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捕頭將他們兩人安置在無人的班房裏，門口守了兩個捕快，他便帶著梅大夫離開了。
此次涉及人命，不是小案。
劉捕頭果斷帶著梅譽海去見開封府推官吳斌。
“吳大人，事情經過就是如此，現在受害者屍體已經挪運至府衙，那三人也全部羈押在大牢，屬下也已派人追查那個混混。”
吳斌聽完案情稟告後道：“嗯，幹的不錯，這麽短的時間就能梳理清楚案情，可見你辦差是用心的。”
劉捕頭想了想，道：“並非屬下一人所為，是柳記那個沈拓一眼看出那三人受人指使故意搗亂。對了，吳大人，屬下還在柳記發現這些東西！把東西拿上來！”
捕快將三袋佐料送上。
“這是何物？”
“是鹽和糖，還有一個……屬下忘記問了，不過應該也是廚房所用之物。”
吳斌看著雪白雪白的鹽糖，方才還算淡定的表情，此刻變成了驚駭。
“你且仔細說說這東西怎麽來的。”
“那個沈拓說是他自己提煉出來的，屬下以為他的話不能全信，說不定就是買來的私鹽！隻是屬下見識短淺，並且見過這等私鹽。”
“別說你了，本官也沒見過！這絕對不可能是私鹽！”
連皇宮都未必有如此金貴之物，怎麽可能會在暗市流通，還進了小小一家腳店？
他們買得起嗎！
“隻有一種可能，沈拓說的是實話！你去把人帶來，本官要見他！”
“是！”劉捕頭腳下剛挪半步，頓住了，“吳大人，命案的事……”
“哦，等你先抓到那個混混再說！”吳斌擺擺手，“還不快把人叫來！”
沈拓在班房裏坐著，心裏有些沒底。
兩輩子第一次進派出所，還是因為命案，這在他人生履曆裏根本沒有出現過，也根本沒想過。
也不知道衙門裏辦案的官員是否清廉，要是對方非要治他們於死地，這會怕早已經賄賂完官員了。
那他們在這裏，豈不是等死？
要真是這樣，得想個辦法讓韓世忠知道自己處境，他們剛買了醫用酒精的製作方法，應該還需要自己。
沈拓正胡思亂想，劉捕頭已然出現在門口。
“沈拓，吳大人要見你，你跟我來吧。”
“吳大人是誰？府尹大人嗎？”
劉捕頭皺眉：“自然不是，你的案子還用驚動府尹嗎？是開封府推官吳斌吳大人，他專管案子的，快隨我來吧。”
屋內，吳斌一身官服，身上散發著官老爺的威勢。
沈拓上前行禮，一邊在心裏預演要怎麽應對。
“你就是沈拓？聽說你的酒店出了人命官司，吃死了人？”
“回大人，的確有此事，但經過劉捕頭現場查驗，草民酒肆應該是被人栽贓陷害！早有耳聞吳大人斷案如神，秉公執法，相信定能還草民公道！草民拜謝大人！”
沈拓二話不說跪下。
上來就用人命官司來嚇唬他，那就別怪他扣大帽子了。
吳斌愣了一下：“你倒是機敏，本官自會依律行事，你若當真無辜，衙門會還你公道。”
“多謝大人！”
“你先說說這些東西是從何得來的。”吳斌指著他桌上三堆白色結晶物體。
沈拓看了一眼，道：“是草民自己提煉出來的。”
“當真？不是私鹽販子那裏買來的？沈拓！你可要想清楚再說，若讓本官發現你有所欺瞞，本官便將你貶為賤民，下入大獄之中，你後半輩子，就可以在大牢裏孤獨終老了！”
什麽人啊，剛恐嚇完又來恐嚇……當官的心眼子就是多。
“回大人，草民所言都是實話，再說了，這東西外麵也買不到，要真有人賣，我也買不起啊！”
吳斌笑道：“你腦子轉的倒是快，口齒也伶俐。不錯，要真有人賣這麽好的東西，定價值千金，你一個小小掌櫃，怎麽可能買得起。”
“大人所言極是，我要是買的起，早去開大酒樓了！還用親自下廚做飯跑堂嗎？這不是沒苦硬吃？”
吳斌本來就傾向於沈拓沒有撒謊，再這麽一聽，越發覺得這才是真相。
“你先起來回話。”
沈拓趕緊從地上起來，跪了這麽會，膝蓋酸溜溜的疼。
“你是怎麽製作出來的？”
“大人，草民說的簡單一點，就是稀釋，提純，結晶！”
“完了？”
“完了！”
“你這也太簡單了！”
沈拓憨笑一聲：“說得太複雜也沒必要，就好比造房子，工匠說的仔細，但外行人就是聽不懂，還覺得工匠顯擺自己手藝。”
“少在本官麵前耍小聰明，你將製法寫出來，本官找人一試便知！”
沈拓看著眼前的紙筆，遲疑了。
什麽鬼，三言兩語就想白嫖？萬一我寫出來，你據為己有怎麽辦？怎麽也得有好處吧？
“怎麽了？不會寫？”吳斌盯著他一舉一動，看他有所遲疑，當即懷疑起來。
沈拓想了想，寫！
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寫清楚，漏掉一點操作細節不就好了？
“製作之法大同小異，草民是在想以哪個為例子比較好，不如就鹽吧！”
鹽提純簡單，上過高中的都會，頂多製出來的沒有從係統商城買的好罷了。
但應付一下足夠了。
沈拓三兩下寫出來，為了增加難度還故意畫了幾個實驗圖上去，顯得很有逼格。
果然，吳斌看過後眉頭擰成兩條毛毛蟲。
“這字忒醜。”
“……”
你踏馬拿了我東西還罵我！
吳斌突然笑起來：“本官逗你呢，不過你這字的確得好好練練！劉捕頭，你先安排他在衙門暫住吧。”
暫住？
“吳大人，我還不能走嗎？我是受害者，而且我還給你了精鹽製法，怎麽說也是有功的，我家酒肆要是不開門，時間久了，豈不是要倒閉？”
吳斌並不覺得是大事，但有句話沈拓說的對，精鹽製法，就衝這個也得對沈拓客氣點。
“那這樣，劉捕頭，你找個人去柳記，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不要撤走，防止有人再去鬧事。”
吩咐完，吳斌拿著東西急匆匆就走了。
他得趕緊把此事上報，說不定今年就有望升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