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病床裏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微弱的光線灑在徐歡的臉上,映出她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裴承輕輕推開房門,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吵醒她。
然而,當他走進床邊時,卻發現徐歡睡得並不安穩。
她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低聲呢喃著什麽。
裴承俯下身,仔細聽去,隻聽見她斷斷續續的聲音:“不是我……我沒有做過……那不是我做的……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相信我一次……”
她的嗚咽像細碎的冰碴,一下下刮在裴承心口。
淚水不斷從緊閉的眼睫間滲出,在蒼白的臉頰上蜿蜒成河,將素白的枕套洇出深色的水痕。
裴承的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才落下。
溫熱的淚珠沾上指腹,燙得他心髒發緊。
他極輕地拭過她眼尾,連呼吸都放得輕緩,仿佛麵前是沾著晨露的蝶翼,稍重一分就會驚碎。
徐歡在夢魘中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裴承立刻握住那隻冰涼的手,掌心相貼時才發現她指尖在細細地顫。
他凝視著她哭紅的鼻尖,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沉得像是化不開的墨。
裴承原以為自己夠苦了。
二十六年,沒有被親生父親正眼看待過。
那些鑲著金邊的獎杯,數不清的獎狀和獎牌,永遠比不過弟弟一句撒嬌。
可此刻握著這隻傷痕累累的手,他才驚覺自己那些委屈多麽可笑。
“徐歡。”他的指腹撫過她掌心交錯的紋路,那些深淺不一的溝壑像是命運刻下的讖語,“這一路走來,很苦吧?”
“既然你向我伸出了求救之手,”他輕輕攏住她冰涼的手指,“那麽這半個月,就讓我來做你的盾。”
窗外樹影婆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當他再抬眼時,眸中翻湧的戾氣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驟降。
“那些你無力對抗的惡意,”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溫柔的語氣裏淬著寒冰,“我來替你一一討還。”
*
賽道上,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紅色的賽車如同一道閃電般疾馳而過,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徐嘉銘戴著頭盔,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的手指靈活地操控著方向盤,車身在彎道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瞬間超越了前方的對手。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歡呼聲,徐嘉銘的名字被高聲喊出,仿佛他是這條賽道的王者。
他衝過終點線,穩穩地停下賽車,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桀驁張揚的臉。
他的頭發被汗水浸濕,隨意地往後一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羈的氣息。
“徐二少,又是第一!”隊友興奮地跑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嘉銘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小意思,這種級別的比賽,對我來說不過是熱身。”
他跳下車,接過隊友遞來的水,仰頭灌了一口,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滑落,顯得格外瀟灑。
他隨手將水瓶扔給隊友,轉身朝休息區走去,背影挺拔而自信。
然而,就在他走進洗手間的那一刻,身後的門突然被關上。
徐嘉銘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黑色的布袋便套在了他的頭上。
他下意識地掙紮,卻被幾個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你們是誰?放開我!”徐嘉銘的聲音裏帶著憤怒和慌亂,但他的掙紮毫無作用。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和背部。
徐嘉銘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蜷縮成一團。
他的聲音從布袋裏傳出,帶著一絲顫抖:“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知不知道我是誰?”
“徐二少,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嘲諷,“因為打的就是你這畜生不如的東西!”
拳頭再次落下,徐嘉銘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蜷縮在地上,任由對方發泄。
他的身體顫抖著,額頭上滿是冷汗,整個人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洗手間外,一個男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冰冷的聲音:“找到他了?”
男人恭敬地回答道:“找到了,弟兄們正在關照他。”
“這事你辦得很好。回頭自己去領賞。”
“是,裴爺!”男人的語氣透著雀躍,顯然對這份獎賞期待已久。
掛斷電話,裴承的目光重新落在病**熟睡的徐歡身上。
她的呼吸平穩,額頭上纏著紗布,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額上的紗布,指尖的動作溫柔至極,仿佛怕驚醒她。
“債,我幫你討回來了,可惜他是你哥,不然他今日,不死,也得殘。”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指尖的溫度讓她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裴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臉上,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他低聲說道:“不是買我當男朋友嗎?怎麽受了委屈,也不知找我哭訴?”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仿佛在責備她的倔強,卻又心疼她的隱忍。
他輕輕歎了口氣,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以後,別再一個人扛了。”
*
徐嘉銘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額頭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嘴角青紫,衣服也淩亂不堪。
他一進門,客廳裏徐妍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狼狽模樣。
“二哥,你這是怎麽了?”徐妍站起來,臉上滿是驚訝和擔憂。
她快步走到徐嘉銘身邊,伸手想要扶他,卻被他輕輕推開。
徐嘉銘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沒事,摔了一跤。”
素來要麵子的徐嘉銘說不出自己被人打了,還不知是誰幹的。
“摔了一跤?”徐妍皺了皺眉,目光銳利地掃過徐嘉銘身上的傷,“你這傷可不像是摔出來的。到底怎麽回事?”
徐嘉銘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閃躲:“真沒事,就是不小心……”
樓上下來的徐嘉衍一眼就看穿了徐嘉銘的傷是人為,“二哥,你這是讓人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