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晚不知道鬱睢究竟是怎麽了, 但反正從腳心板傳來的溫度直接順著往上,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都在發燙。

他感覺他可能比鬱睢還要奇怪。因為他甚至鼻尖都沁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陳山晚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他好像聞到了淺淡的異香,絲絲縷縷, 仿佛成了一張無形的柔軟的網, 將他困在其中,連同靈魂也一道封鎖。

看似輕柔, 可他隻要動了想要抽身的念頭,就會化作最堅固的鎖鏈將他勒住, 連掙紮都不被允許。

陳山晚覺得危險。

然而他被困在其中, 根本沒有辦法退開。

像是溺在深海裏的人,掙紮都不能。

陳山晚緊繃著神經吃了個八分飽後, 把還剩下幾口的蛋糕往鬱睢那邊推了推, 連同叉子都一起稀裏糊塗地推了過去。

鬱睢輕蹭的動作停了停。

“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屬於自己的人類, 視線掃過他通紅的耳廓, 看著他偏著頭避開“他”的視線, 微垂的眼睫卻不自知地輕顫著, 暴露了他此時過於緊繃和慌亂的心情。

他肯定聞到了吧。

鬱睢猩紅的舌尖輕輕掃了下自己淺色的上唇。

魚人求偶時散發出來的小青香,也是迷丨香。

它並不會太過影響陳山晚的心智, 但會隨著時間慢慢地浸透改變陳山晚。

這是魚人用來鎖定自己的伴侶的辦法。

鬱睢可以聞到自己身上因陳山晚小青動而散發出來的香氣, 但對於“他”來說, 最濃鬱的無非還是來自陳山晚身上的言秀人氣息。

從他出生開始,就勾著“他”, 讓“他”想要一口將他整個吞下。

那是比海洋裏任何生靈都要令“他”垂涎的美味。

尤其現在陳山晚展露出了赧然後, 這些香氣就越發動人。

好想咬一口啊……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將吸入的從陳山晚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咽下, 卻並沒有澆滅骨子裏鑽出來侵入了皮肉的那股饑丨渴,反而是讓自己的神經都有點沉溺在其中。

鬱睢不受控製地將陳山晚的雙腿絞得更緊,滾燙的鱗片更是用力地蹭了一下陳山晚的腳心。

陳山晚一驚,身體本能發僵,呼吸都屏住。

他真的覺得這太不對勁,但他對魚人的身體構造完全不了解,更重要的是踩著的都是鱗片,陳山晚對某些方麵的了解實在太少,不是直白地展露出來的,他根本想不到那上麵去。

但陳山晚還是想讓鬱睢放開他,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鬱睢。”

他抿起唇:“很燙,我也不舒服。”

鬱睢動了動唇。

灼熱的氣息從“他”的唇齒間送出,絞著陳山晚的尾巴一點點鬆開。

陳山晚終於得以喘息,雙腿落地時居然格外的發軟無力,甚至有些不自知地輕顫。

如果撈起陳山晚的褲腿,肯定可以看見陳山晚的膝關節泛著異樣的粉,冷白的肌膚上更是有被勒過的淺淺痕跡。

但其實不用掀開,也能從陳山晚被燙得發紅的腳心上察覺到不對。

陳山晚緩了緩,感覺自己全身哪哪都不對,尤其在眼尾的餘光瞥見鬱睢的那張臉時,心髒居然還有點說不出來的悸動。

他無聲無息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就想要起身離開。

可就像是猜到他要做什麽一樣,鬱睢忽然傾身。

這桌子本來就不寬,不然鬱睢也不可能在桌子底下有這麽多動作。

所以鬱睢一伸手,就能按住陳山晚還放在桌子上的手。

陳山晚一頓。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在鬱睢莫名變得滾燙了的掌心貼上他的手背時,他的身體很奇怪地麻了一下。

就好像被電了一下,不疼,隻有從靈魂深處炸開的點點酥丨麻感。

讓他瞬間就有些發軟,一時間也忘了自己想要幹嘛。

尤其鬱睢還用“他”那低冷卻空靈的聲音輕輕問:“你…不陪我嗎?”

“他”看著陳山晚,那對寶石般的眼睛沒有半點欲丨色,純淨得讓陳山晚都莫名覺得自己有點罪惡。

鬱睢又說:“我不需要吃…我是因為你……”

魚人的咬字還是那麽的艱澀,也因此顯得更加可憐。

陳山晚聽懂了“他”的意思。

鬱睢不需要吃這些東西,“他”是因為他發出了邀請,所以才點頭。

陳山晚沒忍住,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也是因為我學的人類語言嗎?”

鬱睢眨了一下眼睛,也點了一下頭。

然後直擊陳山晚的心髒。

陳山晚呼出口氣,到底還是沒有想要跑了:“…你吃吧。”

他乖乖坐著,任由鬱睢的尾鰭又貼了上來。

不過這一次鬱睢沒有再那樣纏住他,隻是用尾鰭隔著衣物貼住了他的小腿,還有一點落在了他赤著的腳背上。

陳山晚覺得自己可能明白了鬱睢的想法。

魚人隻是想和他貼貼。

如果他不躲,那就僅限於這樣貼貼;如果他躲,鬱睢就會糾纏得更緊,最後還是陳山晚得不償失。

不如一開始就順從鬱睢。

又或者可以考慮跟鬱睢講講這樣是不行的?

