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路橋醫院做了檢查。

我告訴醫生,我的下體曾在杭州遭受了外力的擊打,這幾個月來都沒有了性能力。醫生檢查後囑咐我平時工作不要太勞累了,精神和心理上都要放鬆,不要有太多顧慮;並建議我找個異性,可以起到輔助作用,讓生理的荷爾蒙得到有效分泌,慢慢地恢複性功能。

醫生補充說,恢複性功能需要時間,若使用藥物,非但不能立竿見影,而且還有副作用,建議不要使用藥物治療。

從醫院出來,我整個人像是頹廢了,萎靡不振。這種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我該怎麽辦呢?我不能告訴親人,更不能讓芸兒知道我這樣的情況。我對任何人都諱莫如深。

我去了台州醫院。我懇求醫生治好我的 “病”,否則我這輩子沒有幸福可言。醫生搖搖頭說,他不是華佗,不可能妙手回春。

我簡直要絕望了。

如果我告訴芸兒或者魚兒,我從現在開始已經不是男人了,她們會怎麽想呢?她們會繼續跟我交往嗎?她們會離我而去嗎?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開始對快遞工作的忙碌顯得有點頭疼了。我牢記醫生的話,不要使自己太勞累。可快遞這份工作,不勞累是不可能的。正巧有次包裹投遞晚了,竟遭到客戶的投訴。老板知悉後,讓我寫檢討書,做深刻的檢討。說心裏話,我其實挺委屈的,賺這麽點工資,還整天不停地在外奔波,偶爾快遞送晚了又怎麽了?實在是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可老板卻不這麽認為,他們根本不會體察員工的心酸。而我這等不起眼的小卒,隻有被解職的份兒了。

我不願寫檢討書,我不幹。這樣,我失業了。

我很想把心裏的委屈告訴遠在杭州的芸兒,可一想到,沒幾個月就失了工作,芸兒會怎麽想呢?還是暫且不告訴她為好。其實,丟了飯碗,也不要氣餒,隻要去找,工作到處都有。

說實在的,我挺珍惜第一份工作的,雖然跟自己的專業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第一份工作就如同初戀一般,是人生需要邁過去的一道檻,或者是一處人生的驛站。

當務之急,還是先治好 “病”。我想,麵包隨時都會有的,但這個“病”,卻關乎自己一輩子,不早治愈,恐怕連老婆都找不到了。作為一個男人,還有什麽人生樂趣可言?

我拿到了快遞公司老板拖欠我一個月的工資。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失業了。我的行蹤相當詭秘。我要去一趟杭州,找打我的那個店家算賬。

那晚吃飯時,我對老媽說:“媽,公司放假兩天,這兩天我要去金華玩玩。”

老媽聽了很興奮,說:“阿昆,你是不是帶上魚兒一塊去玩呀?”

“媽,沒,沒有的事,她要上班的。”

“那你一個人出去,有什麽好玩的?”老媽不解地說。

我編了個謊言,說:“最近某雜誌社搞征文比賽,讓寫遊記,所以要去了,不去怎麽寫得出來呢?”

老媽說:“那你能保證獲獎嗎?你還不如寫寫我們路橋的十裏長街,這麽近,又不要你花錢的。”

“媽,十裏長街又不是國家風景名勝,知名度不高,評獎肯定要知名度高的景點了。”

“那你說說,金華有什麽景點呢?”

“金華有雙龍洞哦。”

老媽沒轍了,又準備從兜裏掏錢給我。這回我趕緊阻止,說:“媽,我發工資了,這回不要您的錢了。”

老媽眼裏閃過一絲喜悅,說:“阿昆,這個月發了多少工資?”

我難為情地說:“才一千多點。”

老媽說:“這麽少啊!這快遞公司老板也真摳的。”

“好了,媽,我去收拾一下,明天就要走了。”

“那魚兒那邊,你怎麽辦?”

“媽,這個您放心,我會告訴她,這個星期我有事,不見麵的。”

……

第二天,我上了開往杭州的班車。

這回去杭州,我沒有告訴芸兒,因為我要辦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告訴她。

杭州這地方我還是很熟悉的。雖然我上次沒記商鋪號,但我相信自己能找得到。果然,沒多久,我就找到了。

那個店家見到我,一愣。顯然,他還記得我的容貌長相。

“你來我這裏幹什麽?”店家疑惑地問。

“你曾踢過我一腳,你沒忘記吧?”我認真地說。

“我什麽時候踢過你了?”店家假裝不知情。

“你是想抵賴嗎?”我有點生氣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踢過你了?難不成你是來找碴兒的吧?”

“你……”我氣不過,從包裏拿出醫生開具的病曆單,說,“我被你踢成**了,你不承認了?”

