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場買了家具回來，那夥混混賠的錢還剩兩貫。
沈拓幹脆買了點烤鴨和下酒菜，拎著直奔瓦罐巷。
今天那幫人來鬧事，雖說讓裴鈺去找閻力，但他願不願意來沈拓是沒底的。
沒想到閻力真來了，幫完忙什麽話也沒說就走。
這人脾氣雖然怪了點，但底色善良又仗義，值得深交。
閻力正好開門出來，麵露疑惑：“你怎麽在這？”
沈拓晃了晃手裏的東西：“當然是來謝謝你仗義出手，哎，別著急拒絕，欠人情總歸是難受的，你就大發慈悲收下吧，再不吃烤鴨就涼透了。”
閻力這才道：“心意我領了，不過我現在要出門。”
他越過沈拓往外走。
“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來鬧事的混混是姓張的找來的？”
閻力腳步頓住，回頭看他，語氣罕見的軟：“沈拓，姓張的背後有人指使，我勸你們還是早點關門另謀生路，免得被人逼入絕境。”
“沒想到這種話會從你口中說出來，我還以為你會教我怎麽把對方幹掉。”
閻力理都沒理，徑直離開。
沈拓隻好拿著買來的東西回去。
裴鈺今天幫了忙，柳煙特意擺酒招待他，見沈拓自作主張買了東西回來也沒罵，熱了熱擺上桌招呼一起吃飯。
“柳掌櫃，你們這裏還招夥計嗎？”飯桌上，裴鈺忸怩了半天終於問了出來。
柳煙詫異的看著他：“你不考科舉了？”
裴鈺失神的搖頭：“不考了吧，考了這麽多次也沒考上，說實話，我早就已經對前途感到迷茫了，我也不知……我將來要如何度過餘生。”
今天沈拓願意無償獻出醫用酒精一事，給了他當頭棒喝！
大宋不缺他一個讀書人，他也實在無法為大宋做什麽貢獻。
既然如此，又何必執著於此？
現在他窮困潦倒，日子沒有絲毫盼頭，這種渾渾噩噩的生活總不能持續一輩子。
既然如此，不如腳踏實地。
“柳掌櫃，你開多少錢都行，隻要包吃包住！”
柳煙放下筷子，豪氣的道：“好！雖然我們柳記現在遇到困難，生意不景氣，但我就不信了，還能一直不景氣嗎！以後你就是我們柳記的賬房先生！”
裴鈺大喜，舉起酒杯：“謝謝掌櫃的，也謝謝沈兄弟！”
“以後就是一家人，我比你大一歲，以後叫我沈哥就行，我還是叫你裴秀才。”輩分這事必須一開始就定下來。
裴鈺沒有多想，痛快的忍下。
三人酒足飯飽後時間已經不早，柳記就剩下一間小點的廂房，沈拓幫忙收拾出來給裴鈺住。
“明天我要去一趟萬福樓，沈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裴鈺不好意思的開口。
沈拓稍加思索，猜到他大概是要跟錢大善人那邊做切割。
“我可以陪你去，但是你有把握嗎？”
裴鈺想了想，道：“應該沒問題。我隻是不再為萬福樓提供詩詞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他們再找人便是。”
原來裴鈺在萬福樓做的是這個。
“他們要你的詩詞幹什麽？”
“這你就不懂了吧，附庸風雅，京中風氣一向如此，想要顯得酒樓有檔次有品位，自然需要詩詞歌賦來點綴，萬福樓新開卻能吸引這麽多客人，就是因為錢大善人每隔三天就會舉辦小型活動，讓客人一邊欣賞詩作，一邊鬥詩，當然了，這都是二樓以上的客人才能參與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倒不關心這些人鬥詩，他更關心裴鈺寫詩詞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裴鈺豎起手指：“一個月，十貫！勉強養家糊口了。”
沈拓微微一怔，一個月十貫！柳記生意好點的時候，一個月也就五十貫。
“這麽看我幹什麽？哎，讀書人總是費錢的，那些書貴著呢，再說了……我每個月還要還十五貫的債呢。”
進項不少，花出去的更多，裴鈺私以為自己還能沒餓死活著，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你既然能賺這麽多，當初怎麽會借高利貸？”沈拓發現自己見識還是少了，裴鈺一不用還房貸，二不用還車貸，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怎麽就能搞得負債累累？
裴鈺神色落寞，沿著床邊坐下來，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
“我之前沉迷賭博，所以……”
“黃賭毒果然害人不淺。”沈拓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們就去萬福樓。”
今天那幫小混混雖然被趕走，但事情還沒完，韓世忠既然撞見這事，依照他的脾氣，應該不會不管。
再者，他不是還想跟自己買醫用酒精嗎？順手幫忙賣個人情也不是不可能。
沈拓有八成把握，韓世忠能幫自己解決張廂官的事，晚上睡的很香很踏實。
果不其然，第二天柳記剛開門，張廂官就到了。
他甚至已經在門口等了小半個時辰。
“柳掌櫃，我錯了，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該死！”張廂官突然自扇嘴巴，啪啪啪的打的清脆又響亮。
柳煙被嚇了一跳：“你又耍什麽花招！”
“我沒有，我是來道歉的！我……我已經被撤職了，還被打了十大板，柳掌櫃，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敢找柳記麻煩，求求你原諒我吧！”
沈拓有些意外。
現在的韓世忠還隻是軍中一個小虞侯，距離他將來發跡還有段時間，辦事效率就已經這麽高了嗎？
他還以為怎麽也要等個兩三天才會有點消息，沒想到第二天姓張的就被撤職了。
官場關係果然錯綜複雜。
沈拓上前一步，將人拽起來：“裴鈺，去後院！”
兩個人拳打腳踢將姓張的胖揍一頓，最後他是鼻青臉腫從柳記爬出去的。
沈拓拍掉掌心不存在的灰塵。
【叮！捕捉到新用戶：錢之榮（錢大善人）】
【饑餓指數：5/10（輕微饑餓）】
【口味偏好：大魚大肉】
竟然是錢大善人？
看著光幕上不停閃爍的紅色標記，沈拓輕笑出聲。
“裴秀才，我去買菜做飯，要不你先去萬福樓，我待會去找你。”
剛打完人的裴鈺腎上腺素飆升，想也不想就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