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了。
海風掀起的海浪不停地拍打著礁石, 水花四濺,甚至拍出了綿密細膩的白色泡沫。
“阿晚……”
“阿晚,是我最先這麽喊你的。”
“阿晚, 今年是什麽年了?幾月幾日了?外頭什麽時辰了?”
“咦,阿晚, 你送我表?是因為我上次問你時間嗎^^真漂亮啊, 現在的表還可以看年了……”
“阿晚,我好無聊啊, 你能別看你的書了嗎?跟我聊聊天嘛。”
“阿晚,小道士……不幹嘛呀, 就喊喊你。”
“阿晚阿晚阿晚阿晚阿晚阿晚阿晚……嘖, 你在的話為什麽不理我?”
“阿晚,你是不是到要開始準備收徒的年紀了?”
“阿晚, 別收徒弟好不好?”
“還能因為什麽?不想別人跟我分享你…你收了徒後來這兒的時間就會更少了吧, 本來就少, 嘖。”
“阿晚…我想出來看看你。”
“阿晚, 你不想見到我嗎?”
“阿晚, 別那麽凶嘛, 隻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阿晚, 你為什麽總是向著那些人呢?”
“……阿晚,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會殺了我嗎?阿晚。”
“我會永遠愛你的啊, 阿晚。”
“哪怕有一天你要殺我,我也依舊愛你。”
……
陳山晚好像夢到了好多事, 無數的畫麵在他的腦海裏浮現閃過, 卻又在他睜眼的那一刻變成了無數的泡泡消散, 再抓不住一點。
陳山晚的大腦有點昏沉的鈍痛感, 但並不是因為那個過於冗長卻又什麽都沒有記住的夢,而是因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小生事。
他感覺從鬱睢跟他說“他”…到了後,就沒有停過。
因為來得太突然,陳山晚一開始是很抗拒的。
可他的抗拒並沒有什麽用,鬱睢的力氣大過他太多,還有那個手飾。
那個手飾套上後到現在,陳山晚才知道這個手飾為什麽被鬱睢心心念念了這麽久。
因為手飾上的鏈子可以隨鬱睢的心意變換、延長,直接將陳山晚的雙手連同兩條小臂束縛在一起,一點掙紮的空間都沒有。
魚人的特殊時期真的很恐怖。
陳山晚感覺自己一直在被反複地吻來吻去,從頭發絲到足尖,再從足尖到發梢,一遍又一遍,流連忘返,足以看出鬱睢對他的珍重和癡迷的愛意,但留下來的斑駁痕跡還有一個又一個荒唐的齒痕也足以看出“他”那濃烈到幾乎要摧毀什麽的占有欲。
陳山晚的身體也在被翻來翻去,不停地承受著一切。
一開始他的手被綁著,後來因為沒力氣了,鬱睢鬆開了他,但魚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喪失了理智還是沒有,反正花樣百出,折騰得陳山晚被“他”摟一下腰都本能地輕顫。
……陳山晚真的不止一次覺得自己會死掉。
他輕呼出口氣,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沉重不僅來源於那些瘋狂荒唐,也是鬱睢現在抱他抱得太緊。
魚尾死死地糾纏著,勒得他都快要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了。
“他”的手臂更是如同鎖鏈般摟著他,一邊封鎖住他的腦袋、脖子和肩臂,一邊攬住他的腰身,把他的雙臂再加了一層封印。
就這樣,鬱睢都還嫌不夠,非得把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讓他大半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裏,呼吸實在是有些困難。
陳山晚的眼睫抖了抖,無聲的怒氣已然在悄悄醞釀。
尤其,魚鱗上的滾燙還貼在他後麵。
“……醒了?”
鬱睢察覺到懷裏的人類的呼吸有點不一樣了,低聲問了句。
陳山晚現在完全不想理“他”。
鬱睢垂眼看著陳山晚,無聲地彎了彎眼。
“他”真的很喜歡陳山晚跟“他”鬧脾氣。
“…對不起。”鬱睢的聲音可憐兮兮地:“我沒想到來得那麽突然,可能因為喝了你的血,誘發了…我當時……”
“鬱睢。”
陳山晚打斷“他”,本來是想要再說點什麽的,但就這麽兩個字,他就聽見了自己的嗓子有多啞。
無疑在告訴陳山晚他到底經曆了怎樣的荒誕。
鬱睢停了停,這回是真的有些弱弱地、悄悄地摟緊了陳山晚。
反正“他”想好了,“他”的人類就算再生氣,要捅“他”多少刀,又或者把“他”的肉一片片剜下來,“他”也絕不會鬆手。
鬆開了,他就會跑了。
陳山晚怒氣值+20,目前40。
他深吸了口氣,緩了下,才啞著嗓子繼續:“你演的,是嗎?”
鬱睢沉默了兩秒,隻承認了一點點:“沒有那麽失去理智。”
“他”到底做不到粗丨暴地對待陳山晚,所以最初忍到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刀去緩解那份要逼瘋“他”的難耐,也不願暴力解決。
陳山晚也肯定感覺到了那份溫柔和克製。
陳山晚閉了閉眼:“…還有呢。”
鬱睢謹慎地看著他的發頂,遲疑了片刻後,才問出這句話:“阿晚是指什麽?”
