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起來吧,別睡了。”
清晨,薑澍正睡著覺呢,忽然感覺有人‘啪啪’扇自己大嘴巴子。
剛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張女人的臉。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聽見麵前女人的一通咆哮:“把你送到夢裏是讓你去找人的,你可好,擱那兒做上買賣、談上戀愛了!”
當時薑澍還沒完全從夢境中清醒過來,被這通嚷嚷罵的一臉懵逼。
很快,身邊又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哎呦臥槽,許諾你能不能小點兒聲?這大嗓門子,好懸沒給我耳膜兒幹開線。”
薑澍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發現有個男的正在床邊的電腦椅上坐著。
這男的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有點瘦,不過長得挺精神,說話的時候輕輕搖頭,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不過笑容裏明顯夾雜著幾分無奈。
一股不真實感忽然湧上心頭。
看著麵前兩張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薑澍試探著問:“你是顧言?”
“想起來了?”
坐在電腦椅上,名叫顧言的男人輕笑一聲:“恢複的還挺快,沒事兒,你剛睜眼估計還有點兒迷糊,先緩緩,咱倆等會兒再嘮。”
撂下這句話,顧言點燃一支煙,看著潺潺升起的煙霧,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許諾還是有點兒生氣,不過也沒再嚷嚷,隻是用嗔怪的眼神盯著薑澍看。
世界突然變得有些安靜,幾縷陽光順著窗簾縫隙鑽進來,剛好將整個房間照亮。
薑澍抬起頭,打量了一眼房間裏的陳設,再看看站在地板上叉著腰的許諾,和坐在電腦椅上正在抽煙的顧言,迷茫了好半天,記憶碎片才終於湧向腦海。
倆人是在三年前認識的,當初薑澍開了家咖啡廳,顧言經常來買咖啡,可能是因為東北人自來熟,倆人每次見麵都得嘮上幾句,久而久之就成了朋友。
不過對於顧言這個逼,薑澍隻能用倆字兒來形容:奇怪。
確實奇怪,薑澍到現在還記得顧言第一次來店裏買咖啡,身邊跟著的是個身材嬌小、氣質溫婉,容貌卻能用魅惑眾生、傾國傾城來形容的女人。
那個女人叫佟若卿,起初薑澍以為她就是顧言女朋友。
結果再來的時候,他身邊就換成了這個叫許諾的女人。
這還沒完,有天晚上,顧言又帶來一個容貌出眾、氣質看上去有幾分書卷氣的女人,笑嘻嘻的走到薑澍麵前:“給你介紹一下啊,張琪,我女朋友。”
沒想到第二天,一個叫柳青青的女人忽然來到店裏,直接走到薑澍麵前,開門見山:“我問你,顧言昨天晚上是不是來過?身邊是不是還有個女的?”
薑澍哪見過這陣仗啊,這女人長得是漂亮,身材凹凸有致跟超模似的,可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裏,瞳孔竟然是詭異的菱形!
一股危機感忽然湧上心頭,薑澍感覺女人那眼神跟毒蛇似的,看架勢好像要把自己給吞了,也不敢撒謊啊,小雞兒啄米似的趕緊點了幾下頭。
之後的事兒就不知道了,反正隔天再見到顧言的時候,他臉上明顯多了個巴掌印兒,尷尬的走到薑澍麵前:“那什麽,昨天那個叫柳青青,是我媳婦兒。”
……
反正顧言的感情問題突出一個字:亂,亂到薑澍都懶得提了。
不過最讓人感到奇怪的還是他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薑澍記得兩人第一次喝酒的時候,顧言給自己講過一個故事。
故事裏的他在衛校的女生宿舍樓裏當宿管,之後被人算計,發生了一係列詭異的事兒,什麽神啊、鬼啊、仙兒啊、巫啊、魔啊的都出來了,還說自己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隻是在那邊混不下去了,才跑來這邊避難,跟他嗎玄幻小說似的。
本來薑澍是個無神論者,對於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統統不信。
不過顧言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強,再加上故事精彩,抱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態度,每次顧言講的時候,薑澍也願意坐下來安安靜靜的聽。
這一講就是三年,這一聽也是三年。
直到昨天晚上,顧言問薑澍願不願意幫自己個忙。
“什麽忙?”
薑澍歪著腦袋問。
“先前跟你說過,我有幾個朋友還留在那一界,但是我現在不方便回去。”
顧言抬起頭,用很真誠的眼神看著薑澍:“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替我回去一趟,幫我找到那幾個朋友,了解下他們的近況,我好想辦法把他們給接過來。”
結果剛說完這句話,薑澍直接就笑了。
“舅他媽離譜,大哥,你不會講故事講的自己都信了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薑澍一直在用看傻逼的眼神兒看著顧言。
不過這個反應似乎在顧言的意料之中。
他也不爭辯,笑著搖了搖頭:“你不信是吧?”
