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剛好泛起魚肚白。大地還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姚府的大門便被敲得震天作響。

一個家丁打著哈欠。睜著朦朧的眼睛緩緩走向大門。

“別敲了!”此人不耐地吼了一句。“什麽事兒啊非得這大清早的前來,這天都還沒亮呢!”

再次打了個哈欠,此人拿下了門栓。緩緩打開了大門!

“我說你們是不是有…”還沒說完的後半截話被生生地吞了回去。

家丁看著站在門口的二人,尤其是其中一個。

此人已經在姚府幹了多年,他當然知道此人是誰。

他的名氣和地位,是曾經讓他仰望的存在。

“陸…陸少爺?!!”

家丁略有些顫音地開口。

此人的稱呼倒是讓陸天霸身旁的趙四一驚。

“少爺?!”趙四喃喃。皺著眉頭思索著,還不時看著陸天霸。

“我找徐先生!請代為通稟!”

陸天霸溫和一笑,拱手抱拳。

這下子,家丁徹底醒了!他是被嚇醒的!

那個桀驁不馴的少爺在如此對自己說話?

那個無人不知的紈絝子弟對自己抱拳?

那個無法無天,誰都不放在眼裏的人。竟然對自己說請?

不,家丁搖了搖頭。不是對方瘋了,就是自己瘋了。

而且他還傾向於後者。

“我說你倒是去啊!”受不了的竟然是趙四。他此刻正瞪著眼睛看著家丁。“你不要老看他,趕緊去通報好嗎。我都走了一夜了,能不能別讓我再站在這裏了!”

家丁這才醒悟過來,立刻轉身就往內跑。

姚長風一直就有早起的習慣,此刻他正開門走出。準備到院裏行走一番,呼吸一下這清晨無比清新的空氣。

剛一走進院內,就差點和慌張跑來的家丁撞個滿懷。

“怎麽回事?!”姚長風眉頭一皺,大聲喝到。“大清早的慌慌張張到處亂跑,成何體統!!”

被姚長風這麽一嗬斥,此人更加慌張。竟然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在問你,出什麽事了?”

再次聽到老爺的聲音,家丁才身子一抖。緩過神來,一邊指著門外。一邊結巴的說道。

“陸…陸少爺來了!說…說要找徐先生!”

“哪個陸少爺?!”姚長風有些不耐。

“就是,陸府的陸天霸!”

聽到這個名字,姚長風猛的睜大雙眼。看家丁的樣子也不像說謊,也懶得繼續和他廢話。姚長風一甩袖子,朝著大門而去。

果然,還沒有來到大門處。姚長風一眼就看到了陸天霸!

“沒想到陸大少爺還能出來啊!”姚長風冷冷開口。“不知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呐!”

麵對姚長風的冷言冷語,陸天霸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抱拳一拜。

“我想找徐天徐先生,他在回到襄陽之前告訴過我。他回來應該會在此,所以才冒昧打擾!”

姚長風生平第一次感覺後背發涼,就連當初他被劉表威脅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眼前之人會是陸天霸。

這下倒讓他原本含怒而來,想要羞辱一番他的心思有些變化。

“你找徐先生有何事啊?!”

姚長風的話語以及他的表情,就連跟隨在後的趙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正準備駁斥一番,卻被陸天霸擋在了身前。

“還有勞姚公派人通稟,在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徐先生!”

陸天霸依然微笑抱拳,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等著!”

姚長風也不願再待下去,他對陸天霸這天翻地覆的變化無法接受。總覺得怪異不堪,轉身拂袖而去。

“這老不死的……”趙四再也忍受不住,破口罵了一句。

在趙四的想象之中,自己不辭辛勞的連夜趕回來。怎麽著也會被好吃好喝的接待著。

這第一個沒想到自己會被晾在府門前,還要受人冷言冷語。

這第二個沒想到,這個陸天霸竟然被人叫做少爺。聽他們的對話,這個人看起來好像身份還不低。

可他怎麽看怎麽奇怪,他就沒見過誰家的少爺被這樣對待。還能滿臉堆笑作揖的。

這人頂多就是那些富家公子後麵跟班的!

