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老媽就過來敲我臥室的門了。
其實我興奮得早就醒了,隻是賴在**沒有起來罷了。
“阿昆,起床了,跟你說話呢。”老媽催道。
我知道老媽又要逼我就範了。她心裏頭打的什麽如意算盤我還不清楚嗎,無非想讓我把芸兒帶到家裏過過眼。
我穿好衣服,很不情願地開了臥室的門。老媽還站在門口。
“媽,什麽事這麽要緊呀?”
“阿昆,你把她帶到家裏來,讓我瞧瞧。如果這女娃模樣長得好看,脾氣又好,即使是外地人,鄰居也不會說什麽閑話的。”
“那我晚上帶芸兒回來。”我求之不得。
“她昨夜住旅館嗎?”老媽又問。
“是啊。”
“不要住旅館了,家裏房間有空著,可以省點鈔票。你晚上叫她住在家裏吧。”
“媽,這麽說,如果她同意住過來,我上午就去辦退房手續,可以省下好幾百塊的住宿費呢。”
“還有,晚上我燒好飯菜一起在家裏吃,比你們在外麵吃要好得多了。”
“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跟她講。”
“去吧,我待會兒收拾好房間,去買點菜回來。”
我高興地騎著摩托車往旅館方向趕。
很快到了旅館。
芸兒已經起床。她問我有沒有吃過早餐。
我說:“就等你一起去吃早餐,我還有事兒要告訴你呢!”
芸兒問:“什麽事兒呢?看你這麽神秘兮兮的,一定藏著什麽壞主意。”
我說:“先不多說了。今天我們可以到處逛逛。”
待芸兒整理好後,我們一同下了樓。
“早餐吃什麽呢?”芸兒問。
“可以吃饅頭、包子、豆漿之類的,也可以吃粽子、炊飯、炒麵、豆麵、豆腐湯、骨頭粥什麽的,種類很多的,由你選擇了。”我對吃的,表現出很在行的樣子。
“包子饅頭經常吃的,有點膩了,阿昆,要不你帶我去吃骨頭粥吧,有點想念骨頭粥的味道。”芸兒蠻有情調地說。
“我說你個文藝女青年怎麽就這麽作呢?吃骨頭粥還用得著去想念嗎?”我雖然覺得別扭,但還是為芸兒詩意的情懷而暗自歎服。
“可別說我哦,像你這樣的文藝男青年,更會作呢。有時說起話來文縐縐的,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芸兒來了個反擊。
自感說不過芸兒,我隻好討好地說:“文藝男青年和文藝女青年湊在一塊,是不是很匹配呀?”
芸兒瞅了我一眼,故意說:“這很難說哦,你要是以後表現得太差,小心我甩了你哦!”
知道這是芸兒嘴上說的調皮話,我沒放在心上。我不敢跟芸兒頂嘴了,帶著她到了吃骨頭粥的地方。
“老板娘,來兩碗骨頭粥,外加兩個雞蛋。”我搶著喊話。
老板娘竟然忙著給別的客人端粥盛湯的。我心裏挺不舒服,但還是撕破了喉嚨重新喊了一遍。
這回老板娘算是聽到了。
老板娘問:“你們吃點什麽呢?”
天哪,我剛才的喊話等於是白喊了,老板娘的耳朵怎麽這麽背呀,是不是生耳繭了?
我滿臉漲紅著。
芸兒替我說:“我們來兩碗骨頭粥,一碗豆腐湯,兩個鹹鴨蛋。”
老板娘說:“好的,你們找位子坐吧,馬上就好。”
我朝芸兒無奈地聳聳肩。
芸兒得意地說:“阿昆,看來你的魅力還不夠呀!”
怎麽會這樣呢?我不明白到底哪兒出了問題,至於芸兒所說的魅力不夠,那純屬調侃了。
在位子上坐定,我說:“芸兒,我把我們的事跟我媽說了。”
芸兒不無驚訝地說:“啊?你這麽快就說了?你不是答應我過幾天再跟你媽說的嗎?怎麽這麽積極呢?”
我說:“是啊,晚說還不如早說,反正是遲早的事兒。”
芸兒聽了挺開心的,說:“好呀,你終於說出口了,邁出了一大步,真是好樣的!”
可芸兒哪裏知道,我媽已經看出了端倪,在她的一再盤問下,我才說出口的,要不然,我還想隱瞞一段時間呢!實在是迫不得已了。
我說:“我媽還想見見你呢!”
芸兒說:“見就見呀,我可不怕,反正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我試探著問:“那晚上到我家見見我媽吧。”
“這麽快呀,我還沒心理準備呢!”
“你不是說不怕的嗎?”
“說是這麽說,不過,也太快了吧!”芸兒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沒事的,我給你保駕護航,你就大膽地去吧。我答應了我媽,她買菜去了。”我笑著說。
“看你說得輕巧,你怎麽能替我做主呢?你應該問問我的,現在來得這麽突然,我有點措手不及呢!”
“好了,就這麽定了。”
“也隻能這樣了,誰叫你先斬後奏的!”
我們吃著味道極佳的骨頭粥,心裏有說不出的甜蜜。
吃好早餐,出來時已是上午8點多了。今天天氣晴好,比較適宜遊玩的。
我習慣性地搭著芸兒的肩膀。
芸兒問:“阿昆,你說今天帶我到處玩玩的,都安排好了嗎?”
我微笑著說:“沒怎麽安排,到處走走唄,反正你都沒去過。”
芸兒說:“那倒也是,你這邊我都沒去過,不過我在你這邊時間有限,隻有兩三天,你要帶我到好看好玩的地方哦。”
“這個當然沒問題了,”我得意地說,“我對家鄉心裏是有數的,哪些地方值得去,哪些地方沒必要去,都了如指掌呢!”
芸兒跨上摩托車,說:“阿昆,帶我去想去的地方吧!”
我說:“陽光這麽猛,你不難受嗎?”
芸兒說:“我開心都來不及呢!有什麽好難受的呀?”