“我根本就沒踢過你,你找錯地方、找錯人了。”店家麵露猙獰,矢口否認。

“明明是被你踢的,還說沒有,你有沒有良心啊?”我氣得有點發狂了。

“你拿出證據,證明是我踢的。拿不出來,別在我這裏撒野。我還要做生意,趕快給我滾蛋!”

其實,我應該打110,讓民警來解決這件事情的。但當時我被氣憤衝昏了頭腦,見桌上有一隻精美的茶杯,就拿起來往地上摔。茶杯被我摔破了。

此刻,店家發出了一聲怒吼:“他媽的,你摔破了我三千塊的茶杯!”

我吃驚不已:這隻茶杯值三千塊,我可怎麽賠得起啊!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店家惡狠狠地一拳打了過來。這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我的鼻梁上,我的鼻子瞬間出血了,而且血流不止。

我還沒有軟弱到不敢還手的地步。都說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順手抓起一條凳子,朝他擲去。這一招很有效,店家被砸得 “嗷嗷”直叫,所幸隻是皮肉之傷,不然我可能有牢獄之災了。

這麽一來,我跟店家就扭打在了一起。這時,裏裏外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可是,竟沒一人敢出麵阻止這場打鬥。

也不知過了幾分鍾,民警來了,才把我們支開。

我的外套已經被鼻血染紅了一大片,看上去挺觸目驚心的。這一番打鬥,也不知哪兒受了傷,感覺渾身疼痛不已。

“怎麽是你!”其中一個民警說。

我定了定神:這不就是幾個月前在這裏做筆錄的民警嗎?他的記性真好,竟然認出了我。

“是我,是我!”我仿佛找到了救星。

“怎麽回事?你們幹嗎打架呢?”那個民警發問。

還未等我說話,120也來了。

“先送他去醫院止血,病情穩定後再做筆錄。”另一個民警說。

我坐上了120救護車,被送到了醫院。

醫生對我進行一番檢查,結果就鼻子傷得嚴重點,其餘地方都是皮肉傷,不礙事。

傷口處理好後,醫生告訴我,我還是較為幸運的。要是那隻拳頭再打正一點,我的鼻梁就被打斷了。現在隻是出血,經過一兩天的治療,會好的。

隨後,醫生問我有沒有家屬,需要來醫院陪護。我說沒有,我一個外地人,來杭州舉目無親。

腦子裏忽然閃過芸兒。我一再告誡自己:不能讓芸兒知道,不能把這種糗事告訴她。

沒過多久,那個我幾個月前就認得的民警來做筆錄了。

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民警,還把醫生開具的病曆單遞給民警看。

民警做好了筆錄,我簽字並按下了手印。

“你應該找一個目擊證人,那樣,即便打起官司來,你也能贏。”民警說。

“都幾個月了,到哪找目擊證人呀?”我擔憂地問。

“隻要有人幫你做證,這事就好辦了。”

“那我能不能找您做證呀?”

“我當時並沒有看到你被踢的那一幕,隻是聽群眾說起你被他踢了一腳,正好踢在下麵。當時我問你,你說沒事。你一沒做筆錄,二沒去醫院檢查,現在處理起來相當棘手了。”民警分析道。

“那怎麽辦啊?難道我就白挨那一腳了?我以後可能喪失性功能。警察,你幫我做主啊!”我有點央求了。

“我們辦事公平公正。我們會盡力幫你。隻要對方承認那一腳是他踢的,並願意承擔一切責任,那就不必走司法途徑了。”

“謝謝您啊,真的很感謝!”我有點激動。

民警說:“對方承擔你的醫療費,但你摔壞了他的一隻茶杯,那隻茶杯價值三千元,這筆費用需要你來承擔的。”

“警察,我身上隻有一千塊錢,不夠賠那隻茶杯啊!”我無奈地說。

“那你想想辦法。可以叫你爸媽打錢給你。”民警給我支招。

“這不行的,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在外麵出事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你爸媽呢?你難道連自己的親人都不信任嗎?何況你在醫院還需要人來陪護,你杭州這邊又沒有熟人。”民警不解地說。

“不行啊,真的不行啊!”我差點哭了,說,“警察,我一個人能扛過去的,請你們不要通知我的父母。”

“那這事總得解決。你賠他茶杯的錢,這事就能解決了。”

“那他會承擔我的一切醫療費用嗎?”

“會的。我會告訴他,即使走司法途徑,他也是輸定了的。”

我想到了阿剛。

等民警走後,我趕忙撥通了好友阿剛的手機號碼。

“喂,阿剛啊,我現在在杭州醫院,你趕緊坐車過來。”我急切地說。

“阿昆,出什麽事情了?”阿剛比我更著急。

“你先過來吧,到了我再跟你慢慢細說。”我咽了口唾沫,說,“對了,我現在沒錢,你先借我三四千塊,我過幾個月還你。”

“阿昆,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你快說啊,真急死人了!”阿剛確實很著急。

“我被人揍了!對了,你可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包括芸兒,知道嗎?現在隻有你一個人知道,明白嗎?”我囑咐道。

“嗯,我馬上趕過去!”