趙四心裏嘀咕著。

趙四的想法陸天霸當然不會知道,他此刻依然安靜的站在那裏。默默等候。

既然決心改頭換麵,就要徹底和以前決裂!

……

不多時,院內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劉協一眼就看到了二人,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他們跟前。

“天霸!”劉協微笑著拍著陸天霸的肩膀。“回來就好,這段日子受苦了!”

“徐先生!我也苦著呢!”

陸天霸身後傳來趙四略顯不滿的聲音。

“好好,進去說!”

三人同時而進,來到了徐天的屋內。

而另外一邊,姚長風父女二人同時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目光都在陸天霸的身上。

“這個徐天!”姚長風有些陰沉的低聲喃喃。“為何和他會在一起!”

“爹!”姚晴溫婉的聲音傳來。“我想他會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我相信他!”

“爹並沒有怪他!隻是有些奇怪而已。爹也相信他,畢竟他或許能做爹的女婿呢?”

姚長風摸著姚晴的頭,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姚晴的臉上飛快的染上了一層紅暈…

……

劉協屋內,三人對麵而坐。

陸天霸將這些天的情況一一向徐天說明。

“先生,你可得快點拿個主意。否則這事情就更大了,那麽多的魚可就白白糟踐了!”

趙四拍打著自己的手掌說道,他是最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

他是第一批的打撈者和見證者,那一條條白白胖胖的大魚如果就這麽沒了,想著都令人痛心!

陸天霸同樣看著徐天,雖然在他想來徐天定有主意。可畢竟是這麽大的事情,內心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情況我都知道了!”

劉協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你們倆先好好休息一下,吃點東西。隨後跟我回去!”

說完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他需要給姚長風父女一個解釋。這些日子太忙,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陸天霸的事。

“這…”趙四有些茫然的看著房門外。“這是啥意思,這是有辦法了?”

回答他的是陸天霸在他腦後的一巴掌!

“你不餓了?”

陸天霸笑著搖頭走出門外,向著東廚走去。

趙四呆了片刻,才一摸腦袋追了上去…

書房內,徐天將前後之事。因果關係,都和盤托出告訴了父女二人。並表示了歉意。

“徐先生不必如此!”姚長風暗歎一聲。“事情有因必有果,這件事的對錯與否。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姚公以後就叫我徐天吧!先生之稱,受之有愧!”劉協誠懇的抱拳說道。

聽到此話,父女二人同時內心一動。

姚晴嘴角露出微笑,她能感覺到和劉協的距離在拉進。

此刻,她的內心是既高興又複雜。

一個是她喜歡的人,另外一個又是她討厭痛恨的人。

而這兩人又偏偏陰差陽錯攪在了一起。

她不得不感歎天意弄人,不過即是劉協需要。她也不再去糾結什麽…

而對於姚長風就更是簡單,他和陸天霸本就是互相利用。

最主要的是,如果因為這件事能夠成就女兒和徐天。他是求之不得!

“好!”姚長風哈哈一笑!“徐天呐,你剛剛說的我都為你準備好了!五百石鹽和我姚家所有的家丁隨時可以拿走!”

“多謝姚公!!”

劉協當然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姚長風這是舉家支持自己。如此厚重的情義,讓他感到深深的壓力…

……

通往楊柳村的鄉間小路上。

五輛排列行走的馬車浩浩****地行走著,周圍跟隨著不少人。有說有笑,看起來甚是熱鬧。

這條熟悉的小路給了眾人不同的感覺。

感受變化最大的,莫過於姚晴。

她笑眯眯的看著劉協的背影,心中泛起陣陣甜蜜。

回想當初第一次走在這裏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那時候的她,還隻是想著讓劉協教教自己武功。

想著想著,不由得微笑更盛。

坐在一旁馬車上的趙四正古怪的看著姚晴,他有些不明白姚晴為何看著劉協一直傻笑。

就像村裏那些小屁孩們想著吃肉時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感歎地搖了搖頭,他把這些古怪的事情都歸結於城裏人的毛病!

並沒有發現一旁那怪異的目光,姚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直到最後,她一溜小跑。跟上了劉協,而對於一旁的陸天霸,直接無視!