陳山晚混亂地陷入了一些思索。

他覺得…鬱睢是很聽他話的。

所以在鬱睢拿起陳山晚用過的叉子,慢慢地將剩下的蛋糕吃完,並把叉子都舔幹淨後,陳山晚試圖跟“他”交涉:“鬱睢。”

他沒有看鬱睢的眼睛,所以沒有捕捉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晦澀。

陳山晚:“你以後別這樣了,行嗎?”

鬱睢歪著頭,很是不解的模樣:“‘這樣’是哪樣?”

陳山晚抿唇:“就是你的尾巴……”

“可這是因為我喜歡你。”

鬱睢說著,還用尾鰭蹭了一下陳山晚的小腿,甚至把絲滑的褲腿都往上帶了帶:“而且剛剛是我好難受。”

“你是為什麽難受?”

“我不知道。”

鬱睢眨了下眼,比陳山晚還茫然:“我也是第一次這麽難受。”

突然隱約明白了什麽的陳山晚默了默。

他看著鬱睢,仍然是不敢相信的,

可偏偏鬱睢的下一句話幾乎坐實了陳山晚不願意去相信的那個猜想:“但你那樣碰我,就舒服很多。”

陳山晚:“……”

他深吸了口氣,手緊緊地攥成拳頭,被修剪得圓潤的指甲也嵌入了軟肉一點。

是錯覺吧?

為什麽他剛剛有一瞬覺得鬱睢是故意的。

為什麽他在那一刹那好像捕捉到了鬱睢身上一閃而過的惡劣。

陳山晚在神經緊繃的同時,困惑地看著鬱睢。

就見魚人那張瑰麗的臉上滿是一種稚童般的純真。

於是陳山晚那滿腔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鬱睢什麽都不懂,他責怪質問又有什麽用呢?

陳山晚隻能告訴魚人:“你那樣是不對的。”

鬱睢也隻會更加不解:“為什麽?”

陳山晚無聲歎了口氣,隻好祭出殺招:“因為我覺得不舒服。”

鬱睢低下頭,哦了聲:“那我不這麽做了。”

陳山晚看著“他”,真的覺得自己良心好痛。

鬱睢又問:“可是我不舒服的話,要怎麽做呢?”

“他”好像一個好學求問的寶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期盼著“他”的老師能給出答案。

鬱睢明明也隻是問了這麽一句而已,陳山晚卻已經自我腦補到了不諳世事的魚人被他拒絕了後,想去找別的人類紓丨解……

他的心髒瞬間像是被無數細細密密的針紮了一通,難以言喻的刺痛和那種不爽讓陳山晚原本難為情的神色都在刹那間轉變,空氣中燒得黏丨稠的曖丨昧氣氛也跟著冷肅起來。

陳山晚自己都沒有覺察到他的情緒是從靈魂最深處翻湧出來的,讓他不受控製地反手扣住了鬱睢的手腕,語氣也有點冷然:“這種事情隻能和最親密的人做。”

鬱睢又緩慢地眨了下眼。

陳山晚不知道這個動作是魚人本身就會的,還是“他”在模仿人類,但又因為本來就不需要眨眼所以顯得很奇怪。

那種非人的痕跡太明顯。

“那為什麽我不能和你做?”

麵對人類太多的條條框框,魚人有太多的為什麽:“你就是我最親密的人。”

鬱睢還小聲地用學得很艱難的人類語言補了句:“我也隻想和你做。”

陳山晚稍停。

所有的陌生到好像不屬於他,卻又似乎的確來源於他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赧然在其中,叫他做不出什麽反應。

好奇怪。

陳山晚想。

他對這條魚人的感情似乎……

少年又抿起了唇。

見他不說話,鬱睢小心翼翼地挨近他:“所以…幫幫我,可以嗎?”

陳山晚想說不可以。

可他一抬眼就看見了魚人可憐兮兮的寶石眼。

陳山晚一時間沒能吭聲。

於是鬱睢的魚尾再一次纏上了陳山晚的腿。

這一次魚尾將褲腿都推了上去,陳山晚被魚鱗的溫涼和堅硬蹭得不住輕顫了一下。

“…別怕。”

鬱睢用艱澀的人類語言低低說著,一隻手撫上了陳山晚的臉,指腹壓著陳山晚的顴骨往四處摩挲著。

這一次鼓包打開,徹底坐實了陳山晚的猜想。

但魚尾隻是鎖住了陳山晚的月退,感受到的隻有陳山晚的月卻。

就是從尖到跟,甚至在月卻背和月卻踝上不斷折磨而已。

陳山晚受不了了,趴在桌子上,拿自己的後腦勺和發頂對著鬱睢。

他的耳朵紅得驚人,連帶著蔓延到了耳後一片,雙手抓著鬱睢的手,無助地縮緊。

好恐怖。

鬱睢緊緊盯著他,將他所有的反應都納入眼中。

“他”傾著身子,將魚人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在長久的沸水翻騰後,水終於溢出時,“他”也同時在陳山晚後頸的棘突上落下了一個輕吻。

當然也是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才沒有咬下去。

陳山晚的雙腳被煮得濕黏的牛奶燙到,潑滿了雙腳。

他想躲都沒法躲,因為魚尾還絞著他的雙腿。

鬱睢垂首親的那一下,直接叫陳山晚渾身都跟著顫了顫。

於是一時間也分不清是被燙的,還是因為鬱睢這個吻。

【作者有話說】

目前還是第一版~

今天日萬結束啦,明天日六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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