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魏天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就連他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拍電影。
他的劇本改的次數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他也知道科幻題材在這個時候並不吃香。
但他隻是想要好好拍出一部電影來,為什麽就這麽難呢?
就在他深陷自我懷疑時,孟晚的信息發了過來。
“魏導,有樁生意想要和你談一談。”
看到這條消息時,魏天的第一反應就是孟晚被人盜了號。
他拿著手機苦笑一下,直接回了一句話過去:“兄弟,我沒錢,你裝作孟晚給我發消息也沒用。”
孟晚以為魏天看到消息時會很高興,沒想到他的腦回路竟然如此新奇。
孟晚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魏天看著不停震動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他剛接通電話,就聽孟晚的聲音從對麵傳了過來。
“魏導,我什麽時候成你兄弟了?”
聽到孟晚的聲音,魏天就跟被雷劈了一樣僵硬在了原地。
霎時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瘋狂從他腦中浮現。
孟晚要和他談生意?那談的是什麽生意?
魏天手腳冰冷,握著手機的手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幾乎聽不到自己一丁點兒的呼吸聲。
魏天左手用力掐著自己大腿,連自己聲音是輕是重都不知道。
“你、你想和我談什麽生意?”
孟晚並不知道魏天此刻的狀況,語氣如常地說道:“談一談投資電影的問題。”
“嘭”地一聲巨響,無數煙花在魏天腦海中同時綻放。
聽到投資電影這四個字,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就明亮了起來。
黑暗退卻。
流光溢彩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連路邊地磚縫隙裏長出的野草似乎也格外可愛。
掛斷電話後,魏天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握著手機興奮地直接原地起跳。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
就算孟晚出演寧盛時氣質不那麽貼合,他也能高高興興地全盤接收。
隻要有投資,多的是其他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可今天看到了孟晚的定妝,魏天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打消。
孟晚的寧盛,加上紀淺淺的夏梔。
魏天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莫名有一種直覺,他們的電影,一定會成功。
孟晚的時間預估得很準,第三天早上,田恬就以公司的名義正式和魏天簽訂了注資合同。
魏天早就慎重計算過拍電影所需的資金,直接定下了三百萬的投資額。
合同簽約後回家的路上,孟晚說道:“難怪魏導一直拉不到投資。”
紀淺淺已經提前回了北城收拾行李,因此車上除了薑文薑武兩兄弟,也就孟晚和田恬。
田恬正摘著盒子裏的葡萄吃,聽到這句話後,她問道:“怎麽?我看其他電影動輒就千萬起步,相對而言,這電影才三百萬,應該挺便宜的吧?”
孟晚解釋道:“這個故事其實並不怎麽複雜,需要搭建的場景也很簡單。除了特效後期外,也就演員片酬站大頭。但我和淺淺都是以片酬抵分紅的方式出演,算是節省了很大一筆開支,加上其他演員片酬不高,這樣算下來,或許三百萬都還能有剩。”
田恬有些不太明白:“那為什麽又要說魏導很難拉到投資?”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薑文回頭說道:“就是因為故事太簡單,所以很多人會心存疑慮。畢竟眼下大火的電視劇和電影,情節跌宕起伏才是常態。”
田恬輕嘖了聲:“我倒覺得這故事挺好的。”
“所以我們才會投資這部電影。”孟晚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裏,“說不定這次真的能讓我們以小博大。”
“那就好了。”薑文笑著接了一句,“正好現在的辦公室有些小,到時候可以直接換個大的。”
薑文和田恬這兩天同樣很忙。
兩人辦了注冊公司的事,又馬不停蹄地去定了辦公室。
由於時間緊,辦公室位置稍微有些緊湊。
但鑒於現在公司全加起來也就六個人,倒也算還坐得下。
電影最近就要開機,田恬和孟晚回到家後也開始收拾起行李。
就在孟晚專心收拾衣服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孟晚放下手裏的外套,幾步走了過去。
來電人是一個陌生號碼,並沒有備注。
“喂,你好?”
孟晚接起電話,對麵卻是一片寂靜,並沒人開口說話。
孟晚眉頭微蹙,看了眼號碼後又問了一聲:“哪位?說話!”
對麵依舊沉默。
就在孟晚正要掛斷電話之時,一道疲憊又沙啞地聲音響了起來。
“晚晚。”
聽到這個聲音,孟晚眉心微擰一瞬。
但下一秒,她神色又舒展開。
孟晚靠著桌子,語中含笑:“林少,可是有什麽指教?”
“晚晚。”林言坐在昏暗的房間中,抬手鬆了鬆自己的領帶。
他低聲道:“我真的很不明白。”
人總是愛犯賤。
以前的林言對這句話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想要女人,不過是揮揮手的事。
若他想要,甚至不需要自己開口,多的是女人想要往他身上撲。
但他並不喜歡外麵那些女人,他愛的,一直便是阿薇。
孟晚最開始離開時,林言隻覺得不習慣。
他也曾軟化了自己的態度,甚至親自去找了孟晚。
但他得到的,卻是孟晚毫不留情的拒絕。
那時候,林言隻覺得惱怒。
他告訴自己,不習慣這三個字,隻需要二十一天就能變得習慣起來,沒什麽大不了。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心底不知何時已經紮了根的那朵花悄無聲息地變得越來越繁茂。
隨著根係越來越茁壯,心底最深處的那道縫隙也越來越深。
林言親眼見證了丁汪洋的改變。
看到他斬斷了身邊所有的桃花,看到他脫掉奇裝異服,穿上了襯衫西褲。
丁汪洋依舊喜歡笑,可卻再也不是那個遊戲人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浪子丁汪洋。
直到聽到母親讓自己挑選聯姻對象的話時,林言才驟然驚覺。
自己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名字,竟然不是許夢薇,而是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