一行人由於人數眾多,還帶著貨物。直到夕陽落山之時,他們才看到了那熟悉的村口。

他們還沒走到村口,就早已引起了村內人的注意。

他們紛紛聚集在村口,伸著脖子想要看清楚這浩**的隊伍是幹什麽的!

直到有人認出了劉協。

在這人的驚呼中,源源不斷的村民湧向隊伍。

那些姚家的家丁見此情景,瞬間便拿出武器緊張的警戒著。

也難怪他們會這樣,這五輛馬車上的東西。足夠讓這些村民瘋狂!

隻是短短的不到一刻鍾的時間,隊伍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帶頭之人,正是附近幾個村莊的裏正。

他們一直都在這裏,為了等候徐天。他們相信,劉協如果回來,就一定回來這裏。

隻是他們很是後悔當初沒攔住那些村民,轟走了陸天霸二人!

“徐先生!”一個裏正拱手一拜。“我們可算等到你了,這些天可把我們等苦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們留在這裏等其實是迫不得已。

因為他們是在不願意也不敢回去麵對那些怨氣衝天的村民,隻有以等待劉協尋找辦法為由留在這裏。

“大家都受苦了!”劉協登上一輛馬車,看著四周的村民。“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解決咱們當前的困境。

希望大家稍安勿躁,先幫忙把這些東西運到村內。各村的裏正都去老趙叔家,咱們慢慢商議!”

劉協的話語並沒有讓村民行動起來,他們依然包圍著這裏。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默默地看著。

看著眼前的情景,那幾位裏正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其實他們在這些村民麵前,比劉協好不到哪去。

見到如此情景,姚晴不由得握緊了玉手。看來眼前這些人是不準備善罷甘休了!

正準備開口,據理力爭。為劉協說話,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你們這些人,正是豈有此理!想當初徐先生幫你們燒了那些文書時候,你們是何等的感恩戴德。

先生為了讓你們還債,傳授你們捕魚技術。想想你們當時的模樣吧!怎麽?現如今出了事!就想翻臉不認人了?

有好處你們就向前衝!遇到事就往後縮,想盡各種辦法逃脫責任。你們可知道這世上有羞恥二字?!”

說話之人正是趙四,他越說越是激動。直到最後,他也跳上了馬車。指著眾人的鼻子唾沫飛濺。

這時,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擠進了人群。

走在最前麵的老趙輕咳一聲,厲聲開口。

“趙四!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別忘了,你也是楊柳村的村民!不要什麽都沒搞清楚就胡亂說話!”

“我怎麽就不能說話了?!啊!老趙叔,你也算是村內德高望重的前輩了。遇到這種事情,你不但不出來為徐先生說話。還想阻攔我?!

難不成老趙叔你要倚老賣老,也要在先生背後插一刀嗎?!”

趙四絲毫不懼,怒睜著雙眼直接頂了回去!

“你!”老趙頭目瞪口呆,右手捂著胸口不斷起伏。

這時他身後的一個老者連忙一把扶住了他。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就是短短十幾息之內發生的事情。

劉協一把拉住了趙四,將他送到了車下。自己連忙下車,來到老趙頭麵前。

“老趙叔,你沒事吧!”關切的望著他,開口說道。

“徐先生,我們並不是要翻臉不認人。我們不是那種人……”

老趙頭喘著氣掙紮著說道。徐天連忙伸手為他順著胸口,幫他緩解。

“是啊!”老趙頭身旁的老人輕聲開口。“徐先生,我們大家其實是想告訴你。就算這件事沒有辦法,我們也不怪你。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事情,我們又怎麽會把責任推到你的身上呢?!

我們早就商量好了,大不了我們將將家當都交出去。隻要不連累先生就行了!”

說完此話,四周之人紛紛點頭。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即使傾家**產,也不連累先生!”

數百村民齊聲大喝。

“即使傾家**產,也不連累先生!!”

