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無雨?”

聽到這個消息的江辰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下意識的出聲訝然道。

這老伯江辰自然也見過不少次,這人脾胃不好,時常來濟世閣開藥。

當初江辰還親自為其診治過,並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一來二去下這老伯在濟世閣之中也算是熟麵孔了。

在江辰的驚訝之下,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事情的老彭也在此刻恰逢其時的開口:“主家,這人說的的確是實情,沒有一點誇張。”

得到了老彭的肯定,江辰這才意識到這問題多麽嚴重,少了水源,百姓務農都沒了保障。

如今大唐百姓最為重要的就是平常售賣糧食換來一口飯吃,若是連田地都荒了,換句話說百姓們也就沒了收入來源。

江辰雖然對大唐的曆史不甚了解,但是三國時期黃巾之亂最為重要的便是來了一場舉世罕見的旱情,加上各地官員腐敗克扣,這才導致了漢代以來最為嚴重的農民起義!

“唐初,似乎真的有大旱啊……”

正在江辰納悶之際,忽然想起書裏的確記載過,貞觀年間關中大旱,關隴地區顆粒無收,百姓民不聊生,個別甚至出現易子而食!

此時李世民剛剛即位,民間不少流言都說李世民弑兄逼父,驟登九五,引得天公降怒,而旱情,以關內道最甚!

“關內道,那便是關隴地區,距離長安不過二三十裏……”

隨著江辰腦海之中的記憶逐漸浮現,之前發生的事情便如同被針線串聯了起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要是這麽說,恐怕現在的大唐還真是風雨飄搖,旱情未過,蝗災便接踵而至,北方突厥趁李世民立足未穩,國家屢遭天災趁勢南下……”

聯想到之後發生的事情,江辰也不免一陣頭皮發麻,如今旱情已經初見端倪,那麽接下來的一係列事情都將發生,這是曆史發展的必然,誰都無法阻攔!

江辰甚至在天災之下,人力簡直就如同笑話一般,能憑借一己之力對抗上天的這種事情,隻能存在於小說之中。

這些事情在書裏看或許對江辰或許真的沒什麽衝擊。

可如今的江辰正處於這旋渦之中,而他現在的一切產業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努力維持出來的,若真的被這天災搞得功虧一簣,江辰又豈能放得下!

“不行,既然這些事情即將發生,我便不能在一旁旁觀了。”

想到這裏,江辰自然是坐不住了,下意識的就想去找柴寧商量。

盡管柴寧或許沒那麽大能耐,可如今江辰釀酒的產業大多數那可都是用的柴寧的封地,旱情一旦全麵爆發,誰還顧得上飲酒享樂?

那種災害時節,能吃上一口飽飯就不錯了!

江辰當即就想直奔後院,和柴寧商議這釀酒之事暫緩。

畢竟不管是酒曲還是酒水,那可都是要用糧食發酵得來的,這麽多的糧食在如此敏感的時節被白白浪費,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還未等江辰動身,剛剛躺在地上的幾人忽然昏昏然的轉醒了過來,讓剛剛驚喜交加的老嫗又是淚眼婆娑,連忙抓著江辰又要拜謝。

“神醫,多謝你救了我家中老小,若是我這男人和孩子都就此殞命,我活著那還有什麽意思。”

盡管江辰心急如焚,可自己救了人家性命,人家要表達謝意江辰肯定不可能置之不理。

江辰心中憂愁,但也隻能在臉上擠出些許笑容,苦澀的說道:“嬸子你這說的是哪裏話,我既為醫者,那自然要以救人性命為念,在我濟世閣中,上無天子、中無權貴、下無庶民。”

“隻要入了我濟世閣的,隻有病人,醫者救人既是本分,何須感謝?”

盡管這濟世閣被江辰修繕的極為華貴,可最為揚名的仍然是江辰的醫術還有醫德。

如今的一番肺腑之言,讓原本來濟世閣看病的人更是不由得紛紛衝著江辰就這麽跪了下來。

看到這架勢,江辰下意識的就感到頭皮發麻。

不管古今,這一跪那可都是大禮,江辰何等年歲,在場的人無一例外都能讓江辰以叔伯相稱,這些長輩對自己行此大禮,他這麽受了可是要折壽的啊!

“諸位不必行此大禮,我所說均為肺腑之言,若是各位感懷,隻需將我濟世閣的名號傳播出去,如此,就是諸位對我濟世閣最大的恩惠了!”

“閣主年紀輕輕卻有菩薩心腸,實在是神醫再世啊!”

“我等多謝閣主救命之恩!”

雖然這些人對江辰感恩戴德,但在江辰的堅持之下終於是不再出現那種數十人對自己頂禮膜拜的場景,總算是讓江辰鬆了口氣。

“神醫,我家中如今也沒什麽錢財,今日出門也未帶多少診金,萬望神醫收下。”

在江辰鬆了口氣之間,那剛剛才應付了的老嫗卻顫巍巍的伸出了手,將自己手中的幾枚銅錢放到了江辰手中。

“嗯……還真是不多……”江辰看著自己手裏的銅錢,臉上卻是一陣苦澀,並非是因為這錢財的多少,而是知道如今務農的百姓根本掙不了多少錢,隻能混個溫飽。

可自己救了人家一家老小男兒的性命,他們卻隻能拿這麽幾枚錢來當做診金,恐怕他們心裏才是最為過意不去的人……

“嬸子,這錢我可不能要,今日一沒用藥,二沒用人,不過是用了些許食鹽和清水,若是這種小玩意兒都要收錢,那我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你們農忙時是最為辛苦之人,我若是再收了你們的錢,那還不讓人戳脊梁骨啊?”

盡管對方再三堅持,江辰卻是咬死了一句:不能要!

搞到最後,江辰也隻能將這些事情盡數丟給了老彭,這種場麵江辰實在是應付不過來。

若是平常治個病救個人什麽的,江辰對這種事情自然是力所能及,可若是處理這種人情之事,他是真的不擅長。

在老彭一臉幽怨之下,江辰終於是得空落荒而逃,飛也似的逃到了後院去尋柴寧。

可這次柴寧倒是一反常態的老實,趴在江辰剛剛的搖椅之上搖擺這自己裙下的小腿一副百無聊賴的神情。

看得出柴寧應該也知道江辰急於救人,為了不給江辰添亂,這才一人呆在後院等江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