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子,段卿池回頭看了眼屋內的女人,半眯的眸子裏劃過一抹譏誚。
隨後他轉身朝另一邊走去,見迎麵走來一個太監,步伐急促,甚至頭頂還有幾根鬢毛翹起,段卿池嘴角勾起,低頭加快了步伐。
“靠!不長眼睛!”兩人碰了一下,那太監目色憤怒,朝他吼道。
段卿池從包裏掏出一袋碎銀塞進他手裏,“對不起,奴才...不長眼。”
太監見狀立馬又恢複笑容,收起錢袋,“下次走路注意點!”
“是。”段卿池垂下眼眸,殺意在黑沉沉的眸底翻騰。
那太監剜了他一眼後才離開,走了很遠才察覺手臂一陣刺痛,他垂眸看去,不知何時,手臂被刮傷了。
“東苑那邊死了個太監。”幾個丫鬟圍在一起,提心吊膽地討論著。
“聽說是被人掐死後扔進池塘裏的。”
“真的?”
“對,聽說都麵目全非了,撈起來的時候兩個眼珠子都還掉在外麵。”
“幹什麽呢?一個個不幹活是吧!”身後猛地傳來尖銳的聲音。
幾人被下了一跳,急忙轉身拿起自己的東西小跑著離開。
“王公公,找到凶手沒有?”一個丫鬟走到他旁邊,好奇地問道。
王公公白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幹你的事去,小心...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啊。”
丫鬟聽言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提起籃子離開,怪不得他沒升成總管太監。
“給我把後宮包起來,別讓可疑人跑掉了。”李公公帶著人走了進來。
王公公轉頭看向他,眼眸裏情緒不明,隨後走過去,“喲,李公公怎麽來了。”
李公公朝他勾起一抹笑,客客氣氣,“麻煩王公公召集一下後宮裏所有下人。”
“這是?”王公公皺著眉,“李公公認為是宮裏的下人殺的?”
“不敢定論,但畢竟這是後宮,得保證娘娘們的安全才行。”李公公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金子塞給他,王公公這人和他一同入宮的,唯一的愛好就是錢。
王公公看到錢眼睛一亮,“這好辦!等我一盞茶的時間。”
很快,人都找齊了。王公公核對完名冊朝李公公點頭,“李公公,人齊了。”
李公公點頭,掃了一遍眾人,“昨日戌時和今日辰時巡視的人是誰?”
四個侍衛相繼站了出來。
李公公看了眼幾人,“把衣袖撓起來。”隨後揮手讓身後的隨從去查驗。
“回李公公,沒有刮痕。”幾人看了那四個侍衛的手臂後說道。
李公公眉頭微蹙,眸子裏帶著陰冷,側頭看向一旁的嬤嬤,看來這後宮中上上下下幾百個下人得挨著查不可了。
“查,給我挨個查!”李公公喊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眾人都顯得有些焦灼。
“找到了!”一個侍衛撓起那太監的手臂,上麵赫然有一道劃痕。
那太監愣了兩秒,隨後立馬撲騰到李公公腳邊,“冤枉啊!冤枉!奴才殺隻雞都害怕怎麽會殺人!李公公...明察啊。”他臉上帶著惶恐,腰包裏的錢袋突然掉了出來。
一旁的丫鬟看見那錢袋,瞳孔睜大,“李公公,那...那是小才子的錢袋!”
李公公撿起錢袋,打開看了一眼,裏麵赫然裝著碎銀,他眼裏帶著精明,“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太監害怕地顫抖起來,“奴才冤枉,這...這錢袋是別人給我的!”
一旁的兩個太監唯唯諾諾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相視,隨後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今早我倆路過池塘那邊的時候看到他像做賊似地不知道幹什麽。”
那太監怔住,拉著他褲腳的手越發收緊,眼神瞥向最角落的那個丫鬟,那丫鬟見狀眼神閃躲,立馬低下了頭。
李公公從他手裏抽出衣角,厭惡地將他踢開,“拖下去殺了。”
......
攝政王府。
君長衍慵懶地靠在榻上,眸光幽深地看向懷裏的吉祥。他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摸著它,“吉祥啊,讓你娘親回來...可就靠你了。”
吉祥像是聽懂了似的,舔了舔他的手心,“喵~”
“嗬。”君長衍輕笑了一聲,“還真是像她。”
“長衍哥哥。”李錦燁從殿外走了進來,手裏端著東西,神情款款地抬眸看向他,眼睛劃過吉祥時,閃過一絲戾氣。
君長衍手上的動作未停,仍舊逗弄著吉祥,眉眼裏都帶著愉悅。
“長衍哥哥,我給吉祥做了磨牙的餅幹。”李錦燁嘴唇微抿。
君長衍這才看了她一眼,緩緩伸手從盤子裏拿起一塊餅幹遞到吉祥嘴邊。
吉祥隻嗅了嗅就邁開腦袋,轉了個身繼續趴著。
“嗬。”君長衍眉角微挑,輕笑一聲,手在她背上揉了揉,“你還挑食。”
“喵~”吉祥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了頭,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李錦燁眸光低垂,端著盤子的手微微發緊,臉上仍然帶著假笑,“它不喜歡嗎?那我下次不做這種了。”
君長衍淡淡地看向她,“不用了,你回去吧。”
五年前自慕南嫣死後,吉祥就整日不吃不喝,每天蹲在門口。直到李錦燁出現說她擅長養貓,花了極大功夫,這才讓它勉強吃些東西。
李錦燁怔了下,像是有些難以置信,“長衍哥哥...我...”
君長衍眉頭微蹙,“你也是時候該嫁人了,不如...進宮如何?”
李錦燁的手微微發抖,眼眶突然變得微紅,“長衍哥哥,我...我不想進宮。”
“不進宮?”君長衍不緊不慢地說著,手捏了捏吉祥的耳朵。
李錦燁顫了下,從這話中聽出了一絲威脅,“長衍哥哥,我...我想留在你身邊,照...照顧吉祥,不然它...”
君長衍逐漸有些煩躁,抱著吉祥起了身,“你放心,本王明日就去找皇上,讓你當個嬪妃。”他根本不顧李錦燁的想法,徑直朝殿外走去。
李錦燁站在原地,眼裏帶著恨意,手緊緊抓著盤子。
出了殿,吉祥就蹬著腿,腦袋使勁地朝下蹭,迫切地想要下地。
“嘖。”君長衍眉眼帶著笑意,鬆開手讓它跳了下去。
“主上。”墨羽手裏拿著劍走了過來。
君長衍瞥了他一眼,先前的溫柔消失,“人怎麽樣了?”
“還活著,溫客行說中了毒,一旦情緒激動就會發作,那毒已經深入到脾髒,恐怕活不過十日。”墨羽頷首,眉頭微皺。
君長衍喉結微動,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底劃過一絲波瀾,“等他醒了,就將他放出去,派人看著他。總會有人...坐不住的。”
“是。”墨羽點頭,轉身朝另一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