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在薑海濤看來,薑澍大早上跑自己這兒來準沒好事兒,不是惹禍了就是要錢。

所以在薑澍回到辦公室後,聽見腳步聲的老薑連頭都沒抬,直接從抽屜裏拿出一遝現金扔到桌上:“別在我這兒瞎晃悠,趕緊該幹啥幹啥去。”

之後他就打開瀏覽器繼續看新聞了,按照以往的邏輯,薑澍拿到錢後一般都會不鹹不淡的拍幾句馬屁,再嬉皮笑臉的找個理由直接開溜。

這就是父子倆之間為數不多的互動了。

不過今天的薑澍似乎有些反常。

老薑連著看了好幾篇新聞,還是沒聽見意料之中的彩虹屁,抬起頭,發現薑澍竟然沒去拿錢,而是站在辦公桌前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啥意思,嫌少?”

薑海濤有點納悶兒。

不過想想也是,這小子剛處了個對象兒,領人家出去吃飯、逛街、開房都得用錢,開銷大點也正常:“我再多給你兩千?”

“不用,我兜裏錢夠花。”

薑澍把錢推了回去,他正在犯愁怎麽說服老薑把要賬的事兒交給自己。

隻是這個小動作讓薑海濤產生了一些誤會。

不要錢?那他媽就是有事兒啊!

薑海濤皺著眉頭在薑澍身上打量了半天,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他心裏忽然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我問你,你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整懷孕了?”

“啊?”

薑澍一臉懵逼,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爸,你別鬧,我跟沈歌謠不是那種……”

“我不管是不是。”

這句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當時薑海濤的表情特嚴肅,倆眼睛直勾勾盯著薑澍:“我就問你她揣沒揣崽子。”

“那肯定沒有啊,我都沒給她甩過籽她怎麽揣崽子?”

薑澍是真無語了,奶奶的,合著自己在老薑心目中就這操行?

本來還想聊兩句韓小雅的問題,畢竟夫妻倆一直僵著不是個事兒,結果被這麽一打岔兒,薑澍直接把這件事兒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怕老薑胡思亂想,他也沒敢再浪費時間組織語言:“爸,我跟你說正經的,剛才吃飯時候我跟王叔嘮了會兒,他告訴我店裏現在有筆七八十萬的賬沒要回來。”

“跟你有啥關係。”

確定兒子沒在外麵惹禍,薑海濤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聽到這筆賬之後,他的態度又變得有些不耐煩:“大人的事兒以後少打聽,問這問那的,咋地你能把錢要回來啊?”

薑澍笑了:“我咋不能。”

“你能個屁。”

薑海濤擺擺手,心說你他媽也就管我要錢的時候有能耐。

“別廢話,趕緊回學校,少跟我倆整這些沒有用的。”

“我真沒開玩笑。”

薑澍早就被罵習慣了,嬉皮笑臉的湊到薑海濤身邊。

他了解老薑的脾氣,對付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招肯定沒用。

與其唯唯諾諾,苦口婆心的講道理,倒不如幹脆點,直接來個激將法:“要不咱倆打個賭?我要是輸了,大學四年的生活費就不管你們要了,我自己想招兒。”

“你拿雞毛想啊?”

薑海濤皺了下眉,他本來就心煩,被薑澍墨跡的有點想罵人。

不過在抬起頭,看見對方認真的表情後,他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瘋狗逼了,怎麽神叨的呢?

薑海濤心裏有點犯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反正自打跟孫雁吵架那天開始,他就覺得薑澍最近不太對勁兒。

尤其這幾天,小兔崽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雖說還是沒個正形兒,但說話嘮嗑明顯比以前穩重了不少。

這什麽情況,處對象處的,轉性了?

“爸,你信我一回。”

看薑海濤有點要鬆口的意思,薑澍又開始勸上了:“讓小賀去要賬,行是行,但是要回來得給他拿十萬八萬好處,要不回來咱還得搭份兒情人。”

“我意思是啥呢,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不如讓我先去試試,成就成,不成咱也沒啥損失,到時候再找小賀也一樣,您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有意思。

薑澍這番話不論對錯,至少說的有條有理,還真有點讓老薑刮目相看了。

尤其是他說話時候那股自信勁兒,讓薑海濤一時間有些恍惚,要不怎麽說時間過得快呢,以前沒仔細看,這猛的一瞅才發現,謔,原來孩子都這麽大了。

按說成年了,也確實應該鍛煉鍛煉,要不然以後走上社會肯定吃虧。

怎麽說,給他個機會?

薑海濤在思考。

薑澍也不著急,反正該說的都說了,成與不成最後還得老薑說了算。

“說好了,事兒辦不成以後生活費自己想轍。”

猶豫片刻,薑海濤還是鬆口了。

要賬這倆字兒放到全世界都是老大難,老薑壓根兒不信薑澍能把錢要回來。

不過這事兒對他沒啥壞處,既能給薑澍上一課,讓他認識到人心險惡,又能看看自己兒子到底有多大能耐,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沒理由不答應。

再加上薑澍剛剛吹的那個牛逼,成功引起了薑海濤的興趣。

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兔崽子,想自己掙生活費,你有那本事麽?

……

當然,薑澍肯定不會給老薑省錢的機會。

“要是我贏了怎麽辦?”

他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德行,吊兒郎當的靠在辦公桌上。

要說老薑也真夠大方,大手一揮:“要回來,我每個月再給你加五千生活費。”

“或者這些錢分你一半兒,前幾天駕照不是下來了嗎?自己去買輛車開開。”

還沒等薑澍開口,薑海濤又給出了另一個選項。

在他看來,反正薑澍贏不了,把賭注許高點還能給他增加點積極性啥的。

果然,一聽他說這話,身邊的大兒子笑的更開心了。

媽的,我真該死啊。

薑澍用意識給了自己個大嘴巴子。

人家扮豬吃老虎吃的是反派,我倒好,上來就把親爹給炫了。

“行,就這麽說定了,您讓王叔把那人地址發過來吧。”

強忍著內心的激動,薑澍用很平靜、很淡定、很溫柔的語氣立下軍令狀:“最晚一個星期之內,我幫您把賬要回來,到時候您可千萬別反悔。”

怕老薑回過味兒來,撂下這句話之後薑澍一刻都沒敢停留,直接小跑著離開辦公室。

倒是薑海濤看著薑澍的背影,再想想他剛剛說話時的語氣,忽然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

“他媽的,我怎麽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