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江然並沒有穿離開時穿的那件定製版校服。
他換回了自己慣常的裝束,黑靴牛仔褲再加T恤牛仔外套,將他的“悍匪”氣息展示得淋漓盡致。
孟晚看了眼江然,側頭對田恬說道:“我和無意去樓下逛逛,你們好好聊聊吧。”
孟晚正準備轉身讓出空間,卻被田恬拉住了手腕。
田恬將目光從江然身上收回,看向了孟晚。
她說道:“不用去樓下,我的事你都可以聽。”
孟晚眉梢微挑,重新看向了江然。
孟晚好聲好氣地問江然:“江少,接下來的談話適合我們聽嗎?”
“適合。”江然聲音微有幾分沙啞,卻並沒有顯出絲毫不滿和惱怒。
沈無意就像一個隱形人般,在另一個房間當了個吉祥物,誰知道回了這個房間依舊當著吉祥物。
在所有人都沉默的空擋裏,沈無意甚至神色安穩到能很有閑情逸致地去手磨了幾杯咖啡出來喝。
咖啡香氣彌漫在房間裏,沈無意先將兩杯咖啡放在了孟晚和田恬麵前,隨後才將剩下的咖啡放到了自己和江然麵前。
沈無意端著咖啡坐到了沙發上,忽然開口說了句:“這是準備將“沉默是金”這四個字貫徹到底了?”
話落,沈無意看向了江然:“該說什麽話,你自己心裏沒點兒章程?”
沈無意的這句話雖有些刺耳,卻也算是給了江然一個台階下。
江然看了眼擺在自己麵前的咖啡沒有去動,而是起身去倒了兩杯熱水來。
江然把熱水放到孟晚和田恬麵前,悶聲悶氣地說道:“你們別喝咖啡了,喝點熱水。”
田恬看著自己手裏被江然一把搶了過去的咖啡,手還維持著剛端起咖啡杯的動作。
見江然端著自己的咖啡就跟灌酒一樣噸噸噸幾口就下了肚的模樣,田恬都快氣笑了。
她語帶不滿:“江然,你麵前擺著一杯咖啡都不夠你喝的?還非要搶我的?”
江然神色鎮定地放下了已經被喝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目光緩緩落到了孟晚麵前的杯子上。
孟晚抬手,忍著笑意婉拒了江然的好意。
她也不知道今天江然怎麽這麽虎,連忙說道:“多謝江少好意,但是我喝了咖啡晚上依舊可以睡著,不用擔心我的睡眠問題。”
沈無意也順勢接了話:“晚晚說得對,而且她的咖啡自然有我幫忙解決,就不需要你擔心了。”
說著,沈無意手忽然一抖,半杯咖啡全部倒在了自己衣服上。
“哎呀,怎麽這麽不小心?”
孟晚立刻起身,拿起紙巾幫沈無意擦了擦衣服上的咖啡漬。
但咖啡漬又豈是這麽容易就能擦幹淨的存在?
連著用了好幾張紙,依舊沒有多少用。
孟晚對田恬說道:“恬恬,我先帶他回去換件衣服。”
“什麽?”田恬被孟晚的話說得愣了一下。
不等田恬繼續說話,孟晚已經拉著沈無意的手就跟一陣風似的直接離開了房間。
房間門打開又關上,伴著極其輕巧的關門聲,房間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田恬扭著身體呆呆地看著房門,好幾秒之後,才重新坐正在沙發上。
她知道孟晚是什麽意思,其實也算是默認了孟晚離開的意思。
田恬輕歎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就跟一座山似的站在自己幾步外的江然。
她說道:“能不能坐下來聊?”
“恬恬。”
從江然口中喊出這兩個字,田恬其實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因為她分不清,江然究竟叫的是“田恬”,還是“恬恬”。
田恬沉默著等待著江然說話,可他蹦出了兩個字後,剩下的話又直接夭折在了空氣中。
田恬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
她本就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除了特定的某些人外,她向來張揚又霸道。
江然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不開口,田恬的耐心很明顯已經所剩無幾。
她十分不悅地問道:“你今天來究竟是想要做什麽?如果隻是這樣悶著不開口的話,那我們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田恬話尾剛落,江然忽然單膝跪在了田恬麵前。
田恬嚇了一跳,立馬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自己懷裏,就連身體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她語氣嚴厲地喝道:“江然,你是不是喝多了酒來發酒瘋了啊?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我沒有喝酒。”江然看著田恬慌亂的神情,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
他拿出手機,從相冊裏翻出了一個視頻。
他把手機遞給田恬,低聲說道:“恬恬,我想讓你看一看這個視頻。”
田恬看著江然遞來的手機,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
實在是剛剛江然的那一出著實太過嚇人,突然單膝跪地又做出掏衣兜的動作,田恬還以為他是想要直接來個原地求婚。
那一瞬間,田恬甚至已經想好了究竟該把他手裏的鑽戒盒子往哪個方向丟才不會損壞房間裏的東西。
幸好,田恬隻是想了想,並沒有動作快過理智將江然手裏的手機揮走。
田恬接過手機後索性把腿上的抱枕當做了手機支架,手機放在上麵後就按下了播放按鈕。
視頻剛開始一片模糊,還帶著幾分有些刺耳的沙沙聲。
幾秒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鏡頭裏。
看到鏡頭裏的人,田恬瞳孔一縮,下意識看了眼江然。
江然沒有去看手機,隻輕聲說道:“那時候的我很醜是不是?”
“沒有。”田恬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機上。
不管江然在哪個時期,應該都不可能會和醜字扯上關係。
就算視頻很模糊,依舊能看出來視頻裏的人不僅不醜,甚至還很帥氣。
但他卻很瘦很瘦,瘦到近乎連五官都快脫了相,臉頰瘦削得讓人完全不會將視頻裏的他和現在的他聯係起來。
“糖糖,你好啊,我是你的然然哥哥。”
視頻裏的人很是局促地坐在鏡頭前。
他很明顯已經打扮過一番,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臉也被仔細洗過,就連衣服也整理得沒有絲毫褶皺。
江然努力將自己好的一麵保留了下來,透過鏡頭和時空向另一個人傳達著自己的思念。
“今天的你應該已經七歲了吧?你有好好吃飯喝水嗎?有沒有乖乖長高?”
“哥哥已經離開鎮子好幾個月了,我想要找你,但是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
視頻裏的人忽然沉默了下來。
十幾秒後,似乎是被人提醒了句什麽,江然才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他對著鏡頭笑著說道:“糖糖,不要怕,哥哥會一直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的那一天。”
“你放心,哥哥會掙很多很多的錢,讓你以後也能天天吃肉,天天都吃好吃的小蛋糕。糖糖,你一定要等著哥哥。”
“還有,祝我的糖糖妹妹生日快樂,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