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晚把這話說出了口。
過於單純的魚人好像才知道一樣, 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知道做錯了事似的,幹巴巴地說了句:“這、這樣嗎?”
“他”惴惴不安地看著陳山晚:“對不起, 我不知道。”
鬱睢低下頭:“我以為這是表達親密的方式。”
陳山晚:“……”
說到底他們也沒有“親密”吧?
算了。
陳山晚說:“不知者無罪嘛。”
鬱睢抬起頭:“你不怪我了?”
陳山晚點頭,到底還是赧然的:“隻是你以後別……”
“好。”鬱睢雖然遺憾, 但依舊應聲:“以後我會先問過你的。”
陳山晚:“。”
倒也不必。
不過想想他作為一個人類, 也不知道魚人腦子裏還有多少和人類不一樣的腦回路…不如還是問一下好。
陳山晚沒再說什麽,鬱睢又問他餓不餓。
折騰了這麽久, 還睡了一覺,陳山晚當然餓了, 但他在點頭後, 還是問鬱睢:“現在幾點了?”
鬱睢歪了下腦袋:“不知道,外麵在下雨, 是白天。”
魚人沒有時間概念嗎。
陳山晚不是很意外:“好吧。”
他應聲後, 看鬱睢掌心裏燃起黑色的火焰, 準備開始給他做也不知道是中飯還是晚飯的一頓。
陳山晚遲疑了會兒, 到底還是說:“鬱睢, 你下次出去換東西…能不能幫我換一塊表回來?”
鬱睢幾乎沒有猶豫地就點了頭:“好。”
“他”展露出一個笑, 一心二用,湊在陳山晚跟前:“你還想要什麽?”
陳山晚想了想, 暫時沒有想出來什麽:“就先換表吧。”
他其實最想讓鬱睢放他回去, 可就之前那兩次交涉的結果來看, 魚人好說話是基於他願意乖乖待在“他”打造的這座華麗的牢籠裏的。
陳山晚怕自己再提,鬱睢就會強行做些什麽, 所以他選擇繼續維持這樣的平靜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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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睢換來的書大多數都是他喜歡看的題材, 就連水果, 也都是他喜歡吃的, 陳山晚略感意外。
問過鬱睢才知道,鬱睢找了好多船做交易,畢竟海域這麽大,有這麽多港口。
“他”到處跑才湊齊了這麽一箱。
不過陳山晚意外的不僅是這一點,還有鬱睢對他的了解。
隻是他也沒有再深問。
陳山晚吃過飯後就翻開了書,他拿的這本是懸疑題材的,國外一個很有名的作家,係列書,陳山晚看過前麵兩本。
鬱睢把陳山晚吃剩了的飯菜吃完後,控製著水流把餐具全部洗幹淨並放好,就迫不及待地湊到了陳山晚身邊:“…一起看。”
“他”望著陳山晚,那對寶石眼閃爍著期待和小心,弄得好像陳山晚是這裏的主人,一切都由他說了算一樣。
事實上陳山晚要是拒絕,鬱睢的確會安安分分地待在一旁,陳山晚要是情緒再激烈一點,非要“他”離開,“他”也會順從地離開這座宮殿,在宮殿外默默注視著陳山晚。
反正對於鬱睢而言,隻要陳山晚就在這裏麵,無論陳山晚對“他”是什麽態度,都可以。
尤其……
陳山晚是不會這麽做的。
陳山晚讓了讓軟榻的位置,讓鬱睢坐到他身邊,還把書往鬱睢那邊挪了挪:“你認識嗎?”
“有些不認識。”鬱睢挨著他,仗著自己的魚尾龐大,理所應當地隔著褲腿貼住陳山晚的腿:“你教我?”
“可以啊。”
反正被關在這兒,閑著也是閑著。
陳山晚正好也可以糾正一下鬱睢的口語。
他就著這本書教鬱睢人類語言,他念一句,鬱睢複述一句。
隻是魚人在這方麵似乎缺少些天賦,陳山晚也不急。
畢竟他也不知道他要被鬱睢關多久。
尤其在這裏他不主動問,鬱睢就不會告訴他是天亮還是天黑,一切都得靠自己的身體感應。
再吃了一頓飯後,鬱睢又給他洗了草莓。
草莓很大一顆,也很甜。
陳山晚吃了一顆後,就想分享給鬱睢:“你也嚐嚐。”
他沒多想,拿了顆草莓遞給鬱睢。
鬱睢緩慢地眨了一下眼,開開心心地低頭咬住。
少年魚人溫涼的唇碰到陳山晚的指尖時,陳山晚才察覺到什麽似的頓了下。
好在鬱睢沒有刻意停留很久,隻在他指尖卷走了那顆草莓後,就直起了身。
“確實,很甜。”
鬱睢的喉結滑動,“他”盯著陳山晚,很想親一下陳山晚。
所以鬱睢動了動唇,用那種很純真的聲音問:“想親你,可以親你嗎?”
陳山晚:“……?”
他拿草莓的動作僵住,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鬱睢,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出這種話一樣。
鬱睢很是無辜地偏了偏頭,還湊近了陳山晚一點。
“…不行!”
