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天壇巍峨莊嚴。

小狐狸沒有跟來,趙子安此行,不適合帶著它。

他此時身著一套夜行衣息。

他避開巡邏的禁衛,穿梭於天壇的殿宇之間。

他很快便找到了安國公府埋下的手腳。

那是一處角落,有幾道靈力波動。

趙子安探手一觸。

這是一種用於製造混亂的低級陣法。

這種陣法被激活,會發出刺耳的聲響。

並釋放出一股魔氣。

足以讓普通百姓驚慌失措。

“雕蟲小技。”

趙子安取出陣旗和符筆,開始修改陣法。

他改變陣法核心運轉的方式,讓它被激活後不再釋放魔氣。

反而吸收其周圍的靈氣,形成一個空間。

改變了啟動的引線,讓它與安國公府布置好的意外全部脫離。

此後他又在天壇中心布置了一個新陣。

這是真相回溯陣。

這個陣平時是無聲無息的,一旦有靈力振**或者衝擊,它會被自動激活。

並將它周圍在特定時間內發生的一切全都記錄下來,形成一個回溯光影。

他知道李盛德一定要留活口來指證慕容啟明。

他會安排人手去激活這些埋下的陣法。

而這個回溯陣就是給這些表演準備的。

在大典當天,安國公府的行動將回溯陣激活。

其中的一切都將被記錄下來。

一切做好,趙子安拍拍手。

隱去所有的痕跡,走進夜色。

……

趙子安回到了慕容府。

避開巡夜的家丁,徑直走向慕容啟明的書房。

推門而入,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麵而來。

慕容啟明正跌坐在書案前,脊背佝僂。

他雙手捂臉,口中喃喃低語,盡是些“完了”、“徹底完了”的絕望字眼。

書案上散落著幾封奏章。

顯然,他一直在翻閱,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生機。

慕容晴雪則站在一旁。

她看到趙子安的出現。

“趙先生!”

慕容啟明聞聲猛然抬頭。

“趙公子,你……”

朝堂上的痛快認罪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覺得,這次真的沒有退路了。

趙子安走到慕容啟明身側,將手搭上他顫抖的肩膀。

“大人,不必如此。”

慕容啟明終於緩過一口氣,抬起頭。

“趙公子,你不懂……朝堂爭鬥,比戰場廝殺更甚。”

“今日之局,陛下已對我心生芥蒂,那李盛德又步步緊逼。”

“我、我已是插翅難逃了!”

慕容晴雪走上前,看著趙子安,輕聲問道。

“趙先生,你、你去了哪裏?”

“父親今日朝堂受辱,回家後便這般……”

趙子安環視一周,確認周圍無人竊聽後,才開口。

“我去了天壇。”

他這話一出,慕容啟明和慕容晴雪皆是一震。

“你、你去天壇作甚?”

慕容啟明猛然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知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

“現在正值風口浪尖,你如此行事,不是更給他們抓住把柄嗎?!”

他幾乎要崩潰了。

慕容晴雪也擔憂地看著趙子安。

趙子安不慌不忙。

“去破局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安國公府不是要在那兒動手腳嗎?我幫他們完善了一下。”

慕容啟明和慕容晴雪麵麵相覷。

完善?難道不是應該阻止嗎?

“趙公子,你把那些陣法給毀了?!”

慕容啟明壓低聲音。

趙子安搖了搖頭。

“毀了?那多沒意思。我隻是……稍微調整了一下。”

他走到書案旁,提起筆,在白紙上勾勒出一個符文,又在符文外圍畫了一圈紋路。

“安國公府埋下的,是一種低級的混亂陣法。”

“啟動時會發出刺耳噪音,釋放魔氣,擾亂人心,甚至可能引誘野獸。”

“但現在……”

他的筆尖在紙上輕點。

“我改變了它的核心。”

“它依舊會啟動,但不再釋放魔氣,反而會吸收周遭的靈氣,形成一個短暫的隔絕空間。”

慕容啟明和慕容晴雪湊近觀看。

“更重要的是,我將它的啟動引線,與安國公府原本的安排徹底脫鉤。”

“到時候,他們的人就算去了天壇,也無法啟動它。”

“至於會是誰啟動……那就不是他們能預料的了。”

他笑了笑。

慕容啟明聽到這裏。

這是反製?

“那、那這隔絕空間有何用?”

慕容晴雪好奇地問。

趙子安放下筆,目光落在慕容晴雪身上。

“隔絕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收網。”

他看向慕容啟明。

“我還在天壇中心,布下了一個我獨創的真相回溯陣。”

“此陣平時隱匿無形,一旦感應到特定的靈力波動或巨大的能量衝擊,便會自動激活。”

慕容啟明呼吸一窒。

“它能將周圍特定時間內發生的一切。”

“包括景象、聲音、乃至於靈力波動,全部記錄下來,形成一個完整的回溯光影。”

“李盛德那老狐狸,定會派人親手激活那些陣法。”

“也會留下所謂的活口來指證你。”

“而這個回溯陣,就是為他們的表演準備的。”

“到時候,一旦安國公府的人觸發了回溯陣。”

“所有證據,都將被完整記錄。”

“一切,將大白於天下。”

趙子安的眼神銳利。

慕容啟明呆立原地。

他從未想過,事情竟然能有如此轉機。

他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哪裏修仙者,分明是奇才!

“那……那我現在該怎麽做?”

慕容啟明急切地問道。

趙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大人,接下來的三日,你務必繼續扮演頹喪絕望的模樣。”

“越是心灰意冷,越是無力回天,就越能迷惑安國公府。”

“讓他們覺得,你已然被擊垮,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慕容啟明心頭一顫,他明白了。

趙子安這是要將計就計。

讓李盛德深陷其中,自以為得計,從而露出更大的破綻。

雖然他依舊心有餘悸,畢竟這賭注太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好……我明白了。”

慕容啟明深吸一口氣。

他重新坐回椅子。

他需要扮演好一個徹底絕望的失敗者,直到大典那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