三個多小時,阿剛趕到了醫院。

見我的鼻子貼著膏藥,阿剛問:“你的鼻子怎麽了?”

我苦笑著說:“被打出血了,還好,沒被打斷鼻梁。”

“誰把你打的?我找他算賬去!”

“我告訴你事情的經過吧!”

於是,我從幾個月前說起,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阿剛。因為我信任阿剛。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瞞著芸兒呢?”阿剛問。

“你傻呀,你想讓她知道跟我分手嗎?”我說。

“那倒也是,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性無能的。”

“嘿,你怎麽知道我以後就不行了呢?”

“我覺得你還是告訴芸兒實情吧,讓她陪在你身邊,給你信心,不然你真的會性無能。你難道想一輩子**嗎?”阿剛說。

阿剛說得沒錯,我要是下次再見到芸兒,而我卻毫無生理反應,她難道不起疑嗎?假如我告訴了芸兒真相,她會不會嫌棄我?會不會拿大好青春陪伴我賭明天?明天依舊是**功能障礙呢?

“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吧。你這人嘴快,千萬不要說出去哦!你要是說了,我就不認你這個朋友了。”我給阿剛施壓。

“明白,明白。”阿剛回答。

……

這兩天,阿剛請了假,陪在我身邊。

雙方因賠償問題談不攏,這事就這麽擱著。

從杭州回到了台州溫馨的家。

老媽第一眼就看到了我鼻子上的膏藥。

“啊!阿昆,你的鼻子怎麽了?”老媽擔心極了。

“在外頭旅遊,爬山,不小心磕的。”我閃爍其詞。

這時,我妹聞訊跑了過來。

“哥,你沒摔下山吧?”

“沒有,哥命大。要是摔下去,你還哪見得著哥呀!”

老媽說:“別說不吉利的話。我去菜場買隻鴿子給你補補身子。”

老媽說完就去菜場了。

“哥,老實跟我講,你那鼻子的傷,是怎麽弄的?你瞞得了老媽,可瞞不過我。”我妹說。

“真的是磕的呀,哥沒騙你!”在我妹麵前,我有點心虛了。

“亂講!你這傷明明是被打的,還說成是被磕的。”

我一凜:我妹果然有眼力呀,這都被她瞧穿了,那如何是好?

見我沉默,我妹催促道:“哥,你在外頭惹什麽事兒了?”

我說:“妹妹,你別問了好不好?以後,你可能就知道了。”

“那你現在不能告訴我嗎?”我妹很是不解。

“不能啊,妹妹,這關係到我的未來。”

“未來?什麽未來?哥,我越聽越糊塗了。”我妹聽得雲裏霧裏。

“我跟你說了,你會告訴爸媽的,所以我不說。”

“我對天發誓,我不會告訴爸媽,這總該可以了吧?”

真是拗不過我妹。

“是被人打的。”我輕聲說。

“為什麽被打?他為什麽打你?”我妹已經很焦急了。

“因為我摔壞了人家的一個杯子。”

“你為什麽摔人家的杯子?在哪兒摔的?”

“在店鋪摔的。因為人家讓我氣憤。”

“你為什麽氣憤?”

“拜托了,妹妹,就說到這兒吧。你刨根問底,沒完沒了。我要去休息了。”說著,我就上了樓,也不再理會我妹的詢問。

而我留給我妹的,仍然是一個疑團。

老媽從菜場買回了鴿子,開始忙活。

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飯,我妹確實守信,她沒有在飯桌上跟爸媽說起我的事。如果吃飯前偷偷說了,老媽肯定會質問我的。

家人都以為我明天要上班,可他們哪裏知道,我已經失業了。從明天開始,我又要開始找工作,能不能快速地找到工作,還是個未知數。我想在我找到工作後,再告訴家人我換了工作。我不想讓家人為我擔心。

到了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準點起床,裝作要去上班的樣子,瞞過了家人。

我先去了人才市場。醫生囑咐過我,所以我要找一份輕鬆點的工作,最好不用在外頭奔波的那種。

來人才市場找工作的人不少,有三四十歲的,但以二十幾歲的居多。

在人群中,我被熟悉的聲音叫住了。

“阿昆!”

我轉過頭去,是我高中同學阿丘。

“阿丘!好久不見啊!”見到老同學,我非常高興。

阿丘過來跟我握手,說:“阿昆,很高興再見到你。你是過來找工作的吧?”

我點點頭,說:“是啊。”

“咦,你的鼻子怎麽了?”

