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神犀利的看著黃須。

黎大人此時也已經確信無疑黃須便是殺死範征的凶手,大喊:

“給我拿下!”

哪知道他剛一喊,黃須立馬來了個旱地拔蔥,猛的朝著驛館衝去!

張善如一揮手:“拿下!”

十幾名錦衣衛瞬間衝出,早有人擋在了驛館正堂門口。

可以清楚的看到,

臉色少有變化的張善如都掛著激動。

本來張善如派人殺了副使,他還在頭痛怎麽掩蓋死者是被毒死的。

最後他隻能找到留守司,

畢竟城防圖丟失,留守司那邊也有責任。

結果留守司李善那邊想了一個“邪祟索命”的餿主意,順便還打通了府衙溫文星的關係,讓溫文星冒著被擼職的風險胡說八道。

雖然張善如不怕安南使團懷疑。

但隻要人家不信服己方的調查,最後去京都一告,他一個失職之罪是逃不脫的。

最好的情況是,

在他的監控下被安南使團竊走的中都城防圖能夠被追回,他張善如死罪可免。

但丟職是肯定的!

但是沒想到趙宣竟然直接把死者中毒說破,順便嫁禍給了使團內部,一下子就化解了他的危機,甚至還幫他把城防圖給找了回來!

這下子使團那邊沒了脾氣,畢竟是他們自己人“犯案”不是?

張善如危機瞬間解除。

“什麽邪祟索命...這才是查案!”

張善如捏了把拳頭。

為什麽自己絞盡腦汁都沒有辦到的事情,人家挨了幾鞭子就輕描淡寫的給想出來了?

要反省啊!

大名鼎鼎的錦衣衛連顛倒黑白的職業技能都不會了,竟然讓個臭小子給上了一課!

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再看黃須這邊。

隻見其身子一轉,猛的撞開一名錦衣衛,而後直接越上房頂朝著黎大人大喊:“黎大人!你被騙...!”

話還沒說完,錦衣衛已經跳了上去,黃須瞬間被圍了起來。

黎大人朝著張善如大喊:

“叫你的人回來!這是我們安南自己的事情!快!抓住他!”

他這一喊,

周圍的使團人除了跳不起來的,頓時都衝了出去,現場大亂。

趁著這個空隙,

之前躲在暗處的青山來到了張善如身邊。

“怎麽樣?”

張善如聲音都有了一絲顫抖。

青山看了一眼趙宣,抿著嘴點頭:

“到手了!”

啪!

張善如拳掌相撞,竟然有了瞬間的失態!

“好小子!竟然真讓你辦成了!”

趙宣一聽,

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下子應該死不了了吧?

還沒等趙宣這口氣鬆完,便聽嗖的一聲急促聲響!

趙宣渾身汗毛乍起,

身子猛的一顫就要閃躲。

但麵前銀光一閃,隻聽咣當一聲爆響,一柄彎刀直直的釘在趙宣麵前的地上,刀把瘋狂的顫抖。

張善如一把收了刀。

是他替趙宣擋下了彎刀!

趙宣朝著遠處看去,

便見黃須飛身越過牆麵消失在了牆厚。

而十幾名錦衣衛和數名使團中人也追了上去。

黎大人氣急敗壞,

趕緊招呼人手瘋狂的朝著驛館外麵跑去,連正眼都沒給趙宣這個始作俑者。

驛館大亂。

院中除了錦衣衛竟然都走了個精光,這不專業的程度看的張善如連連搖頭。

“大人,此間事了,我能...?”趙宣抱拳。

還想著要啥自行車,趕緊溜...

張善如斜眼看了趙宣好大一會兒,看的他渾身刺痛,才終於出聲:

“事了?誰告訴你事了了?換套幹淨的衣服,拿上這個去府衙見我!”

張善如丟出一枚精巧的虎頭令牌,被趙宣一把抓住。

再看之時,

張善如已經帶著青山出了院門。

趙宣砸吧著嘴,

不明白這事兒怎麽還沒完?

