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延宗可以看出陳明遇有極大的野心,別人當官,是為了撈錢,可陳明遇這個千戶上任以來,花了足足兩萬多兩銀子。

這還不算陳明遇送給睢陽衛指揮使司衙門的賄賂,如果算上那些琉璃寶貝,陳明遇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花了至少五六萬兩銀子。

陳明遇的家丁兵,原本一百二十人,加上袁樞送來的三百六十七名東江軍舊部,共計百四八十七人,陳明遇又從歸德府調來幾名學徒,又從軍戶裏招了十幾名青壯,充當醫護兵。

陳明遇將他的家丁兵編製成左右兩局,以方思明和王鐵柱分別擔任百總。

每局除了下四個戰兵哨以外,直轄一個十二人的輜重隊、一個十二人的炊事兵隊、一個十二人的軍法隊,一個十二人的醫護兵隊,一個十五人的綜合隊。

一局四哨五隊,是陳明遇目前的編製,特別是綜合隊,裏麵包括五個人的護旗班,一個五個人的通信班,兩名擔任百總的護衛,全局滿編人數是兩百六十五人,陳明遇總共家丁兵共計五百三十人。

要知道,睢陽衛指揮使周鼎隻有兩百人的家丁兵,指揮僉事劉煥和甘延壽隻有二十個家丁兵,陳明遇一個人的家丁兵,比整個睢陽衛所有軍官加在一起都多。

對於明朝軍隊來說,基本上都是七八天一練,有的甚至十天一練,睢陽衛一年僅訓練兩次,五天一練的就稱得上是精銳了,最精銳的戚家軍也不過兩天一訓。

可陳明遇的家丁兵不僅每天訓練,而且還是一天三訓,早上起來就是五公裏越野,然後吃飯,接著上午訓練兩個時辰,下午訓練兩個時辰,晚上還要學習軍法。

陳明遇製定的軍法有一百多條,就是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用家丁兵的話說,陳家的飯雖然香,不好吃……

地獄有十八層,陳家軍訓練場就是第十九層地獄。

不過,盡管訓練刻苦,也沒有人願意退出,因為陳明遇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陳明遇的家丁兵,每天都是精米白麵,而且不限量,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就那些家丁兵的夥食水平,別說趙延宗羨慕,恐怕歸德府境內,超過八成的地主財主也羨慕。

如果不是陳明遇不允許,他也想成為陳明遇的家丁兵。

睢陽衛右千戶所,經過一個多月的修繕,終於有了樣子,至少陳明遇可以搬進千戶所衙門的正堂辦公了。

“東家!”

劉三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頭發都貼在頭皮上了。

“怎麽樣,問清了嗎?”

劉三苦笑道:“問了,太貴了,一匹駑馬就要二十兩銀子,要不小的去宣府走一趟,那邊的戰馬,一匹才七八兩銀子……”

陳明遇歎了口氣道:“沒那麽簡單,去一趟那是九死一生。”

陳明遇本來想給自己的家丁兵配上馬,不要誤會,不是建立騎兵,而是給輜重隊、炊事兵隊以及醫護兵隊,都配上馬。

畢竟,在陳明遇的計劃中,一支兩百六十五人的部隊,按照戰事標準,每天定量一點五升糧食,就是三百九十七點五升,這就是將近四石糧食,加上鹽、醬、醋、菜等約五石重物,如果軍隊外出作戰十天,那就需要準備五十石食物。

明朝的兩輛馬車,可以拉動十二石五鬥糧食,二百六十五人十天的給養,差不多需要四輛馬車,如果算上馬吃的草料和豆料,那就需要至少五輛大車。

除了輜重隊需要馬和大車,醫護隊需要馬車拉傷兵、或藥器、器械和繃帶,也按五輛馬車裝備,再加上炊事隊的鍋碗瓢盆,也按五輛馬車計算,陳明遇至少需要三十輛大車,以及六十匹馬。

