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府,府主堂外。

原先清潔幹淨的地麵,此刻一地狼藉,鮮血與白骨充斥著這一帶地麵,血腥味衝鼻,無數碎肉殘渣散落。

王尋看著懷明德,或者說那頭怪物,殺機膨脹到了極點,心中也升起了無邊怒火。

“尋,尋兒哥。”

旁邊,方明月想要提醒對方,不過卻突然住嘴了。

二十年的友情。

她從未見到王尋像今日這般震怒。

“你趕緊離開。”王尋掃了眼方明月。

後者怯怯道:“可,可我想和你一起……”

“我叫你趕緊走啊!!”

王尋胸口有一道悶氣,並不隻是李擒水被殺導致,也有體內的執念因素。

而且他不明白,青雲府主如今在幹什麽!

若說對方不在,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之前對方還在讓懷明德進房間。

可既然人在的話,他此時為什麽不出來?!

王尋眸中赤紅,他雙手持劍,心中已然暴怒到了極點,渾身的靈力於此刻盡數爆發。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劍光化作數十道虛影穿過懷明德的身軀,使其鮮血飛濺。

黑血橫空,灑滿一地。

王尋腳步接連變幻,以不同方位連連刺向對方,禦道劍訣被他施展到了極限。

慢慢的,王尋覺得自己使劍越來越得心應手,就好像……自己跟劍融為一體了一般。

“哧哧!”

懷明德被一劍切割,又掉了一臂,它咆哮連連。

王尋退出了剛才的那種狀態。

那種狀態終究不是現在的他能掌控的,層次差得太遠。

不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確誕生了一樣東西。

劍意!

那是怒火中燒,想要斬滅一切,想要鎮壓一切,以一己之力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的至強劍意!

古有傳說。

修士修劍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當得心應手與手中劍契合時,可領悟劍道真意。

名為劍意!

王尋此時掌握了天火劍意,實力大漲,隻見他隨意一劍揮去,便有無盡烈火纏繞劍身,灼燒一切!

王尋身形一動。

“唰唰唰——”

懷明德又連連被斬中幾劍,它發出怒吼,氣息還在膨脹,不過隻是在緩慢提升,顯然快要到達提升的極限。

在天火劍意的加持下,饒是懷明德此時戰力逆天也無濟於事,被王尋不斷的逼退。

麵對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懷明德躲閃不及,隻能硬接,這一接,就全接了下來。

幾十個回合後,它的身上已經滿是劍痕,渾身血跡斑斑,漆黑如墨。

“唰!!”

又一劍,這劍削去了對方的雙腳,使其無法站立,直接倒地。

“哢哢哢——”

懷明德嘴裏怒吼連連,蒼白的臉上毫無畏懼,反而是雙目之中有奇異光芒凝聚。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王尋準備一劍削去了對方的頭顱。

然而就在此時,府主堂內,一道青色身影走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卷古書,身穿青色書生袍,長發披肩,眉眼明亮,鼻梁高聳,頗有溫文儒雅的氣質。

青雲府主。

他看了眼血腥的現場,微微皺眉,又將視線投向王尋,笑道:

“把此人給我處置如何?”

待在青雲府主身旁,總能很快的靜心下來,讓人對他無端生起好感。

不過,王尋不同。

“理由。”

“嗯……這樣吧,你把他交給我,青雲懸案就當你完成了如何?”青雲府主輕笑一聲。

王尋一縷殺機突現,然後消失。

方才這麽大陣仗此人都不出現,而如今他一要殺懷明德對方就冒出來了。

要說他兩沒關係,誰信?

可就是這兩人有關係,讓王尋心中殺意大漲。

畢竟,懷明德可是神意門的人啊!

青雲府主聞言,先是頓了一下,又道:“其實你與它沒什麽恩怨,放其一馬也可以的,相反你還可以獲得我的友誼。”

“沒什麽恩怨?它殺了我的朋友。”王尋麵無表情。

“是麽?”青雲府主眸光深邃,似乎能看穿一切,讓一切事情盡在掌握。

哢哢哢——

懷明德口中發出怪聲,蓄勢待發。

王尋瞥了眼,一劍削去了其雙目,使其鮮血狂飆,哀嚎滿天。

然後,王尋一劍抵喉。

青雲府主神色不變,隻是笑容稍稍收了幾分,他有些無奈的說道:“何必呢?”

王尋冷漠的回道:“何必呢?”

青雲府主收拾了下衣袍,之後語氣誠懇的說道:“要怎樣你才能把它讓給我。”

“我不可能把它讓給你,它殺了我的朋友,需要以命相抵。”

青雲府主無奈的扶額。

“小小年紀殺心就這麽重,這可不太好。”

“我倒是想問府主一句,你為何執意要它?”

“因為它是我的知己啊。”青雲府主感慨一聲,眼中浮現出懷念。

“那是以前,你看看它,它是懷明德麽?”

王尋一腳踩著這頭怪物,後者瘋狂的嘶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但卻精神百倍,不畏生死。

怪物臉色蒼白,雙目被削去,其雙臂雙腳也盡被王尋斬下。

“無論如何,它曾是我的知己。”

青雲府主誠摯的說道。

王尋挑眉,對方難道說的是真的?

若說是演戲的話,未免太可怕了,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感情完全看不出有作假。

天上,厚重的雲層翻滾,在兩人對峙的片刻突然狂風大作,黑雲壓頂,時不時有轟隆聲炸響。

嗚嗚……

大風刮過天地,仿佛是在哭泣一般,發出滲人的聲音。

雷雨漸下,豆大的雨打在王尋臉上,不一會兒便將其渾身打濕,但王尋從始至終沒有移開視線。

青雲府主同樣渾身濕透,手上的古書也是如此。

他歎了口氣,不解:

“就當是府主的請求也不行嗎?”

王尋劍鋒落下,鮮血四起,與雨水混雜在一起,很快便被衝刷幹淨。

“不行。”王尋這才看向青雲府主。

後者眸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厲色,但被掩飾的很好,他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提醒:

“聽聞京城那邊三年一次的大比要開始了,你可以做做準備,不過我青雲府參戰之人,另有人選。”

言罷,他回到了堂內,高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