“受了點傷。這不影響我找工作吧?”

“嗯,阿昆,我就在人才市場上班。四年多沒見麵了,你比以前更帥了。”

“你也一樣,比以前更成熟了。”

“阿昆,你想找什麽工作,我幫你參謀參謀。”

“嗯。阿丘,你在人才市場上班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大專畢業後就在這裏了。”

“工作還好吧?”

“還行。不過每天都挺忙碌的。對了,阿昆,你學了什麽專業?”

“中文。”

“對口的工作恐怕很難找吧?”

“那也未必。有些企事業單位需要這樣的人才。比如做秘書,做內勤工作,都離不開動筆。”

“我知道你高中時文筆就很出眾,老師經常把你的作文當作範文在講台上朗讀,現在你讀了中文,這是最正確的選擇。不像我,本科沒考上,大專讀了計算機專業,高不成低不就,就在人才市場鬼混了。”

“你謙虛了。那你在人才市場,具體是做哪方麵的工作?”

“我具體負責網絡和數據庫的維護工作。人才市場經常這台電腦出故障丟失數據,那台電腦莫名其妙網絡上不了,這些都需要我去處理和解決。修複數據接通網絡,工作很煩瑣的。阿昆,你畢業幾個月了,之前在哪兒上班?”

聽了阿丘的一番話,我都羞於啟齒了。不過我還是硬著頭皮說:“很糟糕,之前在做快遞工作。”

“就是每家每戶送包裹的那種?”

“是的。”

“那也太委屈你這樣的高才生了。我幫你隨便找找,都比快遞工作要好得多喔。不過,我聽說出色的快遞員的工資也不比坐辦公室的低,就是辛苦點。像你這樣讀文科的,不適合做快遞工作,因為學無用武之地。你放棄那份工作重新再找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阿丘說的話很有道理。

我說:“我本來也打算做幾個月,體驗一下就好了。快遞工作的苦我都能吃得了,我想其他工作的苦,根本不在話下。”

“嗯,阿昆,我幫你在電腦上看看,有沒有好點的工作適合你做。”

“好,那麻煩你了。”

“別客氣。”阿丘說著,就帶我到電腦前,用搜索查找功能,頁麵上很快就彈出了我想要找的工作。

我讚歎道:“電腦數據庫真是快,信息馬上就出來了。”

“嗯,可不是嘛,海量信息在瞬間就篩選出來了。”阿丘說完,站起來,把座位讓給我,示意我坐下慢慢看。

那些應聘者都在外麵擠破頭皮地找招聘單位的信息資料,而我卻很方便地輕點鼠標,很快就找到想要的信息,我是不是享受了一種特權?

我坐在電腦前,逐條瀏覽招聘信息。我要擇優選擇招聘單位。最後,我將目光停留在內刊編輯的崗位上。我反複閱讀著應聘條件,想到自己曾經是學校文學社的成員,做過校刊的編輯,對內刊編輯的工作充滿了自信。隻是它附加了一條,就是要具備一年以上的工作經驗,那我以前在學校的編輯經曆算不算是工作經驗呢?我決定去嚐試下,成不成都無所謂,心態要好。

“阿丘,我覺得這條招聘信息蠻適合我的,你來看下。”我說著,手指著電腦頁麵上的一條招聘信息。

阿丘看後,也覺得比較對口。

“阿昆,你確定要應聘到方林汽車城,做內刊編輯的工作?”

“嗯,方林汽車城在路橋,我開摩托車二十分鍾就到了,對我來說比較便捷。還有就是工作崗位也挺吸引我的。像其他的,如做領導的秘書,說句實話,我不是很喜歡做,每天都要看領導的臉色行事,內心沒有自由可言。”

“阿昆,那我就把這條信息打印出來。”

“謝謝,麻煩你了。”我說著客氣話,“要是應聘成功,我請你吃飯。”

“阿昆,我們有四年多沒一起吃過飯了。”

“是啊,都沒機會碰到一起吃個飯。”

“阿昆,不管你這次應聘成不成功,我都請你吃飯。”

“阿丘,你別客氣,你幫了我大忙,我肯定要請你的。對了,高中同學你還有幾個在聯係的,要不都叫上,我們弄個包間。”我話雖這麽說,但一想到口袋裏僅剩的幾百塊錢,底氣就顯得不足了。

阿丘說:“不糾結這個了。你先去應聘吧,以後吃飯機會多的是。”

“嗯,我這就過去,一有好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特意要了阿丘的手機號碼,以方便日後跟他聯絡。

路上,我想:阿丘為我忙前忙後的,我無論如何都要請他撮一頓。至於阿剛,他幫了我大忙,不過他是我好朋友,遲點還他人情也沒關係。他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在了心上。

