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目光環繞宴廳一圈,因為交際,不少人的位置已經空了。

乍一眼看去,根本就不知道哪些人出了宴廳。

“別看了,走吧。”田恬挽著孟晚繼續往門口走,“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說不定紀淺淺隻是覺得宴廳悶所以出去透氣了呢?”

田恬家裏公司本就和娛樂圈沾邊,平時她爸和她哥不會在她麵前提起這些事,但“潛規則”這三個字,田恬依舊心知肚明。

某些人的下作手段太多,稍不注意便會萬劫不複,這也是為什麽就連孟晚去個洗手間,田恬也要一起跟著的原因。

洗手間離宴會廳並不遠,出了大門隻需往右拐三十多米。

兩人跟著指示牌走,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了一聲脆響。

聽聲音,倒像是手機不小心落了地。

“嘶。”田恬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聽這聲音,手機的屏怕是都要碎成渣。”

孟晚讚同地點了點頭:“這聲,的確太響了點。”

兩人邊說話邊往裏走,沒走幾步,就見一個白色手機落在地上。

再一抬頭,離手機幾米之外的地方,紀淺淺正和一個男人沉默地對峙著。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側頭看來。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紀淺淺的臉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從孟晚的角度看去,甚至能清楚看到她垂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

至於那個男人。

喬時越依舊戴著孟晚試鏡時看到的那副金邊細框眼鏡,一雙黑沉的眸子被鏡片遮擋。

他臉上不帶絲毫笑意,於是本該斯文俊秀的臉莫名就帶上了幾分冷冽。

除了最開始那一眼,喬時越沒有再正眼瞧孟晚和田恬,隻單手插兜冷聲道:“出去。”

看到孟晚的第一眼,紀淺淺唇微張,似是想要對孟晚說些什麽。

可在喬時越出聲後,她猛地咬住了下唇,止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田恬長這麽大,還從沒一個人敢如此輕蔑地和她說話。

她以前修身養性,那是為了孟晚的事業著想。

她這次要真退了,往後這世家圈裏哪兒還有她立足的地兒?

更何況,現在有周問禮和趙恒給孟晚撐腰,她怕個球!

“喬總。”田恬唇一勾,笑盈盈地說道,“你現在站的地兒可是女洗手間,要出去的人,也應該是你吧?”

女洗手間這四個字一出口,喬時越眼皮驀地跳動一瞬。

真要算起來,他們並沒有在洗手間內。也因此田恬這句話一出口,便顯得格外諷刺。

孟晚同樣沒理會喬時越,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走到紀淺淺身邊將手機遞給了她。

“手機屏幕已經碎了,不過電話卡在裏麵,還是要拿著的。”

喬時越沒想到田恬竟然敢跟他嗆聲,更沒料到孟晚敢這麽無視他。

他眸一沉,聲音裏已然帶上了不豫:“我再說一次,出去!”

“夠了,喬時越!”

紀淺淺握著屏幕碎裂的手機,猛地抬頭看向對麵的男人。

望著那張愛了十幾年早就熟悉入骨的臉,紀淺淺卻隻覺得恐懼。

她另一隻手下意識捂住了小腹,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恐懼而造成了錯覺,她竟覺得小腹又開始疼了起來。

紀淺淺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坦然地站在喬時越麵前,可當她真正站在喬時越麵前時,才發現這一切都隻是她的臆想。

原來那些經年累月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憤恨和恐懼,並不會因為她重來一次而消散。

紀淺淺雖然膽怯,卻依舊鼓起了全部勇氣。

她紅著眼,幾乎是嘶吼出聲:“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喜歡任萱你就自己去追她,不要再拿我當刺|激她吃醋的幌子!”

看到這一幕,田恬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她看了眼喬時越紀淺淺,又看了眼孟晚。

我敲!這不是林言和孟晚的翻版嗎?

田恬沉默了,這世上喜歡拿人當替身的渣男怎麽這麽多?

喬時越看著紀淺淺,他沒有回應紀淺淺的話,隻冷著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別碰我。”紀淺淺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喬時越清楚看到了紀淺淺臉上的厭惡,他緊繃著一張臉,依舊伸手固執地去抓紀淺淺。

就在喬時越的手即將碰到她時,一隻手忽然出現擋住了喬時越的手。

孟晚站在原地,抬眸看向喬時越。

她麵上帶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喬總,感情最好還是講究個你情我願,既然心有白月光,又何必再去招惹別人?”

話落,孟晚對田恬抬了抬下巴:“恬恬,你先帶淺淺出去。”

“好。”田恬點頭,小快步走到了紀淺淺身邊。

一拉起紀淺淺的手,田恬嚇了一跳。

紀淺淺的手冷得就像是一塊冰,甚至被田恬握在掌心時,還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田恬和紀淺淺並不熟,可看到紀淺淺的模樣,田恬總覺得像是看到了以前的孟晚。

她心軟了一瞬,低聲對紀淺淺說道:“別怕,跟我走。”

“好。”紀淺淺眼眶通紅。

她看都未看喬時越一眼,緊緊握著田恬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誰知剛走出兩步,紀淺淺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看著田恬,唇瓣顫抖地說道:“我......我現在不能出去。”

田恬看著紀淺淺蒼白的臉,再看她一直用手捂住的小腹,哪兒還不明白。

她立馬調轉方向,對孟晚使了個眼色,帶著紀淺淺從孟晚身後走過。

等到兩人轉過了拐角,孟晚才收回了擋住喬時越的手。

喬時越甩了甩手腕,眸色沉沉:“沒想到劇組裏還暗藏著一個高手。”

“高手稱不上。”孟晚笑得一臉無害,“隻是力氣比尋常人大上一些,用了點巧勁罷了。”

喬時越定定看了孟晚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孟晚是吧?我記住你了。”

喬時越看了眼拐角,身上的黑色風衣揚起一股風,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看著喬時越的背影,孟晚也垂眸轉了轉自己的手腕。

喬時越、紀淺淺。

從聽到喬時越這個名字開始,喬時越紀淺淺這六個字就一直在孟晚腦子裏轉悠。

她很確定,自己一定在哪兒聽過這兩個名字。

但她卻又完全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聽過。

田恬提著包走出來,風風火火地對孟晚說道:“我出去買點東西,紀淺淺在裏麵,你先陪陪她。”

孟晚看了眼田恬的高跟鞋,說道:“我去買,你就待在這兒。”

田恬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剛喝了酒有沒有問題?”

“沒事。”孟晚對田恬擺了擺手,“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