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由東西南北中五座樓宇組成,主樓高聳,足有三層,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其餘四座樓彼此之間以雕花的飛橋欄杆相連,人在橋上走,如在雲中行。

能在此往來的,皆是錦衣玉食的王孫公子,談笑風生的騷人墨客,熱鬧喧囂比之現代商圈有過之無不及。

“當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啊。”沈拓下意識感慨,這眼花繚亂的,看的他那顆平靜好久的心都躁動起來了。

不過這地方原主是來過的,作為東京七十二家酒樓之首,也是酒類的批發商,原主曾來取酒,就是從來沒從大門進過。

“傻了吧,沒見過這麽豪華的地方吧!”櫻桃捂嘴偷笑。

李師師對丫鬟今天的出言不遜十分不滿:“說過很多次了,說話不許沒有分寸,你再這樣,往後我隻帶桃枝出去,再不帶你。”

櫻桃嘟嘟囔囔的解釋:“姑娘別惱啊,我就是見不到有男人這樣直勾勾盯著你,這小子仗著自己長得英俊,用那麽拙劣的手段引起姑娘注意,分明是居心叵測想要勾引!我氣不過嘛……”

這沈拓可要為自己正名。

他哪裏想勾引了!

他頂多算想推銷!

“郎君在這裏等候吧,我已經吩咐人去做了。”李師師不想多說,轉身欲走。

沈拓見狀連忙行禮告辭,故意動作大,直接把麵膜甩出去,正好甩到李師師跟前,她果然停住腳步。

“這是何物?”

“啊?”沈拓像是才看到,連忙一臉歉意的跑上去撿起來,裝模作樣在手裏擦啊擦的,“這是麵膜,養顏麵膜,有水嫩肌膚,提拉緊致的功效。”

“什麽意思?”李師師一頭霧水,不過聽著像是用來護膚的。

沈拓笑道:“通俗來說就是用來護膚的,將其貼在臉上一刻鍾,再次揭下就可使肌膚重新煥發生機,比如姑娘臉上缺水,此物就能補水,使得皮膚嫩白,提拉緊致就更簡單了,可以讓皮膚恢複彈性,祛除臉上的細紋。”

主仆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東西,聽起來怎麽像是神物啊。

櫻桃嘟了嘟嘴:“你這人說謊張口就來,我就知道,長得好看的男人嘴巴最能哄人了。”

這小姑娘怎麽誇一句罵一句的。

沈拓揚了揚麵膜:“我騙人?那你看看,這種樣子的東西你見過嗎?這薄薄的一層塑料,怕是找遍整個大宋都找不到第二個!那裏頭的東西,怎麽就不能這麽神奇了?”

李師師接過麵膜,像看稀世珍寶一樣仔細把玩。

她還真沒見過如此輕薄透明的東西。

“今日本是我走路莽撞,不想姑娘卻願意賠我一份吃食,看在姑娘一片慈心,我願意送姑娘一片。”

沈拓當麵拆開包裝,拿出一片給李師師。

正好此時有人來送做好的飯菜,沈拓道:“隻要將此物打開,取出裏麵的麵膜,貼合覆在臉上一刻鍾,之後再以清水洗臉便可,在下沈拓,今日打擾姑娘了,告辭。”

沈拓拎著食盒就走。

這麽痛快瀟灑,倒是讓不斷揣度他的櫻桃生出幾分歉意。

她好像……真的把人看扁了,瞧瞧人家,走的多瀟灑啊。

李師師注意力全在麵膜上,她摸摸自己的臉,拉上櫻桃去了樓上。

“姑娘,真要弄臉上啊?萬一有問題怎麽辦?”

“我瞧那郎君不像壞人,再說了,此物密封,應該做不了手腳吧?”

“要不……我先來試試吧!”櫻桃視死如歸的道。

李師師搖頭:“不,我自己來,要真有問題也是我自己要弄的,你快些打水來,我洗洗臉馬上試試。”

……

柳記後院。

柳煙,裴鈺,以及閻力圍著桌子,一個個表情出奇的一致,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盯著桌上看。

沈拓覺得莫名其妙,筷子戳了戳桌發出聲響。

裴鈺回神,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沈哥,你發財了?”

發財?

柳煙看他跟看賊一樣,把錢看的牢牢的,他兜裏一文錢沒有好嗎!

“沒有!”

閻力:“那這一桌子是你搶來的?”

沈拓:“一桌菜而已,我至於搶嗎?”

柳煙一把搶過沈拓的筷子,情緒差點失控:“這一桌子菜都能把你買了,你說你不是搶的?”

這回換沈拓愣了。

“我就值一桌菜?!”

對麵三個齊齊點頭。

裴鈺補充道:“按市場價,你還要倒找人家三貫。”

“……滾!”

沈拓搶回筷子,夾了一筷子魚放嘴裏。

踏馬的,還真挺好吃!

沒有魚腥味土腥味,肉質細嫩彈牙。

不過作為八大菜係外加垃圾食品愛好者,沈拓嚐遍無數美食,這道菜對他來說完全是對比出來的驚豔。

真要比的話,他認真起來也能幹得過。

再不濟,還能去商城買個菜譜。

“老實交代,這些是哪來的!”柳煙插著腰,勢要問到底。

沈拓如實回答:“李師師賠我的,她撞翻了我的食盒。”

裴鈺突然激動起來:“是樊樓的那個李師師嗎!”

“昂!”

“你居然見到李師師了!你怎麽沒帶我去啊,明天我也拿食盒去撞一下你看能行嗎?”

柳煙一個大鼻逗甩他後腦勺。

閻力已經拿起筷子,邊吃邊說:“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麽了?”柳煙非但沒消氣,反而更惱了,咬牙切齒的瞪大眼睛,“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撞上李師師?那麽大條路,我看是你非要往人家身上擠吧!”

沈拓麵不改色:“她在布施,人太多了,我路過的時候撞的。”

裴鈺揉著火辣辣的後腦勺:“這麽大的事你不提前來跟我說一聲!”

柳煙一記刀眼飛過去,裴鈺慫慫的笑了下,低下頭拿筷子默默吃飯。

樊樓的飯菜實在好吃,柳煙幹瞪眼後也吃的心滿意足,甚至隱隱想,李師師人還真不錯嘞,絕對不能讓沈拓再去她麵前晃,要不然對不起她吃的這頓飯。

吃飽喝足,沈拓洗洗就去睡了。

按照他設想,李師師應該這幾天就會來找他了。

翌日,沈拓幫忙開張後就跑去保安堂看兔子。

兔子活蹦亂跳的,梅大夫說當天用藥後就開始活動了。

這恢複力屬實驚人啊。

留下後麵要用的青黴素,沈拓徑直回柳記。

“沈拓!救命啊!你快來!”柳煙驚慌失措的聲音老遠傳過來。

隻見柳記門口站著幾個高大威猛的男子,看裝束應當是護衛。

柳煙局促的站在門口,奮力朝他招手。

不是吧,這什麽情況?

李師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