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嫦娥抱著玉兔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廣寒宮。一到廣寒宮她那副溫柔的臉孔就擺不住了,直接把玉兔摔在地上,恨恨地說道:“想不到啊,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居然給我懷了野種回來!給我安分地在這裏等著,一會兒就把那野種給流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玉兔自己跑到後山林和其他野兔**了,這樣生下來的兔子算什麽?實在是有辱門風。嫦娥越想越生氣,幹脆一摔門就走出去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等她從老君那裏討來藥之後再把那野兔子給找出來,清燉紅燒油炸!
見嫦娥離開了,玉兔這才試著挪動自己的身體。剛才摔的那一下實在是太重了,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但嫦娥顯然是氣壞了,一點兒都沒注意到她的不適。在冰冷的地磚上躺了好一會兒,玉兔才覺得自己有力氣動一下。
就在這時,她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接著眼前就出現了一雙草鞋。男人粗糙的大手極度輕柔地將她捧起,聲音裏滿是憐惜與心疼:
“這就是你這些天一直躲著我的原因嗎?小兔子啊,你知不知道我也會難過的?”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就像他的手一樣粗糲。但是玉兔就是忍不住鼻頭一酸,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滾落下來,還沒落地便沁入了雪白的皮毛裏,消失無蹤。
抬頭望向男人,他有這一張和天庭眾仙家比起來極為普通的臉,更像是淳樸的農家漢子,厚唇濃眉大眼,遒勁的肌肉和寬闊的臂膀卻讓人無端感到心安。
默默往男人的懷裏又鑽了一點,玉兔將自己整個腦袋都埋在他的臂膀裏,感受到輕微的晃動,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日光微沉。
“不好,仙子該找我了!”玉兔猛地從**坐起,急忙掀開被子準備回去,卻被一直守在邊上的男人給攔住了。
“你現在回去做什麽?嫦娥討了藥回來,正準備殺了我們的孩子。”男人目光中暗藏憤怒,幽幽的火焰似乎要將人灼燒。
玉兔這時候已經化成了人形,一身白絨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稚嫩可愛,若不是男人的話沒有人能猜到她竟然已經懷有身孕。目光複雜地盯著自己的小腹,玉兔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玉兔突然抬頭對男人說道:“吳剛,我們去向仙子坦誠吧?仙子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不同於玉兔的頗有信心,吳剛作為旁觀者對嫦娥的心性有了更加透徹的了解。嫦娥實際上是個有心理潔癖的人,她雖然平時看上去清冷卻不高冷,但是與人之間的距離實則很遙遠,除了對楊戩另眼相看之外,所有男人在她眼中隻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臭。
至於自己這個天天伐木的吳剛,在她眼中更是臭不可聞。畢竟天天都是汗流浹背,讓嫦娥避之不及。除了送桂花的時候,吳剛想要邁進廣寒宮一步都是奢望。
而玉兔雖然對這一點不清楚,但事實上她本能地畏懼嫦娥。就算幾十年前便已經煉化了喉間橫骨,十幾年前更是順利地化成人形,但是她一點兒都沒告知嫦娥,寧願裝成一隻懵懂的小兔子。
而和吳剛的相遇不過是次巧合,玉兔剛好被他撞見了自己化成人形的過程,心急之餘直接開口威脅他不許說出去,一來二往兩人之間竟是產生了感情,月前第一次偷嚐禁果,卻不想竟然……
“你真覺得她會原諒我們嗎?”雖然事實上並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吳剛還是摟緊了玉兔輕聲問道,一想到玉兔被嫦娥狠狠摜在地上的場景他就覺得一陣心寒,對自己朝夕相處的寵物都能如此絕情,她這樣的人真的還有心嗎?
