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也知道過去的女子過得比現在要苦:“你沒想過帶著女兒和離嗎?”

張蘭抬起頭,看她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和離?我不敢想,大壯也不可能休妻。就算是他肯休了我,我又該去哪?”

“我是出嫁之人,就算娘家願意收留,也不會收留我多久,還是會將我嫁人。”

“其實我自己沒什麽的,隻是我的小花,我帶不走她。就算她是我生的,可是她姓李,李氏一族不會讓我這個外姓人帶走她。”

“我留下,還能護著她一日,走了的話,我的小花也不知道會麵對什麽樣可怕的事。”

程愫沉默片刻之後說道:“你不能走,也沒辦法帶著女兒走。”

“那麽,想要達成你的願望,就隻能從你丈夫下手了。”

“要是我傷了他,你會不會心疼?”

張蘭搖搖頭:“他不曾心疼過我們母女,我又何必心疼他呢?”

“那行,我可以幫你。”

張蘭反倒是猶豫起來:“可是,我沒有錢......”

程愫微微一笑,帶著些許神秘:“我不要錢,你可以用你的天賦來換。”

“天賦?”

程愫點點頭:“是的,你的天賦就是你的廚藝。你可以用來交換我的幫助。你願意嗎?”

張蘭堅定道:“願意。”

隻要能夠帶著女兒脫離苦海,她什麽都願意。

“交易成立。”

程愫站起身,牽住張蘭的手,帶著她一起,推開了便利店的大門。

視線倒轉,張蘭縮到了身體內部,程愫暫時掌控了她的身體。

此時,正是傍晚。

張蘭的家裏隻有她的女兒,李大壯不知道去哪裏了。

村舍間已經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的狗叫響起。

李小花看著推開家門回家的媽媽,開心的撲了過去:“娘,你回來啦!”

程愫一把抱起小女孩,問道:“小花在家有沒有乖乖的?”

小花點點頭:“有,我很乖的,還煮好了飯,就等娘回家吃飯。”

“真棒!”

家裏沒有別人,母女倆吃過簡單的晚飯,程愫幫著李小花收拾幹淨後,自己坐在院子裏再次翻看了張蘭的記憶。

這個時代的女子,沒有家。

出嫁前歸屬於父母,出嫁後歸屬於丈夫,她們屬於宗族,屬於家庭,卻不屬於自己。

張蘭就算和離,也沒有自己的獨立戶頭,不可能分配到家族的田產,也不可能帶走李姓的女兒。

一輩子的附庸。

那麽,這個婚就不離了。

既然不能離,李大壯這個禍頭子就得想辦法解決一下了。

程愫掂量了一下張蘭身體的力量,定下了計劃。

當夜,李大壯回來的很晚,他罵罵咧咧,又把白天才搶走的錢輸光了。

“看不起我,等著吧!下一把我就能贏回來!”

李大壯帶著怒氣,躺在**,還不忘了指揮張蘭:“你個臭婆娘,你男人回來也不知道遞杯水,娶你我真的倒了八輩子的黴!”

程愫麵無表情,遞過去一杯水,李大壯喝完水又罵道:“一臉晦氣,也不見個笑臉,哭喪著臉連帶著老子手氣也不好!”

“要不是你還有份差事,能掙兩個錢,老子明天就把你拉到賭坊去賣了!”

說著就將水杯朝著程愫扔了過來,程愫側過身躲了過去。

“好啊,你還敢躲!這下杯子都摔壞了,看老子不打死你!”說罷,拳頭就朝著程愫揮了過來。程愫知道自己不能躲,隻好做好防禦姿勢,將傷害降到最低。

“打死你個臭婆娘,打死你!”

一拳拳,重重的落在程愫擋在頭上的雙臂之上。很痛,也讓程愫對這個施暴者無比厭惡。

程愫用手擋了幾拳,看準時機,一指點在李大壯的手臂穴位上。

李大壯頓時覺得手臂酸軟,他還當自己的打累了,看著蹲在地上不敢動彈的張蘭,氣也消了躺在**扯過被子睡了。

程愫頓了一下,才慢慢起身活動活動酸痛的手臂,看著呼呼大睡的李大壯,眼裏全是殺氣。

算了,現在不是時候。

她摸黑走到李小花的房間,抱著小孩溫熱的身體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程愫起的很早,她要去鎮上幫工。

員外家最近幾天都有大席,張蘭他們這些後廚之人都忙得很。

張蘭原本手藝不錯,這次大席更是開始掌勺挑大梁。

忙碌了一天的流水宴席,終於在夜幕落下時收尾了。

員外很是滿意今日的筵席,管家帶著打賞來到了後廚。

“張蘭,很不錯。手藝讓老爺和客人都滿意,這是給你的賞錢。”

程愫結果銅錢後小聲詢問道:“管家,我可以將銅錢換成酒嗎?”

管家有些詫異:“為什麽?”

程愫有些局促:“你知道我家男人好賭,有錢也存不住。我就想換成酒,請族長好好勸勸他,萬一他想通了,這日子才能過下去啊。”

管家也是歎了口氣:“行吧,大家都是熟人,別說我不照顧你。”

張蘭老實,話少幹活也勤快,要不是攤上個這樣的夫家,日子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我們府上的酒,都是酒坊特供的,你拿著有麵子,也讓你們族長好好幫你勸勸你男人。”

回到家,李大壯就看到程愫手裏的酒壇子。

“這可是好東西!”他一把搶過去,打開壇子聞了聞,一股清冽的酒香就飄了出來。

“正好,我拿著去找錢老大,讓他再借點錢給我。”

李大壯等不得,乘著夜色就出了門。

程愫哄睡了小女孩,也出了門。

張蘭有些不解:“這麽晚,你出門不太安全啊。”

程愫走到村口的路邊,在樹林裏選了個選了個位置坐到石頭上等:“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我不能錯過。”

張蘭有些緊張:“你要幹什麽?”

“解決掉李大壯。”

張蘭震驚:“你要殺人?!”

程愫搖搖頭:“當然不是,我要是殺了人,我走了,你怎麽辦?”

張蘭放心不下,緊張的看著沒有人的土路。

夜風慢慢吹起樹葉,又打著旋落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影搖搖晃晃的從土路另一頭慢慢走了過來。

中等身材,帶著濃重的酒味。

是李大壯。

他去找錢老大喝酒,想要再借一筆錢去賭。錢老大怕他還不起,跟他說定明天到他家來簽借錢契約,如果還不起錢,就用李小花抵債。

一想到明天就有錢去賭,李大壯酒精上頭,走路越發飄了起來。

“明天老子就有錢翻身了!”

程愫站起來,她的手裏握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張蘭幫廚習慣了,力氣大得很,畢竟顛勺切菜都是力氣活。

李大壯沒有看到藏在路邊樹林裏的程愫,他深一腳淺一腳,往村子裏走。

突然,背後傳來奇怪的風聲,李大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翻在地,接著腰部劇痛,他艱難的回過頭,黑暗中隻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像勾魂索命的惡鬼一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