這就是一千兩百兩銀子,陳明遇感覺肉疼。

陳明遇突然想起資料,歸德府境內有大大小小三十餘股土匪,可兗州府境內,還有一夥響馬,為首的匪首叫秦五,綽號小孟嚐,秦五有三四百人,人數雖然不多,可問題是,他麾下有三百多人的馬隊。

以前的時候,陳明遇真不敢碰他,現在不一樣了,經過訓練,他的家丁兵不僅鳥槍換炮,裝備也提升上來了。

按照孫威的說法,他們可以每天做六十支火銃,趙勝德那邊也能三天一門火炮,有了火銃和火炮,麵對秦五,也不是不能打。

“趙延宗!”

“大人!”

陳明遇道:“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馬牧兵工廠,提二十支新式火銃!”

“是!”

睢州,袁府後花園。

袁樞撫摸著手中嶄新的火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銃管比尋常魯密銃更長,銃托弧度也更貼合肩窩,最奇特的是火門處加裝了一個精巧的銅蓋,可防雨水浸濕引藥。

“明遇,這火銃……”

陳明遇微笑:“請袁公子試射。”

袁樞也不推辭,裝藥、填彈、壓實,動作一氣嗬成:“咦,這火銃怎麽沒有火繩?”

“袁公子,這火銃最大的優秀就是不需要用火繩!”

為了製造這批火銃,陳明遇可算是煞費苦心,他在網上訂購了二十支煤油打火機,將這些煤油打火機,送給孫威拆卸,他終於明白了陳明遇所謂自來火的原理。

這二十支火銃,清一色采用了打火機的原理,可以直接點燃火藥。

袁樞這才舉銃瞄準百步外的木靶,扣動扳機。

“砰!”

硝煙散去,木靶中心赫然一個碗口大的洞!

“一百二十步!”

袁樞難得失態:“這比京營最好的火銃還遠三十步!”

陳明遇笑而不語。這是袁樞運氣好,這種火銃雖然擁有最遠一百八十步的射程,可問題是,隻要過了八十步,準頭就幾乎沒有了,全靠運氣。

袁樞突然眯起眼睛:“如此利器,你不裝備自家軍士,反倒送我二十支……所圖為何?”

陳明遇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在石桌上鋪開。

“兗州府,臥虎山。”

陳明遇手指點在一處:“響馬小孟嚐秦五,麾下八百悍匪,最難得的是……”

“他有三百匹戰馬。”

袁樞接話,眼中精光一閃。

二人相視一笑,皆是心照不宣。

大盜秦五是最近竄起來的一支響馬,據傳聞他是孔有德麾下大將李九成的舊部,東江軍騎兵將領出身,隨著孔有德在登州棄城逃跑,他麾下四萬餘人馬,僅一萬餘人逃了出去,投降了建奴。

其他的舊部,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虜,也有少部分,散落在山東各地,占山為王,當起了土匪。

秦五所部擁有的可不是山東的青馬,而是產自遼東的戰馬,而且都是經過訓練,受過槍炮脫敏訓練的戰馬,敢迎著槍林彈雨衝鋒的戰馬。

在缺馬的中原,一支成建製的馬隊價值連城。

若能奪取,陳明遇可組建自己的騎兵,增強家丁實力,這對陳明遇來說,是無法抗拒的**。

袁樞輕撫火銃:“越境剿匪,可是大忌。”

“所以需要袁公子相助。”

陳明遇壓低聲音:“袁老大人曾任登萊巡撫,舊部遍布山東,若能……”

“你要借我的名頭?”

袁樞突然笑了道:“你的膽子不小。”

“繳獲的戰馬,咱們一人一半?”

袁樞搖搖頭道:“沒那麽容易,秦五能橫行多年,背後必有靠山。我懷疑……”

“魯王府?”

袁樞點頭道:“八成是魯王世子。你動他,就是打魯王府的臉。”

陳明遇冷笑道:“藩王算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