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沒想到我會送戒指給他,有些意外,“你對我?”

“不管有沒有,這次的生意做成之後,我帶你去國外,這些錢夠我們花幾輩子的了,就當之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好。”

我答應了林偉,也知道,這是我跟他最後一次見麵了。

這次的生意沒有那麽簡單,除了交接毒品的毒梟薑明,還有一直在暗處等著抓人的差人。

距離時間還剩下半個小時。

我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表,徐正應該已經帶著人到了。

因為我在戒指上放了跟蹤器。

原本那戒指是要給林素心的,我知道林偉每次做生意都會帶上林素心,可我沒想到林偉對我有那種感情,剛好那個時候順勢就給了他。

比起讓林素心帶在身上,林偉帶著更加能確定他的位置。

也隻有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能夠靠近林偉。

我換了一身衣服趕去了林偉跟薑明的見麵地點,眼看著他們槍林彈火,漫天的血落在了搖曳在風中的罌粟花。

“不許動!警察!放下槍!”

徐正帶著大批的警察趕到,林偉跟薑明都很意外,帶著手下落荒而逃,可這麽多的警察,他們怎麽可能逃的掉呢?

薑明舉槍反抗被當場擊殺,林偉帶著傷被手下接走,在車開過一道小道時,林偉看見了站在草叢裏的我。

那雙眼眸中的震驚讓我無法忘卻。

這次的行動還算成功,薑明的巢穴被攪破,林偉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隻有他一個人在逃。

我知道他在哪裏。

徐正站在我的身邊,很是擔心,“他知道你背叛了他,你恐怕會有危險。”

“如果害怕危險而不去做,如果害怕結果而膽怯,那誰來維護人民的安全?從我答應你們做臥底的那一刻,我的命就已經不是我的了。”

我毅然決然的開車回了別墅。

別墅裏漆黑一片,滿是槍眼的車停在門口,血跡滴在地上延伸到別墅裏。

我推開了別墅的大門,看見坐在沙發上歪著的背影。

聽到身後的動靜,林偉猛地舉槍衝著我的頭,在看見我後,他放下了槍,朝我笑了笑,“還好,你沒事。”

我平靜的走到他的身邊,他的胳膊被槍打中還在往外滲著血。

“別怕,小傷而已,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林偉硬擠出一個笑容。

我拉過一個凳子坐在他的麵前,冷聲說:“你知道真相了不是嗎?”

林偉身子一僵,苦笑的搖了搖頭,“是啊,知道你在騙我,我也上鉤了不是嗎?”

“我一直拿你當兄弟,就算是當初你背叛了我,成為了園區的老大,我也沒怨過你,但是我們的身份不同,我是臥底,而你,是要我抓的對象。”

可現在,什麽都晚了。

林偉傷的很重,他撐不了多久了。

我起身走向林偉,坐在了他的身邊,把他的頭擱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們始終都不是同類人,這樣的結果我早就想到了。”

耳邊隻有沉重的喘息聲,林偉緩緩的抬起手,攤開手掌時裏麵躺著一朵沾染血的白色玫瑰。

“我最幹淨的東西就是它了。”

林偉哽咽了一下,血從他的嘴裏湧出,“從一開始你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臥底了,我也知道戒指上有跟蹤器,我在賭,可惜,我輸了,我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愛你。”

“我是個變態,我愛上了我的親兄弟,我逼我的親妹妹不去愛你,不去接近你,更是傷害你,但我也知道,事情沒辦法挽回,而你,也不會對我有感情,就這麽當你的兄弟而去死,其實也挺好的。”

此時的林偉突然坐正了身子,我下意識的推開他,站到了離他不遠的地方。

林偉手裏拿著槍,抬頭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陳宇,我就問你一句話,除了兄弟情,你對我有沒有其他的感情?就算隻有一絲一毫都行。”

我搖了搖頭。

林偉哭了,拿槍的手抬起來擦了擦眼淚,可下一秒,眼淚又流了出來。

“林偉,跟我回去吧,不管你坐多久的牢,我都會等你的,我們仍然是最好的兄弟。”

“嗬,跟你回去。”林偉抬起手,用槍指著我,我抽出腰間的槍也對準了他,“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在你的心裏,有沒有一點對素心的感情而對我?”

“沒有!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抓你回去,放下槍,跟我回去!”我厲聲嘶吼著。

林偉沒有放下槍的意思,食指就要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在別墅裏炸開。

在開槍的一瞬間,我閉上了眼睛,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林偉的額頭中間出現一個清晰的子彈印。

林偉死了。

死在了我的槍下。

我緩步走向林偉,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走的很艱難,我拿過他手裏拿著的槍,彈夾卻滑落掉在了地上。

裏麵一顆子彈都沒有。

我心裏咯噔一下,遲疑的伸手去摸林偉的臉,他沒有任何的生氣,垂在腿上的手還拿著那朵白玫瑰。

而那朵白玫瑰的花心中還放著我送給他的戒指。

後來我又見到了林素心,她作為林偉的幫凶被判了刑,被送去監獄的時候穿著我初見她的那條白色裙子。

一晃過去了四十年,我也被判刑了,詐騙數額巨大,不過我有立功,被判刑二十年,從監獄裏放出來,我用僅剩的錢在海邊買了一間房子,黃昏日落,我躺在搖椅上看著沙灘上嬉鬧的情侶。

出乎意料的是,林素心來找我了,帶著一本相冊。

裏麵全是林偉拍的照片,也全部都是我,就連我平時的一舉一動都被拍了下來,相冊的末尾寫著一行字。

“你我之間隔山望海,即千難萬阻,我亦一往而前。”

林素心已經見老了,手指上全是在監獄裏做活留下的老繭,她老態龍鍾的坐在我旁邊,“我早就知道哥哥對你的感情,我嫉妒你,也嫉妒哥哥。”

“都過去了。”我輕聲說著。

“如果我們都沒碰到你就好了。”

我眼神飄忽,輕聲呢喃著:“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