玉兔剛想回答,卻被吳剛那嚴肅的表情給嚇到了。她猶豫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不能給出一個完全肯定的答案。
然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突然一道尖銳的女聲在耳邊炸響,嚇得玉兔一個哆嗦,竟是直接變回了原型。雖然嫦娥的聲音因為憤怒提高了許多,但是玉兔完全沒有認錯的可能。明明之前還在想著要向嫦娥認錯,可是真的到眼前的時候她卻嚇得拚命躲起來。
反倒是吳剛顯得鎮定許多,明明突然間一大群人闖進了他的屋子,從為首的哮天犬和嫦娥,到緊跟其後的二郎真君以及一位素未謀麵的陌生仙官,他的表情卻像是有客臨門一般淡定極了,甚至還撫了撫玉兔的脊背以示安慰。
“原來是你偷走了我的玉兔,快把它還給我!”嫦娥氣得鼻子都要歪了,難怪她一直看吳剛不順眼,想不到他竟然藏著這樣齷齪的心思。
“明日我便去啟稟玉帝,把你從廣寒宮調出去!”嫦娥見吳剛竟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更是氣急敗壞,也不管自己剛才在楊戩麵前表現得是如何弱柳扶風,如今整一個潑婦罵街。
路文君站在一旁並未出聲,這一切雖然跟她有關,但她卻更像一個旁觀者。隻是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揭露了一個事實,嫦娥為何會如此惱怒。更重要的是,這位吳剛先生的態度也有些問題。
還沒等她想清楚,躲在吳剛懷裏的玉兔就忍不住了,她竟然當著眾人的麵來了個大變活人!
“仙子,我和吳剛是兩情相悅的,求您成全我們!”玉兔一臉堅決地跪在嫦娥麵前,明明還是脆生生的聲音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果決。
聽到這話,還沒從玉兔竟然能化成人形的驚愕中回過神來的嫦娥下意識地反駁道:“不行,我不同意!”玉兔可是她精心養大的,怎麽能被吳剛這樣的豬給拱了呢?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楊戩竟然開口了:“正好玉帝在天庭實行新的婚姻政策,如果你們願意當第一對登記的話,我可以保下你們。”
短短幾分鍾內發生了太多事,路文君表示她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了。
時間倒退回半天之前,嫦娥好不容易拉下臉從太上老君那兒討了墮胎藥回到廣寒宮,卻發現平日裏一喊就出現的玉兔不見了,她將整個廣寒宮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發現玉兔的一根兔毛。
到底是它因為聽懂了自己的話選擇逃走還是被別人帶走,嫦娥不得而知。心急如焚的她也顧不上之前被楊戩落了麵子,趕忙尋去找他借哮天犬一用。哮天犬可是出了名的鼻子好使,如果有它出馬的話,找到玉兔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在知曉嫦娥的來意之後,楊戩並未有任何推辭就將哮天犬借了出去,不僅如此,他和路文君也一並跟上去幫忙尋找。
路文君是第一次到廣寒宮,看什麽都覺得新鮮。不愧是月中美人嫦娥仙子的住處,同她一般冰肌玉骨,處處透露著疏遠與冰冷。美則美矣,卻讓人覺得高不可攀。難以想象居然有人願意住在這樣冷清的宮殿裏一呆就是數千年,路文君心想,若是讓自己住進去的話,隻怕沒兩天就受不了了。
這樣一想,她又忍不住佩服嫦娥的心性堅韌,雖然對她談不上什麽好感,但是路文君一向分得清清楚楚。
與廣寒宮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廣寒宮外那開得熱烈的月桂了,與人間不同,這裏的月桂樹從未有過開敗的時候,永遠是那般熱情洋溢,濃鬱的甜香就是夢裏都泄露出分毫。
嫦娥取來玉兔平日裏睡的小窩給哮天犬聞,哮天犬也不知道是聞到了什麽味道,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過很快它便認認真真開始尋找起來,而這一過程中它遇到的最大的難題便是整個廣寒宮裏處處都是玉兔的氣息,可想而知它平日裏的活動範圍是有多大。
哮天犬找到了被玉兔偷藏起來的玉杵,挖出了嫦娥用玉兔脫落的毛製作的小玩偶,各種七零八碎的東西發現了不少,但是失蹤兔口卻還是沒有找到。
嫦娥本來就不是多麽好心性的人,如今更是有些沉不住氣。她剛想問哮天犬到底行不行,卻見它這一次好像真的發現了什麽的樣子,一邊聳動著鼻子一邊向前衝,嘴裏還叫嚷著:
“主人,我找到了!這一次肯定沒錯!”
嫦娥趕緊跟了上去,楊戩和路文君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不一會兒一座與廣寒宮的整體格調格格不入的小木屋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裏是誰居住的地方?”楊戩冷著臉開口問道,以往他也來過廣寒宮幾次,卻從未見過這間木屋。這地方的布置與廣寒宮整體風格格格不入,如果真有人住的話,隻怕是被嫦娥苛待了。
嫦娥的臉色很不好看,聽到楊戩的問話也隻是粗聲粗氣地回答道:“是吳剛的住處,想不到他竟然敢偷我的玉兔!我定要將他……”話還沒說完,嫦娥便忍不住破門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