我笑著說:“我如果開快一點,就怕你沒有膽量坐我的摩托車。”
“誰說我沒膽量了,我都一個人從另一個城市跑過來,這份膽量還不夠坐你的摩托車嗎?”芸兒輕輕地捶了一下我的後背。
“那好哦,你到時不要尖叫哦!”我壞笑著說,心想,這回芸兒可要受驚了。
我起動馬達,故意讓油門 “轟轟”作響,企圖嚇一嚇芸兒。
芸兒有點嗔怪著說:“幹嗎還有模有樣地學賽車手呀!給我開穩了,被交警發現可要把你扣留的哦!”
我說:“交警怎麽會把我扣留呢?大不了把摩托車扣走吧。芸兒,你也太不懂交通常識了吧!”
芸兒說:“你別得意,等下交警就要找上你了。”
我有點滿不在乎地回答:“今天星期天,交警都休息去了。你絕對放心,我這車技還算過得去的哦!”
芸兒擔憂地說:“阿昆,你還是小心開車吧,開穩一點哦,我的小命都係在你的身上了。”
我樂了,說:“那你可要抱緊我呀!”
說時,摩托車 “嗖”的一下,像離弦的箭,風馳電掣般疾駛開去。
一路上,芸兒任由我帶她兜風。
或許是上午的緣故,陽光曬在臉上不覺得燙,隻是皮膚容易曬黑。我無所謂,倒是苦了芸兒,這兩三天如果在太陽底下暴曬的話,就虧待她那白嫩的肌膚了。芸兒臉上即便塗了防曬霜什麽的,也是不中用的。說實話,我是很心疼的。
芸兒從後麵攥牢了我的衣服,側目望向迅速移動的路邊的風景。
“你要帶我到哪兒?”芸兒問。
因為在行駛過程中,噪聲有點大,我沒聽清芸兒說了什麽,問了句:“芸兒,你說什麽?”
芸兒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哦,先帶你在城區兜一圈吧,再帶你去我們路橋城區有名的老街——十裏長街,那邊很熱鬧的。”我大聲地說,生怕坐在後座的芸兒聽不到。
“知道了!”芸兒抱緊了我。
我很知足,騎著摩托車兜了一圈後,在離十裏長街不遠處的停車點停好車。
我和芸兒步行至十裏長街。
“我記得北京有條十裏長街的。”芸兒說。
“是的,北京的十裏長街就是長安街。我們以前讀過 《十裏長街送總理》這篇課文。”我笑著回答。
“對,我對那篇課文有印象。想不到你們路橋也有一條十裏長街。”芸兒話語裏充滿了期待。
“那就帶你好好逛逛嘍!”我說著摟過芸兒的腰。
兩人走在老街上。
“十裏長街好古老、好熱鬧呀!”芸兒讚歎道。
“十裏長街的房子翻新過的,但依然保持了原貌。”我解釋著說。
“走在這樣古樸的路麵上,讓我想到了烏鎮、周莊等地方,是多麽相似哦!”芸兒抒情地說。
“芸兒,看把你的詩情都調動起來了。可不是嘛,像這樣的長街,我們台州還有臨海的紫陽古街、椒江的海門老街等,這兒是我家鄉台州路橋的著名景點哦!”我侃侃而談,像是做起了導遊。
芸兒認真地聽著,內心充滿了向往。
我談興正濃,繼續說:“長街跟著水走,一邊是水,一邊是街。江南城鎮水街一體的韻味很濃厚哦。這條街北起河西,南至石曲,十裏商鋪基本定型於 ‘宋街’,由於年代久遠,宋代的房屋早已不複存在,現在我們看到的沿街房屋都是明清的建築。長街的街屋以鬥式二層吊樓為主,吊樓與底樓結合處的廊下三角撐,都雕刻著各種精美的圖案,供遊客們觀賞哦。這吊樓結構也大大方便了臨街開設店鋪。從河西街到磨石橋,都是雙邊街,而從磨石橋到四號橋,中間有一大段的單邊街,臨河的一麵就是船埠頭了。十裏長街的最南端,是素有 ‘石路窟’之稱的路南石曲。不過,如今的石曲街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而緊挨著石曲街的方林村,已是聞名全國的社會主義小康村。”
“到你這邊,我算是長了很多見識。”芸兒微笑著說。
我一聽,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家鄉的事物一股腦兒地傳輸給芸兒。
“老街有青色的磚、灰色的瓦、老舊又精致的雕梁畫棟和磨得發亮的青石板。街兩邊有各種各樣的店鋪,跟烏鎮不同的是,它是一條實實在在的商業街,一家店鋪挨著一家店鋪,水埠頭、廟宇前、橋梁上,到處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市場,賣的東西從老百姓的生活用品,到生老病死婚嫁喪娶所需物品,都可以找得到哦。”我滔滔不絕。
一覷芸兒,她正入神地聽著呢。
我跟芸兒一邊散步一邊閑聊。
“芸兒,你知道嗎,老街的一大特色就是保留了傳統的小雜貨店和小手工鋪哦。那些你在城市裏很難看得到的手藝活兒,比如箍桶、補盆、磨刀,再比如染色坊,在這條街上還能找到。不過,你會發現,這些已經很少了,很多成了飾品店、理發店、戲服出租店了。”我有點歎息。
“時代不一樣了唄,人們都需要生存,有些手工藝賺不了錢,他們就試著轉行了,我說得對不?”芸兒問。
我欣賞芸兒的理解能力。
“芸兒,你說得沒錯。十裏長街,被賦予了古老樸實而又有青春朝氣的心性。鱗次櫛比的商鋪,目前以經營女裝類服飾及戲劇服裝道具為主。十裏長街北段,殘存的老行當,以勉強維持的清淡生意,宣示著頑強。相較北段,中段顯然要熱鬧許多。東嶽廟門前冷清,繁華不再。曾經的集市繁華被歲月**滌。恐怕日後真的很難找到傳統的手工藝店了。”我不時輕拍幾下芸兒的肩膀,算是對她的讚揚。
“咦,那是什麽?”芸兒好奇地問我。
循著芸兒手指的方向,我笑著說:“那是屋頂藝術哦!”
“什麽藝術呢?”
“灰雕,這可是一大特色哦。”
“你說說哦。”
“灰雕一般做在房屋的屋簷翹角和屋脊,而且翹角的灰雕往往向上造型,站在屋下或者遠遠望去,仿佛伸向天空,向天空祈禱呢。這是老百姓強大的精神寄托哦!”