陳山晚:“?”
他幾乎是嗤笑出聲:“指什麽?我不提你就不說,繼續演我是嗎?”
陳山晚怒氣值+50
鬱睢立馬再緊了緊自己手臂的力氣,用下巴尖蹭著陳山晚的腦袋,要不是抱得太緊,將陳山晚牢牢地困在自己懷裏,還真的像是被凶了沒辦法在撒嬌示弱求原諒。
“變成少年體形,是不想讓你害怕。”
鬱睢的人類語言還是艱澀的,為了能夠讓陳山晚聽清楚,“他”咬字很重,語速也慢著:“成年體形的我,看上去會很凶。”
“他”說著話,還在偷吻著陳山晚的發絲:“受傷喝你的血又或者別的體丨液能夠痊愈是真的…汗液都可以。”
其實效果更好的是陳山晚的皮肉、骨頭,甚至靈魂。
隻要吃掉他,“他”就不用被困在世間了。
“受傷的事也是真的,你一直在漁村,所以不知道,國外有不少魚人的傳說,所以每年都會有人出海來找我,想把我抓了獻給他們的王,又或者將我圈禁起來。”
鬱睢說得隨意,完全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隻是之前他們從來都找不到我,但這一次……”
鬱睢說到這兒時,停了下來,沒有繼續。
陳山晚皺起眉:“這一次怎麽了?”
“阿晚,你別生氣。”鬱睢撚著掌心底下的窄腰,感受著那細膩的感覺,摸著上頭“他”留下來的齒痕,心情無比愉悅,語氣卻輕輕柔柔的,好像有點不想讓陳山晚知道,怕陳山晚知道什麽似的。
陳山晚想躲開“他”宛若有多動症的手,但他和鬱睢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嚴絲合縫,緊緊相貼,往後根本沒空間,往前也是往鬱睢手心裏送,更別說他根本就動不了。
……這魚是什麽狗皮膏藥嗎?纏得這麽緊?
陳山晚的怒氣值+1
“不說就鬆手。”
鬱睢噎了下,卻笑得更深,偏偏還得藏住那份愉悅:“我說。”
“你的親生哥哥也在他們的隊伍裏,有他在,他們可以找到我。”
鬱睢不僅沒有倒打陳壹一耙,還幫陳壹說話:“你別怪他,他應該是想找你,都是我的問題。”
“也許我就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惹人覬覦。”
本來一開始鬱睢還在泡茶,但說著說著,就有幾分真情流露了。“他”聲音低低的,那雙寶石眼也黯淡失落:“不該喜歡你,不該想要靠近你……”
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自己天定的食物呢?
鬱睢也找不到答案。
反正陳山晚出生的那一刻,“他”的靈魂就在告訴“他”——
找到了。
陳山晚微微抿唇。
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唇上的傷口,也能夠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唇腫了。
可他的怒氣值卻沒有再上升,甚至已經悄無聲息地一點點消散。
雖說不知者無罪,但終究是陳壹……
“鬱睢。”
陳山晚閉了閉眼:“鬆開。”
鬱睢一頓。
陳山晚用簡單兩個字挑起的暴虐氣息差點失控,要不是鬱睢及時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要不是“他”習慣了克製,“他”恐怕在陳山晚說出這個詞時就直接翻身將陳山晚摁住,然後不管不顧地俯首撕咬、侵占,不再留一點力,將陳山晚釘死在“他”的懷裏。
可“他”終究還是克製住了。
在不知道多久的沉默和無聲地對峙中,鬱睢忍到青筋暴起,自己與自己角力,才慢慢鬆開了一點。
也就是這麽一點,給了陳山晚活動的空間。
陳山晚稍微動了一下,就感覺自己全身的每一個關節都好像被打散了,酸痛到他幾乎沒有辦法控製。
……好像確實在那些荒誕裏有好幾個很恐怖的姿勢。
陳山晚的怒氣值瞬間又回到了九十往上。
但他到底還是沒有掙紮著非要倔強地自己來,而是無力且帶著點赧然地跟鬱睢說:“我想翻身。”
鬱睢默不作聲地幫陳山晚翻了翻,纏在陳山晚腿上的魚尾也動了動,露出了留下了指痕的大腿肌膚,又重新覆蓋上去遮住。
陳山晚抬著酸痛手臂,抱住鬱睢,埋進“他”的懷裏,終於後知後覺自己和魚人都是赤條條的。
隻是現在他也懶得去在意了。
“…沒怪你。”
陳山晚啞著嗓子呢喃了句:“也不能怪誰。”
鬱睢重新抱緊了陳山晚,又可憐兮兮地:“那…阿晚,你同意做我的配偶了嗎?”
陳山晚:“……”
他耳朵紅了一片,將耳朵尖上的齒痕都染上朦朧的色彩:“嗯。你要負責。”
他沒說負責什麽,鬱睢卻翹起了嘴角,開開心心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嗯,負責一輩子。”
“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負責。”
陳山晚永生永世都隻能是“他”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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