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凡被關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裏,這裏沒有燈光,沒有電視,沒有柔軟的沙發和床,四麵全都是方方正正的牆壁,隻有一張硬邦邦的長椅和一張實木桌子。
炎凡枕著手臂躺了一會,覺得不舒服,又換了個姿勢,仰麵望著天花板,這裏的椅子實在太硬了。
這個地方確實很磨人,在這樣封閉的環境下,孤獨、不安、焦躁、各種負麵情緒都有可能會擊潰你的心防,若是意誌不堅定的人,沒待幾個小時就會受不了。
而炎凡,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天了。
都兩天了,連陳叔的一個鬼影子都沒見到,這老醉鬼該不會又喝醉了把我給忘了吧?炎凡無奈的想道。
不過炎凡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的,哎,前兩天陳叔才告訴自己在外麵少招惹些是非,結果這才沒幾天呢,直接都進局子了。
也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待上多久。
“吱呀——”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道光線從縫隙中透進昏暗的房間。
門口站著個人,地上的影子一直從門口蔓延到炎凡長椅的腳下。
炎凡看都不看一眼進來那人,懶洋洋的問道:“給我送飯來了?”
“嘿,小子,你行,我算是服了你了,被關了這麽多天了你就一點也不害怕?”
是那個鼻子長大痣叫做阿偉的警察,他反手關上房門,拿著一碗麵走了進來,放在炎凡的桌前。
“我為什麽要害怕?我又沒有犯法。”炎凡一副啥也不在乎的模樣,好像什麽狀況也嚇不倒他似的。
“你都把人打得進醫院了,還沒有犯法?”
“那是他們自找的,故意找我的麻煩,我那是正當防衛。”
阿偉看著炎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覺得眼氣,一般這年紀的少年被帶到警察局裏嚇都嚇死了,關了這麽多天估計都哭得找媽媽了,唯獨這個炎凡,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好像這裏是他家一樣。
“你難道就不想回家嗎?”阿偉皺著眉頭,問道:“你知不知道,就這次的事情,要是整大了,你可是要坐牢的!”
炎凡知道阿偉是在嚇唬自己,他才不在乎呢,他從小就是被人嚇唬大的,抱起麵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悠悠的說:“我相信法院,相信警局,相信zhengfu,會給我一個清白的。”
“嘁。”阿偉不屑的冷哼一聲,有點戳之以鼻的意思。
“所以呢,為什麽兩天了沒有結果,你們卻還把我關在這裏?”
阿偉抱著雙臂,冷笑著說:“調查還沒有結束,你當然得繼續留在這裏。”
炎凡低頭默默吃著麵,淡淡的說道:“我看,你們不過是在拖時間而已,是那個肖無量的老爹正在四處找關係走後門,想給我定一個重罪吧?”
阿偉的臉變了顏色,好似被炎凡說中了什麽,怒目圓瞪的看著他:“少年仔,你別老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現在的小孩都是這樣,看兩部電影就以為自己是古惑仔了嗎?!”
炎凡沒有理他,繼續低頭吃他的麵,吸溜吸溜的吃出聲音,本來並不好吃的麵好像在他眼裏變得特別香。
阿偉見炎凡無視自己,頓時就怒了,猛地走上去抓住他拿筷子的手腕,吼道:“喂,小子,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拉麵被一口咬斷。
炎凡猛地抬起了頭,狠狠的盯上了阿偉的眼睛。
一瞬間,炎凡那兩隻雙眸散發出邪紫色的光來,眼瞳裏仿佛有黑色的雲霧在纏繞、翻騰,無數的血絲猶如幻化成一張巨大的、而富有吞噬性的蜘蛛網,鋪天蓋地的朝他蓋了過來!
阿偉覺得自己盯上那雙眼睛的一瞬間,自己渾身都僵住了,被這可怕的“蜘蛛網”纏繞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恐懼的臉色隻能僵硬在臉上,卻無法開口說一句話!
“找死。”炎凡在心裏冷冷的道。
炎凡這兩天在局子裏也不僅僅是閑著,他在研究自己這雙眼睛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卻一直苦於沒有試驗對象而感到鬱悶。
現在倒好,居然來了個自投羅網的。
那炎凡也就不客氣了,反正這監禁室裏也沒有攝像頭,隻要不弄死他,想怎麽玩怎麽玩。
炎凡發現,自己已經漸漸開始能夠掌握一些技巧,來控製身體裏這股暴躁而又怪異的能量了。
阿偉的瞳孔開始顫抖、抽搐,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他要帶著這股莫名的恐懼,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
偏偏這個時候,監禁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這次走進來的是上次那個老林警察,嚇得炎凡連忙讓眼睛恢複了正常。
阿偉感覺自己一瞬間全身就跟脫了力一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滿臉驚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背後已經滲滿了汗水。
“阿偉,你怎麽了?幹嘛在地上坐著啊?”老林疑惑一進門就看見阿偉坐在地上,頗為疑惑的問道。
反觀炎凡,坐在那裏大口大口吃著香噴噴的拉麵,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他……他的眼睛!……”阿偉舉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炎凡。
“他的眼睛?”老林更奇怪了,“炎凡,你抬頭給我看看?”
“嗯?怎麽了?”炎凡抬起頭來,睜著他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你怎麽……你剛才的眼睛……明明就……”阿偉驚愕的表情寫在臉上,他覺得實在是難以置信。
“我剛才的眼睛怎麽了?”炎凡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奇怪的問道:“阿偉警官,你該不會是工作太累,產生幻覺了吧?”
阿偉愣了一下,仔細看著炎凡那雙正常黝黑的眼睛,他真的開始懷疑起自己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難道真如炎凡所說的,自己出現了幻覺?
“好了,阿偉,如果太累了,你就去休息一下吧。”老林接著對炎凡說:“炎凡,你跟我出來。”
“哦……”炎凡放下麵碗,站了起來,扭頭悄悄瞥了一眼還在發怔迷茫的阿偉,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
老林又把炎凡帶到了審訊室,讓他在對麵的桌子坐下,看來又要問話了,隻不過這次隻有老林一個人而已。
老林翻出筆錄本,從旁邊拿了一根黑色原子筆。
這個老林的性格,與剛才那個毛毛躁躁的阿偉對比起來,似乎十分溫和。
不過炎凡自然不會被這樣的外表所迷惑,實際上以他的閱曆和經驗告訴自己,越是這樣外表看起來友善溫和的人,就越是危險。
所以炎凡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否則極有可能中了他“溫和”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