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書房出來天色已不早,宋琴湫算是備受刁難,貴妃對她的不喜都是擺在明麵上的。
貴妃口口聲聲提及千陌白是將來要稱帝,讓她不要誤了他的前途。
可這朝堂風雲湧動的,更何況還有個殤王在呢,貴妃未免太過自信。
頓時的,宋琴湫想和他們唱起反調,助殤王登基會不會讓這場遊戲更加有趣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宋琴湫立馬搖頭否決,殤王慣來素有溫潤如玉之稱,但是向來不近女色,她要是讓殤王登基,她豈不是要去當他的王妃?
這是可以當的嗎?她貌似當不起。
先不說殤王同不同意,她要是和離了還是個有前夫的。
就衝這點她篤定殤王打死不願意,畢竟古代女子名譽極其重要,莫說現代都十分在意。
踩著石板小路,四處繁花爭豔,在初秋時分倒是個難得的場麵。
宋琴湫摸了帕子擦拭手腕上的紅點子,幸虧她聰明,提前準備好說辭用來開脫。
她嘴裏念念有詞。
“多虧這些紅點,否則怕是要遭殃了,什麽九王爺,太無語了,還有那個貴妃,也不知是吃錯什麽藥了,一直給我灌輸千陌白當皇帝要怎麽做……”
倘若有人路過,定然會以為宋琴湫怕不是瘋子,竟然在自言自語。
其實不然,宋琴湫隻是在和係統吐槽那對母子的騷操作。
越往深處走,花香愈發濃鬱,宋琴湫聞見琴音嫋嫋,還伴著說話聲。
原是遠處男子不知在商談何事,竟有琴娘伴音,還有伺候的仆從。
宋琴湫估摸著這人半斤八兩也是個厲害的主兒。
想著,她止步不前,轉身欲離開。
身後驀然響起溫潤清朗的聲音,有些熟悉,但又有點不同。
一個溫柔如一池春水,一個清冷猶如高嶺之花不可攀。
“九王妃見到本王就跑,這是為何,難不成本王讓九王妃不快了?”
明明略帶質問的意思,卻叫人聽不出,隻沉醉於他的聲音中。
宋琴湫瞬間停下,硬著頭皮上前,款款福禮,舉止言談大方得體。
“妾身見過王爺,不知王爺在此,叨擾了王爺雅興,妾身這就離開。”
透過一絲縫隙,宋琴湫瞧見了那人的容貌,隻覺得絕美。
一襲白衣勝雪,五官精致好似被偏愛般,棱角分明,那雙丹鳳眼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薄薄得唇顏色偏淡。
男子宛如天上下凡的謫仙,整個人溫潤爾雅。
這人,仿佛有點熟悉。
宋琴湫直勾勾盯他,眼神炙熱的叫人驚歎。
男子未直麵回答,隻斂了斂眸子,轉移話頭,溫聲和氣:“九王妃不必多禮,既然來了不妨坐下同本王聽聽琴聲,本王估摸九弟也沒那麽快完事。”
相較於宋琴湫的心驚膽戰,千陌殤表現得極其平淡。
對於宋琴湫,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所有。
然後她對他一無所知,甚至覺得在他麵前毫無秘密可言。
她有些猶豫不決。
話不經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王爺,你我可曾有過一麵之緣?”
否則他怎麽知道她的身份。
而她怎麽覺得他莫名有點熟悉,除了身上的氣息不一。
宋琴湫半眯眸子,將那人的模樣套進男人的臉上,那半張白金麵具落在男人臉上,貌似很吻合。
難不成真有人有兩副麵孔,不該啊!宋琴湫低垂腦袋滿是不解。
然而,就是這個疏忽,她錯過男子一晃而過的笑意,如沐春風的聲音似要吹散陰霾。
“本王與九王妃未曾見過。”
“王妃許是認錯人了,這天底下相似之人不多,但也不少。”
宋琴湫心裏咯噔,頓時心頭之患消散,她勾笑:“王爺說的是,許是妾身認錯了人。”
話落,二人皆默住。
風吹落葉,亭苑琴聲渺渺茫茫,二人置身於此,竟然有種登對的感覺。
“千陌殤。”久到時間停止,宋琴湫清晰聽聞三個字。
聽著琴聲都快睡著的宋琴湫被驚醒,隻因此位王爺有點恐怖,宋琴湫不敢貿然提及離開。
此人雖看似麵相柔和可親近,但是宋琴湫總覺得他說的每句話都像是飽含深意。
“啊?哦。”宋琴湫揚起小臉,有些迷茫,隨即結結巴巴的開口,“王爺您您…您是三王爺?”
“有何不對嗎?”
“沒…沒沒,三王爺挺好的。”宋琴湫愣愣點頭,衝他打起哈哈來,眸子斂換同情。
沒成想麵前猶如謫仙的男子竟然是那個三王爺,雖然文中沒有過多描述他,但是宋琴湫依稀記得,他離世時的那句。
——本王無悔,隻恨未親手除去他,未能保千國太平,讓這天下落入那人之手。
哪怕是戰死沙場,他臨終前依然記掛天下百姓。
正是他的話,昭示了千國一路下滑的事跡直到走向滅亡。
讓宋琴湫深受感慨。
原本,三王爺與九王爺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二人,可惜最後三王爺戰死沙場,登基遂其九王爺。
九王爺搖身一變帝王,攜帝後治理朝堂,喪盡天良的治理治法叫人心惶惶,最終走向滅亡。唯有那忠心耿耿的三王爺英名猶存,卻屍骨無存。
宋琴湫想的出神,以至於千陌殤離去都未曾發覺。
直到有小宮女匆匆忙忙的跑來,低聲呼喚:“王妃,王爺在宮門口等您,您同奴婢走吧。”
“嗯,好的。”宋琴湫抿抿唇不知在思索什麽。
三王爺身死,是文中最意難平的。
瞧著人離去,花叢中隱隱約約出現那人的身影,長袍隨風飄揚,將他姣好的身材顯露分明。
與外人麵前的溫潤大相徑庭,此時的千陌殤更像是高嶺之花,整張臉冷漠無情。
持佩劍跟隨的下屬暗一垂首恭謹,“王爺,您對九王妃另眼相看可是想到好的計策?”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想要令九王失勢,九王妃是關鍵一步。”千陌殤負手而立,身形頎長,目光薄涼寡淡:“日後你不必再管此事,去處理好那些不忠心的人,本王眼中容不下沙子。”
那個古靈精怪的丫頭,對他露出的同情,莫不是發現他的異樣,這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他乃是當今三王爺,豈能容忍有把柄落入她人手中。
他對她,隻是利用罷了,留其一命,隻為更好發揮作用。
千陌殤多次在心中安撫自己那躁動不安的情緒。
千陌殤似乎絕情絕欲,這世上終是沒有哪個女子能博得其芳心。
“是,王爺。”
暗一點頭,便不再多言。
直到那道倩影徹底消失,三王爺方才動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