聲音洪亮,氣勢磅礴。

這一幕,令所有人動容。

趙四目瞪口呆,羞愧的低下了頭。

姚晴再次握緊了拳頭,臉上充滿了興奮。

陸天霸和那幾十名家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熱血沸騰……

………

518

劉協緩緩站起身來,望著四周這一個個樸實的麵孔。

每一張臉上都透露著真誠與善良。

誰說人與人之間就隻有利益可言,如此場麵,可謂感天動地。

劉協再次踏上馬車,對著四周之人拱手深深一拜。

“多謝鄉親們的深情厚誼,我實在是愧不敢當。

鄉親們請放心,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們有事,這次我來,就是要和你們一起共同解決當下之事。

所以,請鄉親們按照我之前說的。先將這些貨物搬到村內,然後各個裏正去老趙叔家聚集!”

這一次,眾人立刻行動了起來。幫著將那五輛馬車上的鹽搬運進了村內。

老趙頭和那幾位老人家也帶領著幾個裏正走向村內。

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姚晴興奮的來到徐天身邊。拉著他的衣袖開口說道。

“剛剛我都差點哭出來了,這一幕真是讓人難忘啊!

對了,在那種情況下。你怎麽一點也不害怕和著急啊?!”

“急什麽?”劉協微笑的看著姚晴,被扯著衣袖的右手順勢向後。拍著姚晴的背說道。

“人都是善良的,隻要真心的對待他們。得到的一定也是真心,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說完笑眯眯地向前走去。

姚晴心髒亂跳,感受著背部殘餘的感覺。回想著劉協的話語,不禁笑出了聲。

“嘿!我就奇怪了!”趙四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十分不解的看著姚晴。“你怎麽總是一個人傻笑啊?有什麽好事,跟我說說?”

姚晴一愣,瞬間恢複了正常。瞪了趙四一眼,揮了揮她那秀氣的拳頭。

“怎麽哪都有你,告訴你。我想的好事,就是揍你一頓!”

說完,拍了拍手。朝著前方的劉協追去…

趙四撇了撇嘴,暗自搖頭。

“富人家的女人都這樣?!”

嘴中喃喃自語,還不時看一眼姚晴跑去的方向。

“別想好事了!走吧!”

忽然,趙四感覺後腦勺一疼。便聽到了這句話。

陸天霸笑眯眯地拍了他一巴掌,揚長而去。

“我…我想什麽了我…”

摸了摸腦袋,趙四嘀咕著走向村內…

………

第二天楊柳村內,老趙頭家中。

幾個裏正和村內的長輩級人物紛紛落座。

劉協開門見山地說道。

“諸位,我們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解決囤積的魚。

如今已經過去幾天了,如果再不解決。就來不及了!”

“是啊!”一個裏正點了點,帶頭開口。“先生可有良方?”

“我倒是有個辦法!”徐天緩緩開口道。“不過這需要大家的信任,我可以讓這些魚保存兩年不壞!”

“兩年?”

四周之人同時驚呼!

“先…先生!”老趙頭目瞪口呆地拉了拉徐天。“這是真的?”

即使他們見識過之前的事情,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大家跟我來!”徐天轉身走向院內。

這裏,堆放著搬運進來那五輛馬車上的鹽。

來到近前,這裏早就準備好了處理幹淨的魚。旁邊放著一口大瓷缸,四五個青年站在一旁。

“來,把這麻包裏的鹽倒進這缸裏!”

在徐天的指導下,兩個青年迅速上前。抬起一袋鹽,打開就往瓷缸裏倒。

花花綠綠的晶體迅速被倒入缸內,在倒進三分之一之後。被徐天阻止,放在了一旁。

“來!加水!”

一桶清水被倒入瓷缸內,站在旁邊的青年在劉協的指導下。用木棍攪拌起來。

這時候四周早已圍滿了人,他們呆呆地看著徐天指導地這一幕。紛紛嘴角抽搐,這太浪費了!

在他們看來,這融化的不是鹽。是一堆堆的錢。

直到缸內的鹽都化作鹽水之後,青年才停止了攪拌。

隨後,在劉協的指導下。那些被清理得幹幹淨淨的魚被統統倒入了缸內,直到裝滿了大半缸。

而缸內的鹽水剛好浸透著所有的魚。

“大家都看清楚了嗎?”徐天轉身看著四周的村民,微笑開口。“你們就像我這樣,用我帶來的這些鹽。將清理幹淨的魚都這樣醃好。

這樣過兩天以後,將它拿出。清洗之後晾幹,這樣就可以長期的儲存!!”