“哦,那怪不得了。原來還有象征意義呀。”
“那當然了,每種造型都有象征意義的。”
說著說著,我和芸兒踩著青石板,不覺逛了大半路程。
我能想象得出,曾經的十裏長街是那麽寧靜,而今卻充滿了商業的氣息。所幸的是,老街被政府當作物質文化遺產保留下來了,並且修繕一新,成為了家鄉的一顆明珠。
我們來到東嶽廟前。
廟邊灰暗的門扉前,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坐在竹椅上,隻見她從洗得發白的藍色外衣兜裏翻出皺巴巴的白手帕,擦著鼻涕。東嶽廟正對麵,是一個大禮堂,幾把簡單的木質長椅隨意地擺放在舞台前,正前方是一幅巨大的畫壁,色彩鮮豔奪目。左邊一角,幾個黃包車夫把車子紮堆一停,圍成一圈打起撲克牌;右邊一角的涼亭,三四個老人分散地閑坐著。
至老街的北段,這裏依舊沉浸在過往的歲月中。看到有家老舊的理發店,座椅和剪發工具都是最古老的那種,來這裏剪發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腳下的青磚路,一直幽深地向前延伸。往前走,北段的靜謐被悠揚的越劇唱腔打破。透過木窗,一位老人正在昏暗的房間裏,跟著收音機搖頭晃腦地哼唱,好不陶醉。她家對麵,是家釘秤店,店主是一對年過七旬的老夫妻。隻見阿婆戴著老花眼鏡,背微微弓著,拿起一杆秤來回摩挲。多麽溫馨的畫麵!
“阿昆,以前聽你說起過十裏長街,百聞不如一見,今兒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哦。”芸兒讚歎道。
“嗬嗬,這麽跟你說吧,可以用 ‘商行四海’四個字來形容家鄉人。‘商行四海’是對家鄉人走南闖北、貨品遠銷海內外的真實寫照,更是對家鄉未來走向大市場、大流通、大商業,衝出國門走向世界的企盼哦。家鄉的文化就是商文化,家鄉的精神就是商業精神。家鄉複雜多變的自然地理環境,形成了融山野文明、海洋文明和農業文明於一體的商貿傳統,最終造就了家鄉人以商民之靈為特性。家鄉這片土地商賈雲集農工並舉,以勤為路,以誠為橋,敢闖善為,形成了家鄉的精神特質。”我一口氣將家鄉以商業為主的當地特色和盤托出。
芸兒聽了,說:“阿昆,看來你對家鄉還蠻了解的嘛!”
我得意地說:“這個當然了,如果連自己的家鄉都不了解,那怎麽去了解其他地方呢?我的家鄉從古到今出過不少名人呢!”
“哦,都有哪些名人呢?”芸兒好奇地問。
“我就列舉幾個吧,葉適、陶宗儀、方國珍、楊晨、柯璜、陳叔亮、陳安寶、任政等人,這些都是出名的,芸兒,你聽說過嗎?”
“嗬,好多呀,不過,恕我孤陋寡聞,我真的沒聽說過這些名人哦。你給我解說幾位你們家鄉的名人吧。”芸兒說。
“好呀。葉適是南宋永嘉學派的集大成者,在儒學史上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響,是家鄉文氣開篇的拓荒者;陶宗儀和方國珍都是六百年前的人物了,前者是注重實務的文人,著作甚豐,後者是叱吒風雲的起義英雄人物,保境安民,嚴刑執法,治理貪官,興修水利,發展農業生產;楊晨是清末的詩人,幼有神童之稱,據說,家鄉十裏長街的石板路,就是楊晨資助修複而煥然一新的。我們走到十裏長街的河西段,還能看到楊晨故居的門牆,不過,曆經時代變遷,楊晨的故居所剩無幾了,但楊晨給家鄉留下的文化財產,銘刻在這條長街上,供人們緬懷和瞻仰。”
芸兒似乎聽得入了神。
我停頓了片刻,接著說:“柯璜是文化人士,曾在山西大學執教,後在北京故宮博物院任職;陳叔亮是當代著名的書畫家、藝術教育家,晚年生活與書法藝術緊密結合,中國書法家協會取得舉世矚目的可喜成就,與陳叔亮作為創始人的貢獻是分不開的;陳安寶是位為國捐軀的抗日將領,烈士陵園在家鄉的鳳凰山,學校都會組織學生前去瞻仰這位先烈;任政祖籍我們家鄉,是著名的書法家,他潛心書藝、伴食筆墨,以堅忍執著的治藝精神、雍容端穆的華美書風、推己及人的教育方式以及親和的人格魅力,贏得書法界同人一致的尊重和廣大書法愛好者的交口讚譽,成為二十世紀中後期最受人民群眾喜愛的藝術家,並且他的行書字模,進入了電腦常用漢字行體字庫呢!”
“嗬嗬,阿昆,你的解說還挺專業的嘛。”芸兒讚道。
“沒有了,我一知半解,隻是了解了一部分,更多的還沒去學呢。”我謙虛地說。
“阿昆,我真的很佩服你喔。”
我有意避開芸兒的讚美,說:“話說多了,有點渴了,買瓶水解解渴吧!”
芸兒點點頭。
我和芸兒徜徉在熱鬧的十裏長街,感受著家鄉的商業氣息和老街獨有的韻味。置身其中,我們樂而忘返。
我們繼續邊走邊欣賞沿街的風光。
“你們這邊有好長的石板路呀。”芸兒不禁感歎道。
“可不是嘛,我家鄉叫路橋,顧名思義,就是路和橋的結合。道路多,這個就不用說了;橋多,眼見為實哦。芸兒,你這一路下來,看到不少橋了吧?有些橋已經很古老了,不過,也有不少新建的橋哦。橋和水埠是長街的一大特色,家鄉的橋與道路大多為同一個方向,水埠大多與長廊結合,可供商客等候船隻、打聽消息、暫放貨物。橋的附近又有倉庫、飯店、茶攤、小商品店等,每逢 ‘三、八’市日,人來車往的,好不熱鬧呢。橋和水埠能使人產生一種美好浪漫的愛情遐想,想象著一對對的情侶肩並著肩,斜依著一頂漂亮的花傘,停駐在橋頭上,那是多麽讓人沉醉的場景啊!”
