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鬱睢去找那些妖邪談判的結局就是完全不需要陳山晚出手。
不過除了怕鬱睢的原因, 也因為比起繼續關在封印裏不見天日,成天除了睡覺就是研究怎麽破解封印,後者的難度還極其大, 它們肯定都是更願意出來的。
而且妖邪又不是都以人類為食,對於妖獸來說, 它們的食物本身和人也沒什麽差別, 可能就是個別妖喜歡吃生的。
至於“邪”,其實也都是以萬物的惡念、穢氣為食, 真要它們自我約束,不是做不到。
那麽為什麽之前要吃人傷害人呢?
無非是當年人與妖邪對立的局麵, 積怨太深, 新誕生的妖邪又沒有得到不能吃人的引導,吃了後被抓了也不一定知道“錯”。
畢竟殺人吃人的“惡”, 是人類賦予的定義, 在它們的角度來看, 人類抓捕它們, 殺它們, 也是一種“惡”。
陳山晚很清楚種族不同, 錯與對就不一樣,而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將不同種族的錯與對統一起來,
也就是形成所謂的法律。
他在底下的世界看見了, 條條框框的確會缺少很多自由, 卻能成為約束和規矩。
這個世界需要規矩。
陳山晚最後去的是一個大妖的封印前,這隻大妖名喚鬆曦, 是陳山祖師爺封在這裏的。
在陳山的記載上, 這隻大妖本體就是妖獸, 並非普通獸類修煉成妖。她本體類虎, 但長了鹿角,尾巴像蠍尾,通體是白色,看上去就像是小說裏說的靈獸。
但祖師爺抓她時,她屠殺了一個鎮子。
記載中寫,當時祖師爺就看見她站在血海中,身上根據自己皮毛幻化出來的白色衣裳都被血染紅。
陳山的祖師爺和她鬥了很久才趁著她損耗過度將她拿下封印,事後祖師爺也查了她為什麽殺了一整個村子的人,才知道她剛修煉成人形,剛從深山中出來,就被這個村子的人騙了。
鬆曦剛化人形時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0,所以很好騙。
他們貪圖她的美色,想要將她送給鎮上的一個富商,在發現她會術法時,又騙她參與村與村之間的鬥爭,騙她殺人騙她害人。
她的確是妖獸不假,但她原本未沾罪孽,靈台清淨。
在察覺到自己修煉孕育出的靈氣夾雜著代表罪孽的黑色時,她就明白了。
她不是真傻子,她發現的時候因為憤怒所以殺了村子裏所有人。
但這事很難評對與錯,畢竟村子裏那些孩子絕對是無辜的。
陳山晚和鬆曦聊過兩次。
他當長老後,陳山所有的封印都歸他負責,所以自然是來鬆曦這兒走過幾趟,還加固過封印。
因為他的特殊體質,鬆曦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小子,你聞上去好像很好吃啊。”
不過後來,陳山晚和鬆曦做了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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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晚解開了鬆曦的封印,穿著白色衣裳的女人就出現在陣法中,她掃了眼陳山晚和鬱睢的裝扮,身上的長袍便變成了簡便的T恤和長褲:“這衣服倒是的確好行動多了。”
因為陳山晚解開封印前就跟鬆曦提了人與妖邪和平共處的理念,鬆曦沒有問一個問題就點了頭同意。
現在陳山晚示意鬱睢後退一點,鬱睢:“?”
陳山晚:“我和她約過,等她有一天能出來,要和她打一架。”
鬱睢:“???”
祂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山晚:“你背著我和別的妖獸做約定?”
鬱睢真不是演的,祂氣極地嗬笑了聲,冷冷地掃了鬆曦一眼。
鬆曦立馬舉起雙手:“不打,打什麽啊。”
陳山晚看鬱睢:“別發瘋。”
他還想跟鬆曦說點什麽,告訴她沒關係不用擔心鬱睢,鬆曦就自己呲牙了下:“跟你打什麽啊,打不過,我認輸。”
不過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雖然陳山晚給她的感覺的確很強,她也是真打不過了,但她個人好戰,就算打不過,也會切磋一下。要知道陳山晚可是這世上目前最強的人類,也是她見過最強的人類。
她不跟他打的原因,不是因為鬱睢在旁邊散發殺意,而是因為陳山晚身上現在從頭到尾都籠罩著鬱睢的氣息。
鬱睢對所有妖邪都有著天然的壓製,她光是嗅到陳山晚身上這充滿占有欲的氣息,就沒有任何想要接近的想法了,更別說鬥法。
不過……
鬆曦又看了陳山晚和鬱睢一眼。
她從第一次和陳山晚交談,就知道了這個人類很特殊,很不一樣。
但沒想到他居然會和邪祟談戀愛。而且從兩人的相處來看,陳山晚還不是被逼迫的小可憐,反倒是那位看上去有些卑微,因為……
鬱睢用幾根手指捏住陳山晚的衣擺,看著是很想牽陳山晚的手的,卻不知道為什麽又不敢。
祂低著頭,半邊身子挨著陳山晚的脊背,貼著他的肩胛骨,聲音低低的:“阿晚,你什麽時候和她做的約定?”