村民們哪見過這種陣勢,他們關注的重點還是那些鹽。

這對他們的衝擊有些太大了。

劉協當然知道他們的顧慮,他來到堆積著的麻包旁邊。用手拍著這些鹽,開口說道。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麽,大家覺得這麽多的鹽這麽用。簡直就是在浪費是吧?

可大家想一想,用了這些鹽可以儲存多少的魚。今後用這種方法儲存,萬一再遇上荒年或收成不好的時候。這可就是救命的東西!”

經過徐天這麽一說,大家紛紛反應過來。不停的點頭,其實道理很簡單。隻不過他們被轉移了注意力而已。

“各位!”劉協轉身對著那幾位裏正開口。“你們回去之後,就帶著大家像我說的這樣做。等到魚做好了,這陣風波過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的!

這以後啊,也不用擔心沒吃的了!

不過咱們有言在先,這些鹽的費用。要在之後賣出所得中扣除下來,明白嗎?!”

“這是當然!”眾人紛紛點頭,隻是他們還是有些猶豫。畢竟這誰也沒試過,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

見到他們都在互相對望,猶豫不決。

劉協苦笑一聲。

“諸位不必擔心,如果沒用。這鹽不用你們負責!”

被道出了心思,幾位裏正紛紛露出尷尬的神情。也不再猶豫,帶著人分批搬著鹽陸續離開了這裏。

直到再次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之時。

院內才漸漸空了下來,望著空曠的院內。徐天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我能輸給你,是我的榮幸!”陸天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協微笑著回頭望去。“我現在知道我輸在哪裏了!”

“哦?”劉協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凡事隻有付出了,才會有回報。這話說著容易,做起來真是很難呐。”陸天霸苦笑說道。“五百石鹽就這樣送給了他們,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說著,他來到劉協麵前。在他耳邊再次低聲開口。

“姚家不惜血本如此支持,先生!你可不能辜負了姚晴小姐哦?”

說完,陸天霸哈哈一笑。走進了屋內。

院中隻剩下劉協,抬頭望著那即將漆黑的天邊…

夜,深了。

漆黑的夜空中灑滿了明亮的星星,一閃一閃猶如滿天的螢火蟲。

躺在地上,遙望著星空。劉協看著那閃爍的星光,陷入了沉思。

那個平庸的自己曾經豪氣萬丈的自我感歎,要是自己身逢亂世。那必定是赫赫有名,天下皆知的英豪。

可如今,他是多麽渴望那平庸的生活。

劉協很喜歡自我思考,以前是怨天尤人。自我安慰,如今是不得不想。不得不思考。

就像眼前,最讓他糾結的就是姚晴。

他知道姚晴的想法,說實話。他也很喜歡姚晴,而且姚長風傾盡所有來幫助他。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和姚晴在一起,但如今這個時代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他絕對不會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別人之前。他將自己的心狠狠地封上,這是對自己也是對別人負責!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巔峰!讓那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不再會有任何危險!”

劉協喃喃,仰天發誓。

……

襄陽城,劉表府邸內。

蔡瑁輕聲地走進房間,隨後關上了房門。

屋內隻有一位穿著華麗的婦人坐在一副銅鏡前,正仔細地擺弄著自己那如瀑布一般的長發。

“怎麽樣了?!”婦人嬌聲開口。

“姐!”蔡瑁上前幾步,來到婦人跟前。“那個徐天帶著幾大車的鹽去了楊柳村,不知道又要搞什麽鬼!”

“那依你看,這徐天和琮兒比起來。誰更勝一籌啊?”

婦人緩緩插上一根簪子,左右看了看。十分滿意的樣子,緩緩開口。

“這…”蔡瑁有些猶豫,他有些吃不準婦人的意思。

“你說如今老爺病重,有多少人在打咱們荊州的主意啊?遠的不說,就說新野那劉備。

這個人恐怕朝思暮想的事情,就是到這襄陽城裏來住!