陳山晚果斷往後退,想也沒有想就出聲阻止了鬱睢後續的動作:“我沒有答應你。”
鬱睢哦了聲,乖乖回到那個對於陳山晚來說,在被一次次試探了底線後,勉強算是安全距離的極限位置。
——這要是之前,鬱睢挨他這麽近的距離,陳山晚也是有些無法接受的。
“他”並不隱瞞自己剛剛湊上去確實是想要親陳山晚的意思,弄得陳山晚更加緊繃。
陳山晚深吸了口氣,之前好不容易變得溫馨了的氣氛直接被打破,連帶著陳山晚剛才覺得就這樣似乎也很不錯的念頭也跟著被粉碎。
他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
這條魚人把他關在這兒,就是想要做那些事的。
陳山晚抿起唇,他覺得讓鬱睢明白一些事真的迫在眉睫了:“…鬱睢。”
少年魚人看著他,眨了下眼,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好像陳山晚說什麽,“他”都會聽:“嗯?”
陳山晚慢慢地說:“我說的我沒有答應你,是指沒有答應成為你的…配偶。”
他提到那兩個字時,難免停頓了下,才用較小的聲音帶過:“在我答應你之前,無論是你剛剛想做的,還是你之前……都不可以。”
鬱睢微微歪著腦袋,很是疑惑似的:“之前什麽?”
陳山晚真的有一瞬懷疑“他”就是故意的,所以他盯了鬱睢兩秒,試圖看透“他”。
然而陳山晚終究是看不明白魚人在想什麽的。
所以陳山晚隻能別開視線,有些難為情地紅著耳廓說:“就是你之前……舔。”
最後一個字他說得太小聲。
鬱睢看他這副模樣,看得“他”很是眼熱,恨不得現在就撕破這層偽裝,將這樣的陳山晚摁在懷裏,逼迫他仰起頭承受“他”的吻,“他”的撫摸,“他”的一切肮髒念頭。
可這樣的陳山晚太美好。
鮮活的,漂亮的。
鬱睢的手悄無聲息地攥成了拳頭,指甲也嵌入了肉裏。
“他”用舌尖重重掃了一下自己的尖牙,“他”早已習慣疼痛,這點痛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卻能夠讓“他”稍微理智一點。
“他”不想湮沒陳山晚眸子裏的光亮。
“…我知道了。”
因為不擅長人類語言,咬字很艱難,鬱睢很順利地將自己那些晦澀陰暗的情緒藏在其中,輕輕地跟陳山晚說:“我知道了。”
“他”重複了兩遍,陳山晚不明白為什麽,但他沒有追究,他也沒有這個心去分神想。
因為鬱睢又問了那個問題:“那要怎麽樣你才能答應做我的配偶?”
這話無異於在問陳山晚要怎麽追求他,他才會答應。
陳山晚當然是回答不上來的。
他抿著唇,沉默地看著鬱睢,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說。
鬱睢不催,也不說什麽,就這樣盯著陳山晚。
一人一魚看了很久,陳山晚忽然說:“你之前不是說你知道了嗎?”
鬱睢差點沒忍住笑。
“他”克製著情緒,繼續裝得無辜可憐:“可是我試過我知道的了,你還是沒有答應。”
鬱睢指了指那個箱子。
陳山晚默了默。
他覺得他好像大概能夠明白魚人的想法了……?
鬱睢是不是認為,這個箱子裏的東西是“他”為了追他送給他的,他喜歡就是代表他能接受?結果他現在沒有接受,單純的魚人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山晚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尤其是結合了鬱睢至今為止所有的表現。
他覺得有點好笑,緊繃的神經也因此緩和了下來:“鬱睢。”
陳山晚看著鬱睢,雖然自己也才十六歲,卻在此時意外地表現出了超出這個年紀的成熟。大概是因為在陳山晚的觀念裏,鬱睢的心智還是傾向於孩童,所以他說話不由自主地就緩和下來,有幾分諄諄善誘的意思:“你能明白什麽是喜歡嗎?”
在陳山晚的觀念裏,這樣的鬱睢,多半是不能明白的。
就算“他”能夠回答,也應該是帶著孩子氣的答案。
令人哭笑不得,心裏又會因為這份純真而發軟的。
然而鬱睢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雙海藍色的眼睛的確澄淨又漂亮,如同剛洗過沒有一絲雜質的寶石,可也因此無比認真而又誠摯——
“知道。”
鬱睢說出了自己聯係過很多次很多次的話,“他”知道自己作為魚人,終會有一天被陳山晚問到這個問題,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最真實的,源於“他”心裏的答案。
“他”的準備和練習,隻是為了能夠讓陳山晚聽得清楚明白。
“喜歡就是獨一無二,我見過很多很多的人類,他們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隻有你對於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鬱睢放輕了聲音,可一字一句卻直直敲擊在陳山晚的心裏,像是要刻進心頭的軟肉一般:“你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陳山晚是唯一讓“他”餓到發瘋的。
而是因為陳山晚是唯一讓“他”餓到發瘋也舍不得吃的。
【作者有話說】
鬱睢真的是純愛戰神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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