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郎,要做什麽?”

“買棉衣。”

陳明遇聲音低沉:“至少一萬套,才能讓軍戶們熬過這個冬天。”

王微倒吸一口涼氣,道:“一萬套棉衣,最少也需要二十萬兩銀子。恐怕,歸德府買不到這麽多棉衣,更何況……”

陳明遇其實也知道,大明雖然種植棉花,但由於生產力低下,棉花產量非常低,通過到五六十斤至七八十斤之間。

正是因為產量低,連糧食都不夠吃,哪裏有地種棉花?

陳明遇一旦大量采購棉花,哪怕是自己縫製棉衣,也會引起歸德府乃至整個河南省的棉價上漲。

現在可不是工業時代,而是小農經濟時代,陳明遇為了讓他的六百名家丁兵吃上肉,也就每個月購買二十幾頭豬,居然引起了睢州豬肉價格每斤上漲七八文錢。

王微咬了咬唇,突然眼睛一亮:“妾身有個法子!”

“什麽辦法?”

王微道:“我可以招募軍戶中的女眷……組織她們縫製棉衣。”

“解決不了問題!”

陳明遇發現在大明解決不了的問題,在後世卻非常容易解決,以前他最頭疼的是電的問題,現在反而不成問題了。

他想到了一個地方,耗電量非常大,而且功率足夠大,完全可以偷電,一千度電在洗浴中心,完全不是問題。

像大型洗浴中心,那是耗電大戶,商業(會所)按100W/m²~150W/m²計算,進入一個高檔洗浴中心,出現一千度的電量誤差,甚至不會驚動老總。

這主要是陳明遇以前沒有去過大型洗浴中心,偶爾奢侈一把,也就消費百八十塊錢。

陳明遇回到後世,手機馬上響起。

“陳老弟!”電話那頭傳來李順洪亮的聲音,與之前那個絕望的男人判若兩人:“證據確鑿!邱月那女人終於認了!”

陳明遇一下子清醒過來:“真的?她承認假離婚騙財產了?”

“豈止承認!”

李順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趙律師找到那段車內談話錄音後,她又哭又鬧,最後全撂了。原來她早就在外麵有人,假離婚根本就是預謀好的!”

“那小誌……”

“撫養權官司下周開庭。”

李順的聲音低了下來:“房子和錢……基本追不回來了。那女人把錢大部分都揮霍掉了。不過沒關係,重要的是讓她付出代價,也讓小誌知道真相。”

陳明遇默默點頭。

這結局不算完美,但已是法律框架內能做到的最好結果。

“陳老弟,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好好謝謝你。”

李順的熱情透過電話傳來:“我還叫上了我發小,他說很想見見你。”

陳明遇看了眼牆上的時鍾:“晚上六點可以嗎?”

陳明遇雖然很忙,但是卻沒有拒絕李順的邀請,正是因為李順,他才認識趙銘城,正是因為他的任性,這才發現趙銘城給他打通另外一條路。

傍晚,陳明遇按照地址來到一家老北京涮肉館。

推開包廂門,李順和一個陌生男人已經等在那裏。李順臉色紅潤,穿著整潔的POLO衫,完全不像當初那個想跳橋的絕望男人。

“陳老弟!”

李順起身相迎,用力握住陳明遇的手:“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發小魏子東,他是……做舊衣服回收的!”

魏子東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站起來與陳明遇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久仰大名。”

魏子東的聲音沙啞卻充滿熱情:“順子天天念叨你,說要不是你攔著他跳橋,又介紹趙律師給他,他現在早不知在哪了。”

“別這麽說。”

陳明遇有些不好意思:“是趙律師本事大。”

三人落座,服務員端上銅鍋和新鮮羊肉。熱氣騰騰中,李順詳細講述了案件的最新進展。

“那女人現在哭求和解,願意吐出剩下的三十萬。”

李順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裏:“晚了!我非把她送進去不可!她騙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小誌?”

魏子東拍拍李順的肩膀:“行了,今天高興的日子,不說這些。來,喝酒!”

幾杯啤酒下肚,話題轉到了各自的工作上。

陳明遇簡單說了自己影視公司的情況,魏子東則講起了他的舊衣回收生意。

“你們別小看這行。”

魏子東眼睛發亮:“現在全國每年淘汰的舊衣服兩千多萬噸,能出口的不到十分之一。我專門做精品回收,專收那些八九成新的名牌衣服,翻新後賣到東南亞、非洲,每年少數也能掙幾百……”

陳明遇來了興趣:“具體怎麽操作?”

“很簡單。”

魏子東掏出手機,展示幾張倉庫照片:“我在各小區設回收箱,雇人分揀。品相好的消毒翻新,差一點的打碎做再生纖維。現在政府提倡垃圾分類,我這算環保產業,還有補貼拿……”

照片裏,成堆的衣物整齊分類,工人們正在操作各種機器。

陳明遇突然想到什麽,心跳加速:“這些衣服……都是免費收來的?”