不過此時沒有了錦衣衛,

危險解除卻是真的。

張善如一走,魏舒聲他們在院門口扒著頭,溫文星也在。

幾人驚魂未定的看了眼院中丟了頭顱的屍首,魏舒聲趕緊招呼人去清理。

到了趙宣身邊的時候,魏舒聲滿臉劫後餘生:

“你做甚了?錦衣衛怎麽都走了?”

趙宣看了眼溫文星那邊,見他也正一臉驚疑的看著自己,冷笑:

“卑職這次算是撿回了命,這邊事兒了了!”

魏舒聲一聽事情竟然了了,當即便愣在了那裏。

這麽嚴重的事情,

怎麽就突然就完事兒了?

他還不知道剛才驛館中發生了什麽。

溫文星走到趙宣身邊,瞪著趙宣,眼中閃過惱火:

“小子,說說這裏發生了什麽!”

趙宣轉身就走。

你個老殺才,

以後的帳慢慢跟你算!

竟然敢陷害老子!

見趙宣竟然如此蔑視自己,溫文星火了,一把抓住趙宣:

“你個小雜種,真是吃飽了撐的...啊...放手!”

趙宣反身一把抓住溫文星,眼中閃過冷光:

“你還是想想怎麽向府衙那邊交代吧!竟然想出邪祟索命?你這腦子也是生長的很清奇啊!”

這老家夥,

竟然和林木白犯了同樣的錯誤!

一把丟開了溫文星,趙宣朝著魏舒聲抱拳:

“就此別過!”

魏舒聲肢體僵硬。

溫文星在邊上,又是他的直接上官,這令他回禮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趙宣馬不停蹄的回家洗了把臉。

問了聲老娘才知道,原來之前已經有錦衣衛上門了,不過並沒有透露身份,隻是問了些關於趙宣的問題。

這令趙宣心中暗凜,

不由加快速度朝著錦衣衛衙門走去。

千萬要伺候好這幫爺,不然還不知道出什麽幺蛾子。

留守司雖然有錦衣衛千戶所,不過張善如屬於過路神仙,他的衛所在京都,所以召見趙宣的地方並不在中都舊宮,而是在府衙那邊。

到了府衙,守門的依然認識趙宣,但說出的話很製式:

“幹什麽的!?再看挖掉你眼睛!”

府衙氣焰就是不一樣,說話都這麽帶感覺。

後麵這句話應該是老熟人才奉送的吧?

嗯,VIP待遇挺不錯...

趙宣心裏罵了一句。

“將軍好!我是奉張善如百戶令,前來拜見!”

說著趙宣拿出了令牌。

守衛一看,驚疑的看了一眼趙宣,其中一人拿走令牌說道:

“稍待,我進去通報一聲!”

另一名守衛警惕的看著趙宣,手中的刀習慣性的抽出來半截,感覺隨時都要給趙宣一刀,令趙宣哭笑不得。

片刻之後,通報守衛回來,將令牌一把丟給趙宣:

“進去吧,進院右數第三間正堂,張大人在裏麵等你!”

趙宣抱拳,一提下擺,進了衙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隻感覺這院中的空氣都比縣衙的暖和了幾分,還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氣。

炭火燒的很足,經費不少啊。

走動中,

不斷有守衛衙役穿梭其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與縣衙截然不同的嚴肅。

就在趙宣剛到了第一間正堂的時候,正堂門口,一名麻布老者攏著衣袖,靜靜的看著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神色。

穿著麻衣...

麵容慈祥...

應該不是官...

老頭你看啥?

趙宣朝老頭揚揚下巴,算是打過了招呼。

他還打算吹個口哨,不過一想地方不對。

看趙宣走遠,那老者笑著問旁邊守衛:

“此人便是破了驛館凶案的那孩子?”

邊上守衛臉色僵硬,點頭:“回大人,就是他,我一直在門口看著,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但張大人那邊很信服!”

老者臉上閃過譏笑:“信服?溫文星呢?他沒讓錦衣衛的信服?”

“...”

“待會兒他如果活著從張善如那邊回來,令他到我這邊坐坐...”

老者背著手進了正堂。

正堂上麵,“公廉”二字蒼勁有力。

老人身子筆直,雖穿著麻衣,

但瞬間氣勢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