“嘿,阿昆,你又觸景生情了,沒辦法,文藝青年就容易犯傻,上回說了我,這回輪到你自己了吧!不過呢,你能想象出那樣浪漫的場景,確實令人無限向往。要是哪一天,我成了你想象場景中的女主角,那我該是一個多麽幸福的女人喔!”
芸兒的話語令我觸動。我動情地說: “我相信,那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芸兒見我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竟 “噗嗤”一聲笑了,而後,她說:“看你認真的樣子,我開心得不想笑都難了。”
我也跟著憨笑,心中閃出一句話兒來: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我們逛到磨石橋頭,視野一下開闊了許多。這裏更是流動攤販的“天堂”,什麽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有,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站在橋頭,放眼望去,可謂 “小橋流水人家”。
我不禁問道:“芸兒,你聽說過杭州西湖的十大風景,但你肯定沒聽過我家鄉也有十大風景哦。”
“咦?你們家鄉也有十大風景呀,那說來聽聽嘍!”芸兒饒有興致地說。
“那你聽好了。路橋石浜山的 ‘人尖曉日’ ‘普澤福泉’ ‘華嶼聽鬆’‘仙人棋盤’,老街上的 ‘五橋夜月’ ‘右軍墨池’ ‘昌閣書聲’‘涇口山歌’‘月河漁火’‘是亦園春’,共同構築成家鄉路橋的十大風景。還有街道上的古木香樟,都是幾百年的樹齡呢,樹高葉茂,生機盎然,很好看的哦!”我如數家珍。
“哦,看來,你們路橋,不僅商業氣息濃鬱,而且還特別適宜人居哦。”
“那是當然。”我驕傲地說,“路橋人的生活也不乏詩情畫意,市民文化往往體現在節日上。每逢春節,各廟中都邀請了樂班,迎接燒香點燭的客人,客人進來了,鼓樂齊鳴,非常熱鬧。元宵節,全街掛燈結彩,五保廟、東嶽廟布置得更為醒目,又各有千秋;郵亭廟內裝有 ‘鬧湖船’;三橋廟裝置 ‘雙龍噴水’;南柵廟內掛著名人書畫,東嶽廟內裝 ‘鼇山人’。晚上的時候,千燈齊明,禮花怒放。兒童提著兔燈、魚燈、蝴蝶燈滿街地跑。還有滾獅子、滾燈籠等玩意兒,不一而足。老街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每逢各廟宇壽日,路橋大多數人家都會炊青糕、辦 ‘八碗’,他們會邀請各地的親戚朋友過來看戲,挺有節日氛圍的。”
我似乎言猶未盡。
“令人好生向往!可現在不是節日,沒得看。”芸兒說。
我來了個順水推舟,試探著說: “芸兒,你願不願意在我家鄉定居呀?”
芸兒遲疑片刻,徐緩地開口:“我是願意,可我要跟我爸媽說一下。我這次回去,肯定要說的。”
我滿意地笑了笑。
我們走馬觀花,草草結束了十裏長街的行程。家鄉這麽大,景點那麽多,時間緊迫,去不了每個地方。
從十裏長街出來後,離我們最近的是賣芝橋東路,我想:可以順便去一下小商品市場,感受一下更為濃鬱的商業氣息。
和芸兒走在熱鬧的賣芝橋東路,路兩邊都是店鋪,有賣衣服、鞋子的,更有流動攤販擺著地攤,吆喝之聲不絕於耳。
我們很快就到了小商品市場。
芸兒見此喧囂景象,說:“想不到,這裏比十裏長街還要熱鬧。”
“怎麽樣?不比你的家鄉差吧!”我得意地問。
“還好了,確實非同尋常,也不枉商業之都的美譽。”
“還有一個地方你非去不可,那可是重磅之地。你知道是哪裏嗎?”
“哦,以前聽你提起過,是中國日用品商城嗎?”
“說對了,就是那兒。大凡經商的,提起中國日用品商城,十有八九是知道的。它在我們浙江,僅次於義烏商品市場。”我頗為自豪地說。
“義烏商品市場,我也知道。我有個親戚就在那兒經商。路橋的中國日用品商城,我還沒去過呢!”
“那我們下午就過去。”
“聽你的安排。”
在小商品市場閑逛著,各個攤位,有賣鞋子的,有賣包包的,有賣雨傘等日常用品的,真是目不暇接。一路下來,已是大飽眼福。
“芸兒,要不給你買雙鞋子,這裏的鞋子都是批發價的哦!”
“阿昆,你有這顆心就足夠了。我們當下需要用錢的地方多了。等以後吧,我們都有足夠的錢了,你再為我買吧。”
我聽了後,很是感動。我暗暗鉚足勁兒,以後一定好好彌補這次的空手而歸。
逛好小商品市場,已時近中午。
“中午隨便吃點吧。”芸兒說。
“那就吃快餐嘍!”
我們就在附近的一間快餐店吃好了午餐。隨後,我們往停摩托車的地點返回。
我說:“先去石浜山,再去中國日用品商城。”
芸兒說:“我聽你的。”
說起石浜山,家鄉人跟這座山有著千絲萬縷的深厚感情,而且這座山也是家鄉三千多年曆史文明的發源地之一。
去石浜山,是為了探訪人尖遺址。說是探訪,其實就是遊玩,山中處處都有蜿蜒而平緩的石階小道,很容易上去。
到達石浜山,我和芸兒沿著石階小道拾級而上。
平時我肯定會午睡一會兒,而現在時間不等人,要去的地方多,不抓緊時間就去不成了。
山中的小亭子內,有兩位花甲老人正在聚精會神地下棋對弈呢。有個年輕人,站在一旁認真地觀棋。都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觀棋不語真君子也。
我和芸兒從小亭子經過,又上了台階,望到一座青色的方台巨鼎,這便是傳說中的遺址所在地了。
細致觀看,這座方台巨鼎造型精美,厚樸莊重。建築通高四米左右,方型底的正麵刻著 “西周文化遺存”與立碑時間,兩旁是 “地濱東海托朝陽,鼎鎮人峰開郅境”的對聯。鼎基的右麵兩旁同樣是對聯,上書 “一灣潞水哺商城,十裏長街連甲第”。中間記載了史料文獻以及關於人尖出土文物的考證。
見此景象,芸兒讚歎道:“好悠久的曆史文明呀!”