“基本是。”

魏子東咧嘴一笑:“現在人扔衣服跟扔垃圾似的。有些老太太會要個十塊八塊的,但大部分白送。”

陳明遇的思緒飛速轉動。

大明的窮人非常多,如果成本不高的話,可以把舊衣服,或棉衣送到明朝,這樣一來,就可以救活無數百姓。

“你那裏有棉衣嗎?”

“棉衣?什麽樣的棉衣?”

陳明遇笑道:“隻要是棉衣就行,成年人,小孩子都可以!”

“你要舊棉衣幹嘛??”

李順疑惑地問:“捐給山區?”

“不是。”

陳明遇搖搖頭,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我是做影視的,馬上就有一場大戲要拍,場景就是位於國外的中國城被恐怖份子轟炸,我們原本計劃搭建布景,可布景沒有真實的服裝市場有效果,現在不比從前,觀眾審美提高了,不好糊弄了!”

魏子東並沒有懷疑陳明遇的話,他點點頭道:“炸掉燒掉新衣服,確實讓人真心疼,我那些貨幾乎沒有成本,直接上真家夥……那場絕對壯觀!”

“魏哥!”

陳明遇放下筷子,身體前傾:“如果我想從你這批量收購一些品相好的舊棉衣,充當道具,你能提供嗎?”

“有意思!我倉庫裏積壓了不少品相不錯但款式過時的舊棉衣,正愁怎麽處理呢。”

魏子東掏出名片遞給陳明遇:“隨時歡迎你去我倉庫挑貨,給你成本價。”

不遠處,一個服務員不小心打翻了托盤,飲料灑在一位客人身上。領班正快步走來,臉色陰沉。

“對不起,先生!我馬上給您擦幹淨!”一個瘦小的女服務員連連鞠躬,手忙腳亂地拿著毛巾。

“笨手笨腳的!”

客人甩開服務員的手:“叫你們經理來!”

女服務員渾身發抖,眼看就要哭出來。陳明遇注意到她最多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得不像話,黑眼圈濃重。

“算了算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旁邊一桌的客人打圓場。

領班趕到,又是一通道歉,最後帶著女服務員離開了。

風波平息,餐廳恢複喧鬧,但李賢發現陳明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瘦小的背影。

“怎麽了?”

陳明遇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那女孩看起來……很累。”

這一幕,讓陳明遇想起了從前,他以前也是這樣,受盡苦累和白眼,多少心酸肚裏咽。

飯局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走出餐館時,魏子東拉著陳明遇的手說:“周末來我倉庫看看,保準你有驚喜。”

“就這麽決定了!”

魏子東看了看手機,笑道:“現在才九點半,時間還早,要不,咱們一起去泡個澡,我請客!”

李順本來不想去,他望著陳明遇。

陳明遇此時也想試試能不能從洗浴中心偷電:“先說好,我請客!”

聽到陳明遇如此說,李順也沒有掃興。

陳明遇和李順坐上魏子東大奔馳商務車,直接輕車熟路,來到鳳凰樓。

“舒服啊……”

魏子東拉長聲調,整個人癱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區沙發上,像一塊融化的黃油。

陳明遇忍不住笑了,這位舊衣回收老板此刻隻裹著一條汗蒸服,黝黑的皮膚被蒸得發紅,活像隻煮熟的螃蟹。

“老魏,注意形象。這好歹是高檔場所。"

“高檔個屁!”

魏子東拍著肚皮:“我兄弟開的,給了五折!”

陳明遇輕輕笑著,尋思著如何偷電。

魏子東招了招手,一名服務生快步過來。

“給我們安排個VIP包間,給我這兩個兄弟安排兩個技術最好的技師,讓七十三號過來!”

經理連連點頭。十分鍾後,三人躺在寬敞的包間裏,腳下泡著中藥浴盆。門被輕輕推開,兩個技師端著工具魚貫而入。

“晚上好,我是602號技師小雯,很高興為您服務。”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明遇抬頭,驚訝地發現正是在火鍋店那個打翻飲料的女服務員。近距離看,她更加瘦弱,工作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陳明遇微微坐直了身子:“你……剛才不是火鍋店工作嗎?”

小雯低著頭:“我是兼職,餐廳和按摩部都做。”

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魏子東皺起眉頭:“這麽拚?一天工作多久?”

“十六……十七個小時吧。”

小雯跪坐在陳明遇麵前,開始準備足療工具:“沒關係的,我習慣了。”

陳明遇突然伸手抬起小雯的下巴,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包間柔和的燈光下,小雯右臉頰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淤青:“這是怎麽回事?”

小雯慌忙別過臉:“不小心……撞的。”

包間裏陷入沉默,隻有洗腳水晃動的聲響。

陳明遇注意到小雯在按摩的手在微微發抖,指關節處還有幾處結痂的傷口。

足療進行到半個小時,一個嫵媚的身影直接推門跑了進來:“東哥,你有陣子沒來了……”

小雯被嚇了一跳,手中的刮痧板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寬鬆的衣領下露出一片猙獰的淤紫。

“天啊!你身上……”

小雯手忙腳亂地拉好衣領,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對不起……我去換個人來服務……”

她起身就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