我匆匆趕到了方林汽車城。我想把摩托車停在安全的位置,結果發現這裏全是汽車,根本就沒地方停摩托車。我不敢亂停,怕價值幾千塊的摩托車被賊惦記。最後,我不得不騎到一處收費點,才將摩托車安心地停了下去。我吸取了上回在夜市手機失竊的教訓,對自己貴重的東西都開始小心謹慎了。

徒步幾分鍾,就到了應聘的地點。

我告訴前台說自己是來應聘的,前台聯係後,讓我直接上去應聘。

填了表格,問了幾個問題,接下去就是等待結果了。

沒想到,方林汽車城的負責人那天下午就給我打來了電話,通知我第二天去上班。

我把這個好消息第一個告訴了阿丘。

“阿丘,晚上請你吃飯。”

“阿昆,你太客氣了。”

“對了,阿丘,你還沒有女朋友吧?”我問。

“是啊。你呢,這麽有才華的,一定有了吧?”

“嗯,她是我大學同學,現在人在杭州呢。”

“哦,那你跟她不是兩地分居嗎?”

“是啊,很無奈哦。以後肯定要一方犧牲去另一方那裏的。”

“要是雙方都不願做出犧牲呢?”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嘿,晚上我給你介紹個女的。”我忽然想到了魚兒。與其跟魚兒曖昧不清的,不如將她介紹給阿丘,還落得個美事一樁。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女的人長得怎麽樣啊?”阿丘來了精神。

“你看了就知道了,絕對讓你賞心悅目。”

“這麽說,我晚上吃飯肯定要去了。”阿丘說話有點激動。

“好的,那就晚上6點鍾準時在人才市場旁的排檔見麵。”

“嗯,我一定來,一定!”

聽得出來,阿丘是那麽亢奮。

我覺得自己主動聯係魚兒吃飯,那絕對不成問題。

“魚兒,晚上我想請你吃飯。”

“阿昆,你事兒忙完了?”

“嗯,現在開始輕鬆了。上周末因為事情太忙怠慢了你,晚上好好彌補。”

“阿昆,你怎麽主動請我吃飯了,好驚喜呀!”

“下午我等你下班,接你去吃飯的地方。”

“嗯,那太好了!”魚兒很高興。

我想:魚兒哪裏知道,我是將她推向了別的男人。

魚兒是下午5點半下班的,我準時到了她公司的門口等她。

魚兒見到我,笑嗬嗬地小跑著過來。

“阿昆,等多久了?”

“我剛過來的。”

“阿昆,你的鼻子怎麽了?”魚兒一眼就看出來了,驚訝地問。

“騎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的。”我編了個謊。

“那以後騎車要小心點呀。”魚兒關切地說。

說完,魚兒坐上了摩托車,我載著她開向排檔。

見阿丘還沒過來,我打電話催了。

“阿丘,你怎麽還沒過來呀?”

“你不是說6點鍾嗎?我就在人才市場,很快的,兩分鍾就到。”

我挑了個座位坐下。

“阿昆,是不是還有人要過來吃飯呀?”魚兒問。

“是的,我的一個朋友。”

“阿昆,你把我介紹給你朋友認識了?”魚兒的眼裏閃過喜色。

“哦,是的。哦,不是的。”我模棱兩可。

“不明白你的意思。”魚兒眨了眨眼睛。

“我朋友幫我找了份新的工作,我決定請他吃飯,所以,一並請了。”

“原來是這樣啊。阿昆,你換工作了,在哪兒上班呀?做什麽的?”魚兒迫切地問。

“在方林汽車城,做內刊編輯。明天才開始正式上班呢。”

“哇,比快遞工作強多了。阿昆,你好棒呀!”魚兒讚美道。

我能聽得出來,魚兒對我有些許的崇拜。

正說時,阿丘心急火燎地跑進來了。見到我和魚兒,直說:“我來晚了,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我站起來,魚兒也跟著站起來。

“魚兒,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阿丘,高中同學,就在人才市場上班,是個電腦高手。”我說。

“阿丘,很高興認識你。聽阿昆說你幫他推薦了好工作,很感謝你!”魚兒說。

我聽糊塗了,應該我感謝阿丘才對,怎麽從魚兒嘴裏說出,是她感謝阿丘呢?