還有東邊的孫權,北方的曹操。他們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你說就憑我們那點人馬。守得住這一畝三分地嗎?

退一萬步講,我們想守。底下的那些人就都願意守嗎?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啊!”

“那姐姐的意思是?”蔡瑁抬頭看了看婦人。

“這些人中誰最強大咱們就投靠誰,隻要能保證我蔡家在荊州的勢力。誰做荊州之主,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明白了!”聽到婦人的話,蔡瑁眼睛一亮。微笑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明天我就去找徐天!”

“別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剛要抬腳離開的蔡瑁腳步一頓,站在了原地。

“琮兒爭強好勝,現在你可得管管了。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也要處理好!還有,對新野那邊一定要防範好!”

“明白!”

婦人至始至終都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直到這時才放下忙碌的雙手。嘴角露出微笑…

…………

“先生這就要回去了?”

屋內,陸天霸看著劉協問道。

“是啊!”劉協拍著他的肩膀,點了點頭。“這裏的事情就要麻煩你了,總是把這些瑣事留給你。真是抱歉!”

“先生言重了!”陸天霸連忙拱手一拜。“如果沒有先生,我現在還在牢裏待著呢。”

“好!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你放心,如果不出我所料,陸家的事情。很快就會解決了!”

“多謝先生!”

在安排了一番之後,在村民們集體的送別下。劉協帶著姚晴踏上了會襄陽的路…

……

“師父!”鄉間小路上,姚晴開心地拉著劉協。開口說道。“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說到這,她的臉上飛快的浮現一絲紅暈。

“想說什麽就說吧!”劉協看了她一眼,微笑開口。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隻是覺得有些話師父應該知道。但我又怕…”

“那就別說了!”

“為什麽?!”

姚晴一把撒開拉著劉協的手,不解的問道。

她的眼中似乎彌漫著水汽。

“因為師父如今還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到那時不用你說,師父也會對你說的!”

說完,劉協背著雙手向前走去。

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自己打算說的那些話,他做不到!他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這樣是對是錯,不過至少,這是他想說的。

姚晴明顯呆了一下,眼中的水汽化作一滴眼淚。掛在了眼眶邊上,讓她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過了片刻,她似乎品出了什麽。眼睛一亮,還懸掛著淚水的臉上浮現出開懷的微笑。

“師父!”

大叫一聲,她再次開心的追了上去。

襄陽城,姚府。

姚晴二人剛到府門前,劉協就被不知何時就等待在門口的一個陌生人請走了。

臨行前,劉協隻是告訴她自己很快回來。便沒再說什麽。

……

劉協沉默地一直跟隨著眼前這個人,內心一動。

看來自己想的沒錯,對方比自己想的還要著急。竟然派人一直等候,看起來事情有變化。

一路的穿街越巷,很快他們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站在這裏,抬頭看了看。

劉協不禁笑了起來,此處是一個酒樓。

大門之上懸掛著的牌匾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聞香樓!”

在麵前之人恭敬的引路之下,徐天進入了樓內。

胖老板依舊笑眯眯地站在櫃台之後,興奮的翻看著賬本。

夥計照樣大汗淋漓地在格式吼叫聲中,在堂內來回穿梭。

看到這一切,劉協不禁想起了自己初入襄陽的情景。

見到有人進來,胖老板放下了手中的賬本。

滿臉堆笑的走了過來。

“二位裏麵請!”

剛剛說完,胖老板便皺著眉頭盯著劉協。

眼前之人給了他極其熟悉的感覺,但又想不起來他是誰。

“行了!”前麵引路的那人不滿開口。“我們在二樓之上有位置了,記住。我不叫你,不許前來打擾!”

“是是是…”胖老板笑眯眯的點頭答應,一直目送二人走上了二樓。

他依然在思索著那熟悉的感覺,不過隨後他的心思便被店裏火爆的生意吸引過去了!

二樓之上,最裏麵的房間門前。

引路之人便停留在這裏,恭敬的對著徐天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並且推開的房門。

就在劉協剛剛踏入房間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