薑澍嗤笑一聲:“廢話,我肯定不信啊。”
顧言點了點頭:“行,那咱倆打個賭,我要真能把你送回去呢?”
“你要真能把我送回去,那我就幫你找唄!”
薑澍覺得顧言不是瘋了就是喝多了,要不就是在吹牛逼。
抱著閑著沒事兒逗殼子的心態,索性開始配合上了:“我爸媽是09年車禍去世的,這樣吧,你把我送回09年,等我救完老兩口就去幫你找朋友,咋樣?”
“你看你看,要說咱倆是哥們兒呢,你這想法正合我意啊!”
顧言忽然打了個響指,表情瞬間興奮了不少:“我那幾個朋友身份確實有點兒高端,把你送回2009,你趁這幾年提升一下社會地位,創造機會接觸他們的同時,還能順帶著把老兩口救下來,這叫什麽?這叫兩全其美的好事兒啊!”
這一番話直接給薑澍說懵逼了。
看著一臉認真,絲毫不像在開玩笑的顧言,薑澍哆哆嗦嗦的問:“不是,哥們兒,不行咱明天上精神病院掛個號呢?臥槽你不能是編故事編魔怔了吧?”
“那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兒呢?”
薑澍說完,顧言忽然輕笑一聲,眯著眼睛向前湊了湊:“我問你啊,這幾年給你講的那個故事裏,留在那個世界的人都有誰你還記得嗎?”
“記得,申公序、卓逸、索菲亞、幻姬、老金、Amy……”
就跟魔怔了似的,薑澍嘟嘟囔囔的說出了這幾個名字,等說完之後猛的打了個冷顫:“哥,言哥,你別在這兒嚇唬我了行不行?我真害怕。”
“別怕,別怕,你是我好兄弟,我怎麽可能放過你呢?”
顧言臉上掛著詭異的笑,用賊幾把陰森的表情盯著薑澍看了好半天。
不過那天他並沒有做什麽,喝完酒之後就起身離開,沒成想第二天上午,薑澍心血**去酒店查賬,然後就遇到了故事開始的那一幕。
電腦壞了,伸手去拔插銷,然後就被220V的電壓帶回了2009。
而現在,大夢初醒,一切的一切對薑澍來說就像場夢一樣。
“我說,大大大大……大哥,你不會給我下迷魂藥了吧?”
想到先前發生的一切,薑澍的聲音都在哆嗦:“那個講了三年的故事是真的?”
“那你看,哥們兒像那種吹牛逼的人嗎?”
顧言‘吧嗒’抽了口煙,看樣子挺得意的。
薑澍更迷茫了:“既然是真的,那你為啥要叫醒我啊?我還沒……”
本來薑澍想說自己還有好多事兒沒幹呢。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許諾給打斷了:“你還好意思問?送你回去是讓你幫忙找人,結果你呢?一天天正事兒不幹,除了泡妞就是泡妞,弄了一大堆女的做兼職,還要開模特公司,照你這麽發展哪百年能遇見他們啊?”
這劈頭蓋臉一通損,損的薑澍頭都抬不起來。
不過也確實,好像重生之後自己淨圍著女生轉了,把顧言交代的事兒完全拋在腦後,別說幹,連想都沒想起來。
不過朋友畢竟是朋友,顧言倒是一點兒都沒有怪薑澍的意思。
“沒事兒,哥們兒,你也不用內疚,這事兒說白了是我欠考慮,一個什麽都不會的普通人,讓你在夢境中保持清醒確實是有點難為你,我也是看你走的路線有點偏,怕你在夢境裏待的時間太長、迷失自己才決定喚醒你。”
說是這麽說,不過看顧言的表情明顯有些不甘心。
薑澍閉著眼睛回想了一下那個不可思議的夢境,雖然不完整,但至少顧言讓自己見到了爸媽,也見到了曾經的白月光,說不感謝那是假的。
“要不……你再送我回去一趟?”薑澍試探著問。
“不用了,你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人,回去次數多了那邊的管理員會懷疑。”
顧言笑著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鏡子。
鏡子裏映出了一個身材消瘦,模樣特別清秀,長相甚至有些女性化的青年,此時正站在夜晚的十字路口,茫然的抬起頭望著天。
“這小子,怎麽還是一副娘們兒唧唧的德行?”
看著鏡子裏那張清秀的麵孔,顧言直接繃不住笑了。
不過這個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無奈。
“接下來的路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個王八犢子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