我笑著說:“可不是嘛,人尖文物可多了,什麽青銅器、青銅尊、青瓷器、青瓷碗之類的,種類很多,具體叫什麽名稱,我也說不上來。那些形狀特殊、時代久遠的器物,具有中原和吳越文化風格哦!”
再來看紀念碑。紀念碑是個石鼎,碑文記錄了人尖出土文物的詳細事件以及建方台巨鼎的緣由。這可是精心設計的西周文化的象征物哦。這些遺址遺跡,就像一個個神秘的精靈,讓人們充滿了猜想與思考。古老獨特的家鄉文明,正在這裏得到開啟。
我和芸兒站在紀念碑旁,望向家鄉,大半個家鄉已盡現眼底。好美的家鄉!
在人尖遺址待了片刻,也飽覽了半壁家鄉的風光,我和芸兒徐徐地順著石階小道原路返回。
下了石浜山後,我想起附近還有一個公園,便說:“芸兒,附近還有個石浜公園,要不我們到那邊玩一玩?”
“好呀,逛了公園後去中國日用品商城,你看下時間還來得及嗎?”芸兒說。
我掐算了下時間,時間已很緊了。考慮到中國日用品商城在下午4點多鍾就要關門,那就安排到明天,那樣的話,遊玩的時間就寬裕多了,在公園裏就可以待久一點了。
“芸兒,你明天還不回去吧?”我問。
“嗯,明天還不回去呢,要到後天了。”
“下午遊了石浜公園後,就去不成中國日用品商城了。要不明天再帶你到商城吧?”
“好吧。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
隨後,我和芸兒來至石浜公園。
“這個公園並不大,不過配備了一些比較經典的遊樂設施,玩的時候很刺激。另外,公園裏麵還有野生動物可以觀賞。”在還未進公園之前,我向芸兒介紹。
“是嘛,那要進去好好瞧瞧嘍!”芸兒高興地回應,眸子裏流露出無限的期待。
公園的門票很便宜,每人隻要兩塊錢。
進入公園,風景談不上美麗,但環境還算清潔。今天周末,比起平常來要熱鬧多了,一些家長帶了孩子,在這裏盡興地遊玩。
通常和芸兒走在一起,我習慣性地搭著她的肩,在石浜公園也不例外。我可不管遊客投來怎樣的目光,隻要心裏覺得滿足就行了。
“阿昆,你看左麵搭的那個棚是做什麽用的?”芸兒好奇地問。
“那可是商家搭建的影棚哦,專門用來放映3D短片的。”
“那要不我們過去瞧個究竟吧?”
“好呀。”我笑著說。
果然,那的確是一個影棚,一個服務員正端坐著售票。
“芸兒,你要看嗎?各類3D短片是按時間算的,有十分鍾、二十分鍾、三十分鍾的,價格都不一樣呢!”我指著那張大海報說。
“好吧,那就看一部十分鍾的3D短片過過癮吧!”
反正都沒看過,我們就隨便挑了一部。服務員給了我們3D眼鏡,我們就進去看了。看這個3D短片的好處就是隨到隨看,商家隻要有票賣出,就馬上放映,不用在那兒瞎等。
十分鍾的3D短片還能有什麽故事情節?隻有特效了。什麽蜘蛛、蛇啦,滿銀幕地湧出來,讓人驚魂未定。芸兒害怕得抓住我的手不放。在我們看完短片走出影棚後,我發現手掌心都沁出了汗水。
“要不要玩旋轉木馬、碰碰車之類的?”我說時,感覺自己找回了童真。
“不要了吧。你看那些在裏麵玩的,都是小朋友了,我們湊什麽熱鬧呀!”芸兒瞟了我一眼,意思是說:你這麽大個人了,還想做小朋友不成?
我知趣地回答:
“那邊有個小水池,我們玩玩 ‘水上步行球’怎樣?”
芸兒不懂地問:“那是什麽玩意兒呢?”
我解釋說:“就是人鑽在透明的水球裏,在水上走路、翻滾啦!”
芸兒說:“那還不一樣是小朋友玩的嗎?我們兩個大人鑽在水球裏麵,在裏麵不停地翻滾,多糗呀!還是免了吧。我們去看下野生動物好了。”
拗不過芸兒,隻得聽她的。在我帶路下,很快就到了一個麵積不大的動物園。
“場地這麽小的呀!”芸兒說。
“有動物看,你就知足吧。你沒看到它們被關在籠子裏,多可憐呀!”
芸兒說:“它們被關著,挺可憐的。”
接著去看猴子。
“可惜我們忘了帶食物進來,那些猴子,正眼巴巴地瞅著我們,要我們給它們吃的呢!”芸兒興奮之餘略顯失落。
“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你沒看到猴子們那期盼的眼神嗎?挺讓人揪心的呀!”芸兒說。
“芸兒,你有一顆美麗的心靈!”我不由得讚了芸兒一句。
“阿昆,你可別誇我,你一誇我,我就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芸兒開心地笑了。
逛了一圈,我和芸兒從石浜公園出來,邊走邊聊。
芸兒說:“阿昆,你媽會不會看不上我呢?”
我說:“你秀外慧中的,我媽喜歡還來不及呢!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我媽她不會講普通話,你也聽不懂她講的方言,你倆溝通起來可能會有一點障礙的。”
“那可怎麽辦呢?”芸兒有點急了。
“沒事的,有我在呢,我可以充當翻譯的。”我笑了笑。
“那還真是個問題呢。要是以後跟你媽單獨相處,交流起來確實挺費勁的哦!”芸兒不無擔憂地說。
“這個不是什麽問題。”我說。
“那什麽是問題呢?”
“是先成家還是先立業,這倒是個問題。”
“嗨,你呀你,想太長遠了!”芸兒接著說,“阿昆,你覺得呢?”
我想:農村就是這樣,像我這樣大學畢業的就算是大齡青年了,不像城裏人,三十多歲了還不結婚。
我說:“我覺得,每個人的想法可能不一樣,先立業後成家者有,先成家後立業者也有,我們可以選擇先成家後立業。”
“阿昆,為什麽呢?”
