜂蜇過似的。地上有酒瓶,茶幾上有酒杯,我努力找出酒瓶為什麽在地上的邏輯,

終於想起來,昨晚我伸腿時踢倒它,我聽到了一聲“咣啷”的聲響,隻是不敢斷定真的就是我的所為,你也有足夠嫌疑踢翻它。我開始拾起昨晚的記憶,你歇斯底裏的享受我強大而野蠻的攻擊,你不太主動,但默認了我的粗野,或許你正需要這樣的方式,釋放一下多年的積鬱。這跟以前有了區別,那時你溫柔主動,像條蚯蚓爬在我的身上,昨晚,你像隻行動緩慢的蝸牛任我欺負。

我站起來時明顯感覺到頭暈目眩,忘記了或者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幾時離開房間,是趁我熟睡還是趁我付出後的短暫休克,你肯定此時已躺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是的,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存在,忽然間我心裏湧現出一股罪惡感,如果你真的回到你來的地方,我就是一個不光彩的角色,你應該回來的,我在這裏等你回來,隻有到我這裏來,昨晚的事才合情合理。

我忽然記起今天是你訂婚之日,那天跟楊小四喝酒還在說結婚前最後一次見你,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現在你消失了,我沒有成功留住你,很有可能你回去了,就在昨晚,一定是在昨晚,沒有誰願意自己的新娘結婚前一夜在外麵過夜,你肯定是那時離開我的,哪怕是深夜。這個時候,朝陽剛升起來,我還有足夠的時間阻止你,若不這樣做,你和我都會有一輩子的遺憾。

你一定是渴望到我這裏的,但你一直沒有足夠的勇氣,你一定也在深深自責,我了解你是一個有責任感的女子,又是個可以承受壓力的女子,我唯一的選擇就是給你勇氣到我這裏來。我是想得到你或者說多年後重新占有你,在我心裏,你一直應該屬於我的,真到這一步,心裏就有了另一種情愫希望能和你再續前緣。我覺得有你也是一種幸福,你體貼賢淑,是一個做好老婆的標本,現在的我,經曆疲憊後,我也渴望一個像你這樣子的能陪伴我身邊。

我飛快奔出“校園情”餐廳,腦子裏也在飛快亂想著,先去一趟公司,或許能從那兒得到一些新鮮信息。

人事部說你休假,畢小劍也沒有上班。我把你們訂婚之日忘得一幹二淨,隻記住今天之前要讓你知道我需要你,看來,你們的訂婚在順利進行中,我要做的是趕往畢小劍的別墅,看一看你是開心還是流淚。

房子外麵停著幾輛車,也許是你們的親朋好友前來見證和祝賀,房間內人頭攢動,看得出熱鬧非常。我裝作自然的走進去,畢小劍大老遠看到我,向我迎來,說:“劉天天,你也來了,公司都不要了,哈哈。”

畢小劍笑著,他似乎跟我說過這個日子的,也委托我今天照看著公司,忙的話就不要參加訂婚儀式了。

我說:“此等喜事我能不來嗎,誰都可以不看,新娘子不能不看。”

我不認為今天你會打扮得多麽漂亮,來看你是想對畢小劍說,你看貴花眼袋深黑,昨晚一定沒睡好,這婚還是不要訂了。如果你能透露你的不安,我會拉住你的手跟畢小劍說,把貴花交給我吧,你不適合她的。可是,事與願違,你這時出現在客廳裏,深情款款的走過來,一襲漂亮的婚紗,純白的麵紗,素清的裙擺,我看到你的妝扮光彩照人,神情幸福安然。我懷疑那不是你,至少不是真實的你,幾個小時前,你還真真切切屬於我的,現在你流露出幸福之顏,這時光過於虛幻,我有點兒招架不住。我走近,仔細觀察你,不錯,昨晚是你真實在我身邊,突然間你消失,而且現在看起來如此合情合理。我試圖主動向你問好,其實心裏明白幾個小時前才喝的酒,說一句“你好”有點兒虛偽成分。

你走近畢小劍,主動開口道:“劉總今天也賞光,我們真是感激萬分。”

畢小劍說:“是的,是的,總公司對劉總器重有加,隻怕我也要退休讓位嘍。”

我心裏狠狠地罵,別他媽扯淡,盡說那些東西有個屁用,我此行是要讓你好看,先讓出老公的位置。但我口裏卻說:“過獎啊,沒有你們哪有我的今日,你們訂婚之日,我無論如何是要來道賀的。”

觀察了你好一會兒,你一點兒哀怨沒有,傷感憂鬱也找不到,我若伸手拉你逃離此處,你會不會拒絕?我無法確定隨後的場麵狀況,一切需謹慎行事。我剛吐了一個“你”,想問你是不是很幸福的新娘,你接過話茬道:“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劉總要多喝幾杯。”

我能感覺到自己呼出的殘留的酒氣,要是再喝幾杯怕是會當場拉你而走。現在我清醒得很,多方證據證明你不會因為昨晚之事隨我而走,我若貿然行事肯定會自討沒趣,更為重要的是,你的生活將從此不得安寧。也許你在暗示我,昨晚不過是虛夢一場,我真要苦苦追尋一個結果,就等於毀了你一生的幸福和名譽。我左右為難舉棋不定,你如此泰然處之,我反而心亂如麻。

空手而來,空手而歸,計劃牽一隻手離開,最終沒有狠下決心打破你寧靜的生活,幾年不見,我已很難走得進你的世界,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希望得到什麽,對你,隻有上學時片斷的了解,如今,你與我逐漸有了隔閡,我走不進你的生活裏、心房裏。你是一個越來越神秘的謎,越想解開越是迷惑不解。若想弄清你心底的世界,恐怕需要一段漫長的過程,我能做的隻有耐心和恒心。

這之後就沒看見你上班,我特此打聽了下,人事部門說你辭掉工作忙著婚姻大事,這個我理解,關鍵是,你完全可以休假去忙自己的事,何必要辭職?而且招呼都不與我打一個?策劃部同事說你甘心相夫教子去了,工作是身外之事。我不相信你有心甘情願去做一個家庭主婦的理想,我更願意相信,這唯一的理由,是你在逃避我。

這段時間和畢小劍也相安無事,隻是他似乎沒有以前那麽熱情提攜我,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終於有一天,他把我的策劃、市場協作規劃書重重摔在辦公桌上,他的臉色難看的令人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