阿丘有點尷尬。

我硬著頭皮繼續介紹:“阿丘,這位是魚兒,是公司的出納員。”

“你好,你好!”阿丘瞟了一眼魚兒的美貌,就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三人坐下後,我點好菜。

“晚上我請客,你們不要拘束。”我特意加上 “你們”,以使阿丘不起疑。

畢竟剛認識,阿丘和魚兒都不吭聲。

“我開摩托車就不喝酒了。”我說。

“我喝點啤酒。”阿丘回答。

“我不喝酒,來罐王老吉吧。”魚兒回答。

吃飯間隙,我說:“我去下洗手間,你們聊。”

我對阿丘使了個眼色。阿丘會意。

我在洗手間裏待了幾分鍾,也不知道阿丘和魚兒兩人聊了些什麽。實在是待不下去,隻好出來了。

“阿昆,怎麽去了那麽久?你再不來,菜都要涼了。”魚兒說。

“剛才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找了個借口。

“是不是拉肚子了?”魚兒又關切地問。

“嗯,沒事的。大家吃吧,吃吧!”我拾起筷子,示意兩人吃菜。

“還說沒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呀?”魚兒有點著急了。

我本來想圓個謊,哪知弄巧成拙了。

“放心吧,我沒事的。腸胃不好,老毛病了。”我覺得自己快編不下去了。

“不行,這次你要聽我的,去醫院看下,以後的生活還長著呢!”魚兒說著,站了起來。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特別是魚兒說到 “以後的生活”,我都不好意思抬頭看阿丘了。我原本是把魚兒推給阿丘的,不料這出戲被我演砸了。阿丘分明聽得一清二楚。

“魚兒,你看,菜都點好了,還是吃了再去吧!”我無計可施。

“看病要緊。阿昆,你就聽我一次吧!”魚兒扯了扯我的外套。

“那要不我自己去,你們在這裏吃完再走吧!”我隻好這麽說。

“我陪你去。剛才吃了點,我不餓的。”魚兒說。

阿丘尷尬地站起來,說:“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好單位電腦還開著,我上會兒電腦再回家。你們去吧!”

“阿丘,招待不周,多多諒解。”我歉意地說。

然而阿丘頭也不回地走了。顯然,他生氣了。

魚兒問我:“你朋友怎麽了?他為什麽這麽不高興呀?”

我說:“我也不知道。我回到家再打個電話問問他。”其實我心知肚明。

“嗯,不說這個了。我先陪你去醫院急診室看看,開點藥,待會兒我再請你吃點心。”魚兒想得很周到。

騎摩托車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查不出什麽症狀,就依我的口述,開了點拉肚子的藥。

從急診室出來,我對魚兒說: “你看吧,我說沒什麽大礙,你又不信。”

魚兒說: “看了就放心了。阿昆,我擔心你有事,我希望你不會有事。”

說這話時,魚兒的眼眶已經濕潤了。原本樂觀的她怎變得如此善感了呢?

我有點心虛地垂下頭,卻不想揭開自己的假麵具,就讓自己繼續偽裝下去,將錯就錯。

“魚兒,謝謝,謝謝你為我擔心。”我誠懇地說。

魚兒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偷偷地擦眼淚。

我的雙手不由自主地伸過去,搭在魚兒的雙肩上,想安慰安慰她。

魚兒忽然轉過身來,抱住了我的腰。

“魚兒,大庭廣眾的,別這樣子了。”我推著魚兒。

魚兒就是不放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阿昆,你上班勞累,也不好好照顧自己,拉肚子了也不去看,還請我吃飯,你說你傻不傻呀!”

“好了,好了,都怪我不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我會注意的。”看來,我這出戲越演越逼真了。

“你呀,以後身體不舒服或者別的什麽的,別瞞著我,你得告訴我,我好為你分擔。”魚兒說。

“你真好,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我似乎也陷入了戲裏。

晚上,魚兒又帶我去吃了麵條。我送她回家,她再次邀請我去她家裏坐坐。這回,我猶豫了。

“你弟弟在,我怕又要鬧矛盾了。”我說。

“你還不知道吧,我弟弟現在已經在網吧上班了。他要上到晚上12點才回家,有時大夜班要上到淩晨的。這個點,他不在家的。”魚兒笑著說。

“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感覺不可思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怎麽就上班了呢?

“還不是因為他跟你賭氣,才去找的工作。在網吧上班,他還可以繼續打網絡遊戲。他還跟我說,總比你的快遞工作要好得多。”

“這麽說來,我功不可沒哦。魚兒,你可千萬別告訴你弟弟我換了工作,在他的印象中,我就是個快遞員。這樣,他就很有心理優勢了。”

“嘿,你總是想著別人的感受,那你自己不憋屈嗎?”

我搖搖頭,說:“隻要你弟弟步入正軌,我會感到很欣慰。哦,你也先別告訴你爸媽,我工作還沒落實呢,說早了,到時候黃了,臉麵就丟盡了。”

“這個我知道的。阿昆,你人真好!”魚兒歡喜地拉著我的手上去了。

這個時間點,魚兒的爸媽都還未睡。見魚兒帶著我推門而入,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比上回見到我時還要熱情。

我 “叔叔好、阿姨好”問候了一遍,就在客廳裏坐下,還是有點拘謹。

不一會兒,魚兒媽就端來了鴨蛋湯,招待我吃。我盛情難卻,就吃了起來。

“嗯,甜甜的,味道很好。”我嚐著鴨蛋湯,由衷地說。

“那你多吃點,鍋裏還有呢!”魚兒媽樂嗬嗬地說。

我抬頭看了眼魚兒,沒想到,她正開心地看著我吃呢!