我說:“我覺得成家後心會安定下來,何況我們是異地戀,更應該這樣。我不想夜長夢多。”
芸兒說:“我倒無所謂,先成家也沒關係。至於你說的夜長夢多,我可就不讚同了。阿昆,你就這麽怕失去我嗎?”
我辯解:“你媽不是給你介紹相親對象嗎?我怕到時你拗不過你媽,去相親了。”
芸兒說:“我們的關係現在維係得很好,隻要繼續這樣維持下去,就行了。我相信我們的愛情,能經得住時間的洗禮,經得住世俗的考驗,因為我們的愛情是堅定忠誠的。我相信時間能驗證我們的愛情。阿昆,你是想讓我先跟你領個紅本本,你就安心踏實了,是嗎?”
我說:“是的,芸兒,我非常渴望我們能有那個紅本本,那是賜予我們愛情的最好禮物,不是嗎?愛情的歸宿是婚姻,是融入親情中的。不想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是這麽認為的。所以,我想,我們是應該去領那個紅本本。”
芸兒說:“那我就答應你吧。等下次來你這邊,我們就行動。”
我說:“好哦!芸兒,你太善解人意了!”
芸兒說:“看把你美的!我要是跟你領了證,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唄。”
兩人先回到旅館歇息。
上次在芸兒的家鄉,我和她儼然把旅館當成了溫暖的家,在那裏像燕子築巢一般,盡情地構築著屬於我們的甜蜜愛巢。
這次,在我的家鄉,我也不會冷落了芸兒。
我們雙雙擁入浴室。花灑淋下來,讓清水衝洗掉身上的臭味,衝洗掉心情的煩惱,衝洗掉異地戀的擔憂,讓愛更純粹,讓愛更光明,讓愛更徹底。
沐浴之後,我和芸兒幹幹淨淨地躺在並不寬大的**休憩。
我內心潛藏著欲火。我的手不自覺地在芸兒身上摸索著,像探險家那樣尋找豐富的寶藏。
芸兒沒有抗拒我,她被我親昵的撫摸滿臉現出紅暈,如同喝酒過後那樣的沉醉不已。
可我現在隻能停留在撫摸,我不能給予芸兒更深的嗬護,盡管芸兒極力配合,我卻毫無反應。該做的前戲都做了,依然沒有效果。
芸兒沒說什麽,她被我點燃的欲火,隻能靠她自己慢慢熄滅。
遊玩了一天勞累的緣故,芸兒熟睡得像個嬰兒一樣。
之後,我也睡著了。
一連串的手機鈴聲把我喚醒了。
老媽打來的電話。她在催我們吃晚飯。
掛斷電話,身邊的芸兒還沒醒過來。
催芸兒醒來的方法有很多種,我能想到的浪漫溫情的方法就是用親吻催醒,這種方法屢試不爽。可轉念想到:芸兒睡得這麽香甜,我能讓她多睡會兒也好呀。
時間靜悄悄地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擔心老媽又打電話過來。果然如此,老媽見我遲遲未歸,又打來了電話。
“阿昆,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怎麽還不過來呢?”老媽急促地說。
我隻好如實相告:“媽,沒發生什麽事。我們今天在外頭玩了一天了,芸兒她睡著了。”
“哦,原來這樣,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那你把她叫醒吧,早點回來,等下菜都涼了。”
“知道了,媽。”這回我非催醒芸兒不可了。
於是,我湊過去,在芸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芸兒動了動,側過身子,繼續睡。
我有意扯下了床單,芸兒**的身子展露在我的眼前。我被眼前這一幅唯美的人體藝術圖驚呆了。
我是在欣賞芸兒美麗的身體,不願褻瀆,不願將她喚醒。
然而,我們再這麽待下去,恐怕家裏人都要說我了。
果然,我的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是我妹打來的。
“哥,你怎麽還不回來呀,我和老爸都等好長時間了!”
“知道了,要不你們先吃吧。”
“不行。你們不來,我們怎麽吃啊!”我妹說。
“好了,哥知道了,馬上回去。”我實在沒轍了。
“芸兒,起來吧,吃了晚飯再睡哦。”我說時,伸手觸摸了一下芸兒的敏感部位,芸兒條件反射地 “呀”了一聲,頓時滿臉潮紅,說:“阿昆,你行嗎?”
看來,芸兒的意識沉浸在我對她的愛撫裏,以為我有生理反應了,可我真沒有。
“芸兒,起來了,我們晚飯還沒吃呢。”
芸兒坐了起來,帶點羞澀卻不乏詼諧地說:“阿昆,我睡糊塗了,以為你偷偷摸摸的,要向我進攻呢。”
“哪能呢。我現在性無能了,你就別取笑我了。”我接著說,“呦,說了這麽一大通的話兒,我們兩個還都沒穿衣服呢!”
芸兒趕緊拿床單遮掩羞處,說:“你轉過身去!”
我聽話地轉過身,穿好了衣服。
我帶芸兒到了我家。這是她第一次來我家,難免有些拘謹。
芸兒見到我爸媽,禮貌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老爸老媽聽了,笑得合不攏嘴。
我妹同芸兒握手,說:“芸兒姐,你好。”
“你好。”芸兒回答。
隨後,我妹給芸兒遞飲料,芸兒說了聲 “謝謝”。
由於老爸老媽說的是地道的方言,跟芸兒交流起來確實有點困難。不過,之前我跟他們已經通過氣了,關於芸兒的基本情況也都說了,想必爸媽也不再多問了。
爸媽學得乖了,用上了肢體語言,不時地用手勢示意芸兒多夾菜多吃菜。
“芸兒姐,多吃點。”我妹很熱情。
“我正吃著呢,大家都一起吃吧。”芸兒有點反客為主。
我妹是中專畢業的,她與芸兒溝通起來還是可以的。
我妹就如同一個傳話筒,有聲有色地傳達了我爸媽想要表述的內容,無形中彌補了些許隔閡引起的交流上的僵滯,活躍了現場的氣氛,可以說是我最好的左膀右臂了。
而我老爸,平時也沉默慣了,插不上什麽話兒,就附和著大家一起笑,偶爾還要幹咳幾聲,但他意識到咳嗽並不衛生,更有客人在場,不會對著飯桌咳,用手掩著嘴巴往外咳。這樣的動作,換成以前的打噴嚏,也會如此。在平時,老爸可能吃到了某種刺激喉嚨的食物,就會連續地打噴嚏,打得我們都快笑出聲來。還好今天晚上沒有暴露 “醜陋”的一麵。
至於我,比不上我妹能說會道。我妹性格直爽,有什麽就說什麽,不像我說起話來,顧慮得太多,有時會藏藏掖掖的,斯文得讓別人抓狂,而且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別人就弄不明白,以為我在賣弄才學呢。
晚餐的氣氛很融洽,沒有出現尷尬的局麵。
我妹跟芸兒有說有笑,她是個比較細心的人,用她獨到的眼光 “審視”未來的嫂子。如果我妹這關能過得去,那就成功了一半。我能從我妹的那股熱情中看出她對芸兒還是比較滿意的。
吃完晚餐,老媽領我到廚房,說:“阿昆,旅館費多貴呀,我特意為芸兒騰出一張床,晚上你就叫芸兒住在咱家吧。”
“媽,今天的旅館費退不了了,要退也要到明天早上退了。我要問下芸兒,她願不願意住咱家裏呢。”
“那她啥時回去呢?”