祂說話時都是貼著陳山晚的耳朵的,因為昨天吸食了不少人氣,無論是唾液還是血液又或者是別的,反正各方麵,讓祂現在的體溫不僅不冰冷,還有點高於常人,說話時的吐息都是熾熱的。
陳山晚不由得偏了下頭,鬱睢的目光就更加哀怨了。
祂甚至還又看了鬆曦一眼,眼裏的殺意徹底藏不住。
鬆曦:“……?”
咱就是說,他躲和她也沒關係啊!
陳山晚:“我第一次來加固封印時…你問這個幹嘛?”
鬱睢也確實幹不了什麽,祂倒是想做點什麽,但想也知道陳山晚肯定不會允許:“我就是想知道。”
和陳山晚有關的事,無論是什麽祂都想知道。
如果不能讓陳山晚隻接觸祂,隻看祂,不能將陳山晚關在隻有祂的地方,那…祂就退一步,用知道和陳山晚有關的所有來滿足自己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好了。
陳山晚這回敏銳地覺察到了祂的念頭。
他的眼簾微垂,還沒說什麽,對麵離得有些距離的鬆曦就輕咳了聲:“那個,無意打擾兩位,但能否先同我說說我要去哪嗎?”
陳山這邊是安排了地方給所有同意和平協議的妖邪暫居,也是讓他們彼此見個麵的,順便商討敲定一下他們想要的。
畢竟和平協議還有接下來為了這個創辦的機構,不能是陳山晚的一言堂。
鬆曦離開後,陳山晚和鬱睢也先回了小屋。
他這小屋其實挺繁華且智能,該有的都有,裝修上也並不簡陋。
隻是還沒進門,陳山晚就被鬱睢抓住。
他回頭看鬱睢,便見鬱睢幽幽:“阿晚,你真的好受歡迎啊。”
陳山晚:“……”
他有些無奈:“隻是約了個架,你不也是看到有天賦的人會想要約以後切磋嗎?”
鬱睢哦了聲,語氣平平:“但我隻約過你。”
這話是真的。
從祂有意識開始,能被祂看到眼裏、記住人名的,隻有陳山晚。
祂也隻期待過陳山晚,無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和情感。
陳山晚頓了頓:“那你想怎麽樣?”
其實這話出口,就是鬱睢可以提點過分的要求也沒關係了。
比如祂心心念念了好久但被陳山晚嚴詞拒絕的幾個玩法,說不定陳山晚為了哄祂能答應一個,他總是心軟的。鬱睢清楚。
可祂隻是抱住了陳山晚,埋首在了他的頸窩裏,語氣委屈:“我沒有說想要借題發揮想要什麽東西。我就是……”
祂喃喃:“我就是吃醋。因為太喜歡你,太愛你了,我很容易吃醋的,阿晚。”
陳山晚被這一記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呼吸都滯澀了起來。
他抿唇,抬手撫上了鬱睢的腦袋。
鬱睢就是在這個時候抬起頭看他。
視線交匯時,鬱睢又勾起個笑。
祂湊上去,在陳山晚唇上落了個吻:“不過阿晚,我能感覺到你想哄我開心的念頭…對於我來說,目前這樣就足夠了。”
祂現在會因為這個滿足。
至於以後胃口會不會越來越大,祂也不知道。
貪婪是所有生物的劣根,祂尤其。
畢竟祂可是世間所有的邪惡與罪孽形成的最恐怖的邪祟。
指不定哪天,祂就發了瘋,把陳山晚關起來,日日夜夜實現自己所有的妄念。
陳山晚不知道鬱睢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危險的,他望著笑吟吟的鬱睢,覺得祂挺好哄的。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無論是從前在陳山,還是後來去了底下的世界,鬱睢一直都很好哄。
他隻要說一點軟話,鬱睢就會高興很久,哪怕當時的醋意再濃,也就是酸到祂自己。
失控也隻會在小生事上。
陳山晚凝望著這張蒼白瑰麗的臉,感覺自己好像都要在鬱睢給他的愛意裏溺死。
他到底還是湊過去,很輕地親了一下祂。
可就這麽一下,立馬叫鬱睢亮了眼睛,用力地絞緊了陳山晚的腰身和肩臂,就要追著親過來。
隻是鬱睢才碰到陳山晚的唇,旁邊不遠處就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陳山晚當場就奓了毛。
鬱睢也停住,就著抱住陳山晚的姿勢和陳山晚一起看去,隻見陳山曉沉默地看著他倆。
陳山曉:“……”
陳山晚:“……”
鬱睢:“嘖。”
陳山曉默默撿起自己掉的竹簡:“那個,你們放心,我才來,剛到,什麽都沒看見。”
他遲疑著,已經抬手要起陣了:“要不…你們繼續?我先走?”
陳山晚:“……”
他深呼吸了口氣,一腳朝還抱著他的鬱睢踢過去,聲音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鬆手!”
【作者有話說】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老愛看這種場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