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理論上應該是上課時間。

不過此時的205寢室齊裝滿員,薑澍回來的時候,室友們玩遊戲的玩遊戲,看電影的看電影,連個注意到他的人都沒有。

“嘖嘖,還是那個味兒。”

坐在椅子上,薑澍點了根煙,打量著眼前的幾頭牲口。

十幾年前自己也這德行,每天睡到中午起床,洗漱,玩遊戲,晚上去外麵聚個餐,喝到醉醺醺的回來打保皇,磨蹭到後半夜兩三點鍾才睡覺。

想到這兒薑澍突然感覺有點可笑,小時候父母和老師總是教育孩子別貪玩,要好好學習,隻有這樣長大後才有出息,否則就會淪為社會底層、邊角料。

可現實終究不是童話故事,看看這幾個室友,不學無術,妥妥兒的紈絝子弟,可在家裏的幫襯下,十年後再聚首,混的最差的屁股底下都是寶馬。

這就是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成長本來就是一個越來越現實的過程。

“哎呦臥槽?兄弟你啥時候回來的。”

在椅子上悶不吭聲坐了快十分鍾,刷完疲勞的老四才注意到薑澍的存在。

他嬉皮笑臉的走到薑澍麵前:“行啊,一晚上沒見著影,結果沈歌謠剛到寢室沒幾分鍾你就進屋了,啥情況?昨晚上開房去了?”

沈歌謠人氣太旺,音院兒男生就算沒見過也很少有人沒聽過她的名號。

王碩一說這話,幾個室友的目光立刻‘唰唰唰’移了過來。

“牛逼啊五哥,晚上不安排哥兒幾個吃頓飯?”

剛陪他刷完疲勞的老六樊秋實笑的特別猥瑣。

“對,把你新處那對象叫上。”

老三房銘也跟著附和:“一天天總聽你們念叨沈歌謠沈歌謠,我還沒跟她說過話呢,正好開學之後寢室還沒聚過餐,晚上咱們好好樂嗬樂嗬。”

“就這麽定了,我現在去洗漱。”

“著啥急啊,先讓你五哥講講他是怎麽把沈歌謠忽悠到手的。”

……

仨人你一言我一語,圍著薑澍嗡嗡半天。

剩下那兩個沒跟著插話的,老二張飛在衛生間拉屎,老大董誌堅向來不怎麽合群,再加上他也對沈歌謠有點想法,一聽薑澍把沈歌謠追到手心裏酸溜溜的,不過也一直支棱耳朵聽著。

“別聽老四瞎說,我昨晚跟朋友喝酒去了,沒見過她。”

薑澍隨口編了個謊,他不太想讓室友和同學知道自己跟沈歌謠的事兒,一來八字沒一撇兒,二來太引人注目,影響自己悶聲發大財的計劃。

不過這個謊話立刻就被王碩拆穿了:“編,接著編,剛才你送沈歌謠回公寓你嫂子都趴窗戶看見了,怎麽的老五,差這一頓飯啊?”

薑澍都無語了,媽的,這夫妻倆上輩子是不是在軍統幹過特務啊,怎麽一有點啥風吹草動馬上就能知道呢?

當然,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他繼續厚著臉皮編瞎話:“那是回學校時候碰巧遇見,我趁機會剛才在她公寓樓下又表白一回,白扯,又被撅了。”

幾個室友都是一臉不信的表情。

薑澍也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不過飯該吃還是得吃,就這麽定了,晚上咱出去喝點,正好我也想借酒澆澆愁啥的。”

在社會上混跡十幾年,薑澍演技還是相當不錯的。

他用自嘲的語氣說出這番話,強顏歡笑的同時,眼中還夾雜著難掩的落寞,看上去還真是那種失戀之後心裏難受,但又不想讓室友看笑話的狀態。

一套操作下來,連剛才信誓旦旦的王碩都有點不自信了:“不能吧?你嫂子說沈歌謠因為你在宿舍哭了一宿,這就證明她心裏有你啊。”

“就是因為我惹她哭了一宿,生氣了唄。”

薑澍演的還挺入戲,苦笑著搖頭:“啥也別說了四哥,選地方吧。”

寢室裏忽然沒人吭聲了。

隻能說現在的室友們還太單純,再加上薑澍演的像,沒人能戳穿他的鬼話。

人家剛失戀,你總不能再逼著人家請客吃飯吧?

不過鬧歸鬧,天黑以後薑澍還是借著吃頓便飯的名義把幾人拽了出去。

六味居是師大附近人氣最旺的一家店,經濟實惠,幾樣招牌菜好吃的一批,可惜就是地方太小,不提前預定根本沒位置。

晚上六點半,五頭牲口推開店門。

“姐,我下午打過電話。”

薑澍也算熟客了,剛進門就衝老板娘招手。

老板娘今年三十多歲,麵相很和氣,接待這些大學生的時候每次都笑眯眯的:“來啦?包房給你們留著呢,今天喝不喝酒?”

“那必然得喝啊,先來兩提溜兒勇闖吧,要涼的,菜還是老六樣,肘子肺子地三鮮鍋包肉,再讓我哥隨便掂量兩個半葷半素的小毛炒兒。”

薑澍顛了下手離的撲克牌:“菜不著急,一起上就行,我們先打會兒保皇。”

“妥了,馬上。”

吃飯之前先打撲克是205的保留節目。

老二張飛和老三房銘都是齊市人,自從他倆把保皇這項非物質文化遺產帶到宿舍,整個205便一發不可收拾,多年後的某天,微信群裏的幾人為了玩保皇,竟然一拍腦袋開車幾百公裏跑到齊市聚了個會,可見這玩意有多上頭。

“老五,要不你給沈歌謠打個電話喊她出來?”

牌打到一半兒,心裏總惦記是個事兒的王碩又開始攛掇上了。

“或者讓你嫂子去找她,領她一起過來也行。”

薑澍心說大哥你可別禍禍我了,我好不容易把話題岔開你怎麽還往上引呢?

“別了吧,我現在不想搭理她,讓嫂子自己過來就行。”

薑澍邊說邊碼牌:“三哥,要不你也給嫂子打個電話,喊她出來吃口?”

跟王碩一樣,房銘和他對象也是約好一起考到師大。

不過這段感情結局不太好,還沒畢業倆人就分了。

“拉倒吧,咱寢室聚會叫她來幹啥。”

房銘是205社會經驗最多,也是說話最有分量的,他直接給今天的飯局定性了:“老五的事兒讓他自己解決,老四你別總跟著瞎摻和。”

“我這不是替他著急麽?倆四兒!”

“倆八,是替老五著急,還是你自己著急啊?”

房銘笑著調侃:“你是覺得老五跟沈歌謠在一起之後,你媳婦有人陪,就不用成天拽著你陪她吃飯,耽誤你打遊戲了對不?”

王碩嘿嘿一笑,沒好意思吭聲。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楊萱萱哪兒都好,就是管的太嚴,薑澍要是能跟沈歌謠在一塊兒,也算給她找了個伴兒,自己玩遊戲的時間還能稍微多點兒。

喝酒這東西講究氣氛,幾輪喝下來,牲口們的話匣子慢慢打開了。

大學生能聊的,除了遊戲就是姑娘,反正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幾人聊完地下城,又把班裏的女同學給數落了個遍,不是胖了就是矮了,不是黑了就是醜了。

嘮著嘮著,話題不知不覺回又到沈歌謠身上。

本來薑澍都沒怎麽參與,可眼見著室友們又開始往自己這兒瞄,察覺出苗頭不對的他趕緊打岔兒:“對了哥兒幾個,認不認識學計算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