“後天。”
“那你叫她明兒住咱家吧,你明早就去退房。”
“知道了,我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而後,我帶芸兒到了我的臥室。
芸兒掃視了一下我的臥室,說:“阿昆,你的房間,有被整理過的痕跡哦!”
我笑著說:“房間被整理過,你都看得出來呀?”
“你呀,邋遢慣了,房間搞得這麽清潔,反差很明顯呀。”
“還是你了解我呀。知道你要來,今天老媽把我的房間整理了一下,嗬嗬。”
芸兒坐在床邊,說:“我還不了解你嘛,我能想象你一個人的生活,是多麽隨意。幸好你還有你媽照顧著,你的生活不至於那麽糟糕,你的居室也不至於那麽雜亂無章。”
“那以後你來打理我的生活嘍!”我笑著說。
芸兒說:“那要看你的表現啦。”
在臥室裏,我放肆地把芸兒擁在懷裏。
一陣敲門聲。
我心裏嘟囔著:在家也不自由呀。
我忙不迭地去開門,一看是我妹,心裏就來氣,但看到她手裏端著兩個茶杯,我怎麽也氣不起來了。
“哥,芸兒姐,這是媽給你倆泡的西洋參茶,你倆慢慢享用哦。”
我說:“剛吃了晚飯,喝不下,你拿回去吧。”
“這可不行呀,這是媽吩咐的,我不能拿回去,要不然媽會怪我的。”
正當我和我妹僵持著,芸兒說:“阿昆,這是你媽的一番好意呀。”
既然芸兒這麽說了,我就接過西洋參茶,對我妹說:“沒事不要打擾我們。”
我妹知趣地走開了。我趕忙把臥室的門關好。
“阿昆,幹嘛這樣呢,對你妹妹連句謝謝都沒有,好像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就不能叫你妹進來嗎?”芸兒發問了。
“叫她進我臥室幹嗎?”
“大家一起聊聊天呀。”
“我才不跟我妹聊天。你不覺得我妹很礙事嗎?”
“她礙著我們什麽了?你有這麽好的妹妹,知足吧!”
真是說不過芸兒,我隻好退一步說:“好好,等下我把她叫來,你跟她聊天成嗎?”
“好呀,你妹很直爽,我正想跟她聊聊天呢。順便通過你妹,進一步了解你的情況。”
“了解我的情況?芸兒,你對我還不夠了解嗎?還用得著通過我妹進一步了解嗎?”
“我覺得有這個必要,你這人呀,藏得深,興許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從臥室出來,徑直去了我妹的房間。
我對妹妹說:“芸兒叫你跟她聊天呢。”
我妹開心地說:“好呀,那我過去了。”
我妹同芸兒交談,我無從獲知她們交談些什麽,這些不重要,隻要氣氛融洽、兩人談話投機就好了。
老媽見到我,說:“阿昆,你怎麽躲在你妹的房間裏呀?”
我玩笑似的說:“妹妹躲我房間去了,我沒處躲,就躲到她的房間裏來了。”
老媽不解地問:“你妹躲到你的房間幹嗎?”
“還不是跟芸兒聊天嘛!兩個女孩子,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哦,我這個旁人怎麽好插一腳哦!”
老媽不問這個了,問起了別的。她說:
“芸兒家的經濟條件好不好?”
“媽,您怎麽問起這個了,我看中的是人,又不是她家的經濟條件。不過話說回來,她家是知識分子家庭,咱家是農村的,老房子要麵臨征地拆遷,這跟人家城裏人怎麽比呀?根本沒法比!”
老媽聽了,擔憂地問:“那要是親家看不上咱呢?”
“嗯,是有這個可能。芸兒還沒告訴她爸媽呢。她爸媽知道後,說不定會拒絕她跟我交往呢。”
老媽急了:“那咋辦呢?”
“什麽咋辦,俗話說 ‘船到橋頭自然直’,媽,您就別問那麽多,等著抱孫子吧!”我笑著說。
看著我自信滿滿的樣子,老媽露出了笑容。就衝老媽這個笑容,我寧願賭這一局了,即便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
我回到臥室,芸兒和我妹正聊得起勁呢。
“你們都聊了些什麽呢?”我對女孩們的聊天內容充滿了新奇。隻可惜我不是什麽千裏眼順風耳,無法窺聽她們聊天的內容,隻能觀察她們的表情,憑空想象了。
“哥,你回來了呀。”我妹說。
“咱家這麽小的地方,我還能去哪兒呢?”
芸兒說:“阿昆,你妹說話直爽,人也熱情,沒有心眼。”
“她就缺心眼。”我脫口而出。
我妹聽了顯然不高興了,說:“哥,人家芸兒姐是褒獎我,而到你嘴裏,怎麽就貶損我了呀!”
我隻好討好地說:“我的好妹妹,我隻是逗你玩的。”
“好了,芸兒姐,哥,你們聊吧,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妹說著,直起身子出去了。
臥室裏就剩下我和芸兒。這下,我又找回了自由,毫無顧忌地攬過芸兒的肩膀。
芸兒略顯忸怩狀,被我用力一箍,動彈不得了。
我聞著芸兒頭發的香味,問:“芸兒,我媽給你鋪好了床,你今晚住這裏還是回旅館呀?”