“魚兒,你也吃呀!”我把手裏的碗遞給她。

“好呀,我也嚐嚐看。”魚兒說著就湊了過來,咬了一口煮鴨蛋,鮮黃的蛋黃就溢了出來。

“呀!蛋黃都流到碗裏啦!”魚兒叫了聲。

“沒事,蛋黃湯也可以喝,很營養的。”我笑著說。

魚兒媽知趣地避開了。

在魚兒家裏天南海北地神聊一通,知道明兒還要上班,就打道回府了。

但一回到家裏,我就不平靜了,我要做的是打電話給阿丘向他解釋。

我以為阿丘會不接我的電話,因為他臨走時已經生我的氣了。可是阿丘接了我的電話。

“阿昆,你們說話這麽親密的,你們到底什麽關係啊?”阿丘的第一句話,就直戳我的要害。

我解釋說:“阿丘,我跟魚兒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說話親密點是很正常的。你可能想偏了,我和魚兒隻是正常的普通朋友關係。我本來想借上洗手間,讓你和魚兒好好聊聊的,卻反而弄巧成拙了,實在是對不起啊!”

“問題是,她跟我好像沒什麽好聊的,她開口閉口都說你的好,這是怎麽回事啊?難道她是喜歡你嗎?”阿丘還在追問。

我說:“喜歡肯定談不上,可能是有點好感。可我已經告訴你了,我的女朋友是我的大學同學,她人在杭州,我跟她是異地戀,這你總該相信我吧。即使魚兒喜歡我,那也是單方麵的,我不可能去接受她。”

“那她喜歡你,那我還怎麽去追求她呀?”阿丘沮喪地說。

“阿丘,這麽說來,你是看中魚兒了?”我笑著說。

“看中了有個屁用啊,人家的心思在你的身上,你叫我怎麽辦啊!”

“這好辦,我把她的手機號碼給你,你跟她多多聯係,有事沒事打打電話,約出去吃吃飯什麽的,感情自然而然就生出來了。”

“她要是拒絕我呢?”

“拒絕也不要放棄呀。我始終相信女人的心沒有硬到不可軟化的地步,堅持就是勝利。”

“那你得少跟她接觸啊。你跟她一接觸,就有可能擦出火花來。”阿丘對我很不放心。

“這個你放心。也許我這輩子都碰不了女人了。”我歎息著說。

“啊?阿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沒聽懂呀!”阿丘急著問。可能他覺得我忽然間冒出這句匪夷所思的話來,很難理解。

“不說這個了。我等下把魚兒的手機號碼發給你,好了,就這樣,掛了。”我匆匆掛了電話。

我想:電話那頭的阿丘,肯定為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我提早趕到方林汽車城。

我傻乎乎地站在門口等,因為來早了,沒有辦公室的鑰匙,進不去,隻能等老同誌上班開了門才能進去。

上班的員工一個接一個地來了。他們先用異樣的眼光看我,然後走到他們自己的辦公室開門進入。

我看了下時間,都快8點了,怎麽還沒人來上班開門呀!

正想時,一個辣媽範兒的女子迎麵過來,她笑著問:“聽領導說起過,你就是新來的吧?”

“嗯,是的。”我有點兒緊張。

“前幾天剛一個小夥子走人了,領導這麽快就招到一個了。”那女子說得很坦然。

“哦,是嗎?”我擔心自己是第幾個被招聘過來的,也擔心自己過幾天也被開除了。

那女子開了門,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道理你懂的。”

我沒再說什麽,心想:反正是臨時工一個,大不了走人!

那女子安排我坐在她的對麵。麵對著麵,我有點難為情。

“這樣便於我們工作上交流溝通。你要是覺得不習慣,可以把辦公桌側過去。我是辦公室主任,你是助手,你明白了嗎?”

我心想:什麽主任、助手的,聽著就不爽,好像我低人一等似的。

可我還是點了點頭。

我環顧四周,說:“主任,這間辦公室就我和您兩個人嗎?”

主任說:“是啊,就兩個人,有什麽問題嗎?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你這個高才生應該聽說過吧?”

我說:“聽說過,聽說過。”

“今天你是第一天上班,不讓你幹活,先讓你熟悉一下業務。”主任說著,就遞給我一大摞的資料,接著說,“你先看這些資料,學習學習,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嗯。”我接過來,隨後就埋頭看了起來。

這些資料,有汽車方麵的知識,有最新的汽車資訊,有行業的營銷方案等,這麽多,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消化。但作為內刊編輯,業務肯定要精通。如果連行業信息都不懂,那怎麽編輯呢?