芸兒遲疑了一下,說:“旅館那邊還沒退房呢,要不明天晚上住你家裏吧?”
我興奮地說:“那好,那我明早就把房給退了。”
芸兒 “嗯”了一聲。
我說:“芸兒,你住立地房,會適應吧?”
“不適應也得去適應,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由興奮變為亢奮,說: “芸兒,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待在我這裏了?”
芸兒頭靠在我肩上,微笑著不語。
“芸兒,我家的立地房要拆遷了,明年就可以分到套式安置房了。”我激動地將雪藏很久的事兒說了。
“你妹剛才已經跟我說過了。”芸兒笑了。
“哦,我說她心口直,缺心眼,沒說錯吧?”
“你妹要比你爽快多了。她第一次見到我,就跟我說起了征地拆遷的事兒。而你呢,藏得這麽深,到現在才跟我說。”芸兒表揚我妹,有點責怪我了。
“早說晚說不是一個樣兒嗎?反正現在還沒有分到房。”我辯解著說。
“不說這個了,阿昆,你送我回旅館吧。”
“好吧。”
我爸媽和我妹送芸兒到了門口。
“阿姨,叔叔,妹妹,我先走了。”芸兒禮貌地說。
芸兒坐上摩托車,向我爸媽和我妹招招手。
摩托車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在旅館,我卻接到了媒人打來的電話。
我有意躲到衛生間接聽,生怕芸兒聽到。
媒人說:“阿昆,你跟魚兒談得怎麽樣了?”
我說:“我跟她不合適啊!”
“為什麽啊?”
“我有女朋友了的。”
“不早說,浪費我的時間。”媒人氣惱地說。
“實在對不住啊!”我表達了歉意。
我做賊似的從衛生間出來。
坐在床沿,我思緒翩翩。
芸兒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說:“走神了吧,阿昆!”
我回過神來,逗著說:“是走神了。芸兒,你知道嗎?我想到了我們結婚的場景呢!”
芸兒頓現紅暈,說:“那場景怎樣呢?美嗎?”
我形容著說:“美,真美,極美,絕美,實在是美,美得心動,美得我和你的心兒跳出胸膛黏在一起!”
芸兒嗔怪著說:“你這文藝男又犯癮了是不?不說幾句,別人還認不出你是個文藝男了?”
我隻好作罷,說:“你不也是嘛……吃點好吃的東西,動不動就想念的,至於嗎?用得著這樣嗎?”
“好呀你,又抓著我的把柄不放了。”芸兒說著,手指掐了一下我的手背,比拍我的手背還疼呢。
“啊!”我叫出了聲。
芸兒說:“阿昆,這次回去我跟爸媽說說,我要說服他們,過來陪你,幫你克服心理的障礙。”
我說:“那你到時要辭去那邊的工作,不覺得可惜嗎?”
芸兒說:“顧不了那麽多了,沒有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了。”
我說:“芸兒,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坦白地告訴你爸媽關於我倆的事兒。如果你爸媽同意見我,下次我就去你那邊見你爸媽。已經到了這步,我們都要有勇氣麵對,不是嗎?”
芸兒點點頭,擔憂地說:“要是我爸媽不想見你,不同意我跟你交往怎麽辦?”
“天下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女兒的。你就跟他們纏,跟他們磨,隻要你態度堅決、意誌堅定,我想他們會答應見我的。”
“好吧,我會盡力去說。”芸兒回答。
我想:我們能做到像楊過和小龍女,可以時隔十六年後,依然愛得那麽純粹那麽熱烈嗎?我不知道。我們隻需做好當下,聽從內心最真實的聲音,不管世俗看法就可以了。
躺在**,兩人相擁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我辦了退房手續,把芸兒的行李搬到我家。
兩人在家吃好午飯後,就去了中國日用品商城。下午逛了商城後,就在路橋的南官河畔轉悠。
到了傍晚時分,我們回到家裏。
如昨天那樣,芸兒很有禮貌地跟我家人打了招呼。
我妹友好地拉過芸兒,兩人趁還未開飯,熱聊起來。
“芸兒姐,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嗯,要回去了。”
“不能多待幾天嗎?”我妹有點不舍。
“單位請假出來的,不能無故曠工哦。”
“哦,我還沒有陪你逛街呢。”
“阿昆陪我逛了不少地方。以後逛街還有機會的。”
我妹轉頭問我:“哥,你帶芸兒姐去了哪些地方?”
“十裏長街、小商品市場、石浜山、石浜公園、中國日用品商城等地方。”
“你們也太神速了吧!”我妹覺得不可思議。
芸兒說:“你哥安排得滿滿當當的,不神速也難哦!”
大家高高興興地吃了晚飯。
今晚,芸兒將第一回住在我家。
在我的臥室,芸兒很平靜。她如往常那樣,靠在我肩頭,什麽也不說,卻似什麽都說了。
時間仿佛凝滯了。我和芸兒,早已心潮澎湃。
都說分別在即,千言萬語都是徒勞的,沉默是最好的表達方式。我們用沉默,交流了彼此的心跡。這一刻,不用說,都能猜到對方在想些什麽了。
可我,還是禁不住地問了句:“芸兒,你在這邊,玩得開心吧?”
顯然,我說的是廢話,但廢話有時確能讓人心生溫暖。
“當然開心了,真舍不得走呢。”芸兒說。
“那你就留下來唄。”我打趣著說。
“留下來可以呀,你獎勵我什麽呢?”
“我會天天獎勵你一個吻。”我放肆地在芸兒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芸兒紅暈連連,說:“那我還真不想走了呢!”
“芸兒,如果你願意留在我這裏,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嗯,你說到可要做到。”
“我對天發誓,這輩子隻對芸兒好。”
芸兒 “咯咯”地笑了。
兩人嘴皮上又浪漫了一回。
第二天早上,我送芸兒到了客運南站。因為要上班,我等不了芸兒上車後再離開,隻留下芸兒一個人在汽車站的候車大廳裏候車。
芸兒不忘在上車後給我發短信:“阿昆,我上車了。我會回來的。”
我馬上回複:“芸兒,一路順風。我在十裏長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