我虛心好學,這點是有目共睹的。相比於之前的快遞工作,在辦公室看看資料,還算是輕鬆的。

我感覺自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就跟主任提出編稿子了。

“你想編稿子?那還早著呢!”主任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似乎是早已準備好的謄印的資料,說,“你把這裏麵的文章修改下,看看有幾個錯別字,幾處用詞錯誤,幾處句子混淆。你把它一一改出來,再交給我。”

暈,這不是在整我嗎?這比麵試應聘還要嚴格呀。怎麽會這樣呢?我有點扛不住了。但我還是接了過來,心想:憑我的才能,不說全部改出來,也能改個八九不離十吧!

於是,我認真地改起來。我感覺自己是在考試,也似乎在為自己爭口氣。

半個時辰後,我把改好的交給主任。主任開始批閱。主任在批閱的過程中,眼裏放光了,在我改對的地方打勾勾,然後清點了有多少個勾勾。

“不錯,你是我所見到的新員工中最厲害的一個。我這裏麵藏了一百處的錯誤,你改出了九十三個,很不容易。”主任第一次讚美我。我覺得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柔和了。

“主任,謝謝您的誇獎。我還有七處沒改出來,還要再接再厲。”我笑了笑。

“看來,你是個很有才能的人,我先前小看你了。你叫什麽名字呢?”主任問。

這主任也真是的,都快一個上午了,才想到問起我的名字。如果我這次改得很差,可能連我的名字都懶得問了,直接向領導反映,讓我走人呢!真是很懸啊!

“我叫阿昆。”我擠出笑臉。

“我就不用介紹了吧,我這裏名字牌都有,你早看到了。別人都叫我芬姐,你也可以這麽叫。”主任心情不錯。

“我還是先稱呼您主任吧,等以後熟了,再叫您芬姐吧!”我還是拘謹,放不開。

“沒關係的,以你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會那麽快被淘汰出局。或許我們還是長久的搭檔呢!”

我難為情地笑了笑。

“你沒去過食堂,中午帶你去食堂吃飯。”主任說。

“嗯,謝謝!”

上午下班後,主任就帶我去了食堂。說是食堂,跟外麵的快餐店沒什麽兩樣。因我沒有辦卡,主任就用她的卡給我刷了飯錢。我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同事關係了,你不要太拘束了。”主任竟然坐下跟我一起吃飯,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隻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主任問我:“阿昆,你以前做什麽的?”

我如實相告:“以前做過快遞工作。”

主任有點難以置信:“什麽?當快遞員嗎?”

我說:“是的。”

主任說:“那也太屈才了,好像風馬牛不相及哦。”

我說:“吃點苦也好,讓我明白了工作的艱辛。”

主任說:“嗯,我想起我大學畢業那年,還發過傳單、賣過報紙呢!”

聊著聊著,感覺沒之前那麽拘謹了。

吃好午餐,主任帶我去了她的休息室。

“這是我的單獨休息室,很多人都沒有這種待遇。你中午要是想休息,可以在這裏休息會兒。”主任說。

“那您呢?”

“我中午一般都在辦公室上上網什麽的,所以休息室對我來說,就像是個擺設。”

“我在您的休息室休息,那多不好意思啊!”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就代我好好把它利用起來吧。”

“我怕閑言碎語的,我還是在辦公室待著吧!”

“你呀,想多了。由你了。”

我和主任回到了辦公室。

中午時間,應該放鬆心情,我隨手拿出包裏的鋼筆和紙張,練起了字。

主任在上網,瞥見我埋著頭,問了句:“阿昆,在幹嗎呢?”

“練練字。”

主任站起,走了過來,“呀,你的字寫得真漂亮啊!”

“這張寫好的,送給您。”我把寫好的一張遞給主任。

“謝謝!我要好好收藏。”主任笑納了。

寫了幾張,有點困了,我打著哈欠,隨後就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待我醒來,發現快到下午的上班時間。我趕緊振作起來。

“睡醒了?”主任問。

我覺得自己竟然在主任的眼皮子底下睡著了,真的很羞愧。

我 “嗯”了一聲。

“我說你呀,休息室給你用,你卻不用,卻喜歡趴在辦公桌上睡,這樣睡眠不好的。你不是小孩子了,這樣趴著很不雅哦。”主任說。

“主任,您怎麽不午睡呀?”我被主任說得滿臉通紅。

“我習慣了,沒有午睡的習慣。”主任回答。

我想:下回我不能在主任麵前出糗了。

工作得還算順利,沒有出什麽差錯。我現在隻是打打下手,選稿子、編稿子這類活兒,還是主任親自 “操刀”,我幫她改改錯別字什麽的,也算盡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