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國君主殿。

宋絳臉色陰沉的猶如鍋灰底色,誰叫他聽了屬下匯報的事情,沒成想那個千國如此欺負人。

要不是為了平息戰火,宋絳豈會把離國的掌上明珠送出去。

他的寶貝女兒嫁過去竟是叫人欺負的,他宋絳第一個不願意。

事到如今宋絳還是忘不卻下屬那些話:“皇上,屬下聽聞公主去千國那日被九王拒之門外,事後甚至連成婚都是與空氣草草解決,那新婚之夜九王也冷落了公主。”

“而且據聞,九王府中住這個青樓女子,九王將其視若珍寶,不知會不會對公主造成威脅。”

聽完後宋絳氣的直接掀翻了長長的案桌,一時間奏折落地,屋內淩亂不堪。

偌大的宮殿,宋絳的聲音清晰可聞,好似一頭暴怒的獅子,逢人就咬。

“他千國竟敢如此欺負我的女兒,來人,隨朕起兵殺去千國把我的女兒救下來。”

說著,宋絳火急火燎的抄起長矛要往外衝,這可把匯報的將軍差點嚇出病來。

其他聽政未走的大人們皆齊齊跪地,這恐是他們頭次如此默契。

長太師率先勸阻:“皇上息怒,萬萬不可啊,如今我軍傷亡慘重,要是貿然起兵,恐會…全軍覆沒。”

說到最後他稍微停頓,為的是讓皇帝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顏麵和女兒固然重要,但是離國沒了要這些又有何用呢?

孰輕孰重,他們想皇帝也知道,隻是如今對於女兒的焦急欠缺考慮。

果然,皇帝停下腳步,似乎在細細斟酌他的話。

其他人眼見有望立馬補充,“皇上,臣等知您關心公主,可是以公主那麽聰慧的人,她定然也是為了大局考慮,否則……”

餘下的話不言而喻,其他人心裏都明白。

長寧公主向來聰慧過人,小小年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做事向來靠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除了逃婚那次。

這足以說明長寧公主還是以大局為重的,所以這樣那皇上也不必擔心過多,更何況長寧公主向來不是個受氣的主兒。

饒是他們這些臣子,都對長寧了解透徹。

好在帝王聽進他們的話,略顯沮喪的坐在龍椅上,“朕知大局為重,但是湫兒如今備受欺負,朕實屬氣不過。”

“皇上,長寧公主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眼下的情形的,您要是舉兵攻打,保不齊激怒千國的皇帝,不但讓公主腹背受敵,還會致使離國失勢,您倒不如放寬心來,整頓騎兵,待到可乘之機再解決後患。”

“謝大人所言極是,皇上,您當以大局考慮才是,否則要是致使離國處於風火浪尖處,那是悔已晚矣。”

幾個在朝中有著幾分地位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勸說。

宋絳緊繃的臉龐有稍微的鬆動,垂在身側的的手指動了動,並未開口作答。

宋絳雖年紀大了,整張麵容都布滿歲月的印記,可透過輪廓,依稀能辯出他少時的模樣。

人群中,屬於少年郎清潤溫和的聲音響起,仿佛涔涔的泉水伶仃作響。

“皇上,臣有一計,興許能助您消除心頭煩事。”

身穿藍白色錦服的男人微屈腰身,冠玉束發,露出鋒利的下顎線,單是側顏,幾乎驚豔一眾人。

慢慢的,他抬起頭來,那張刀削玉刻的臉吸人眼球,劍眉入鬢,狹長的桃花眼**漾柔情,隻是一眼,似乎叫人沉迷無出。

此人,乃是離國國師——連肆。

連肆護佑離國多年,這凡事大大小小煩瑣的問題幾乎有他來出手解決。

他就是離國的恩人,是離國的救世主。

他占卜算卦,護佑離國挺過數次的天災人禍,卻唯獨算漏了千國兵將的強悍。

但無人敢怪罪於他。

底下那堆人都竊竊私語起來,皆是在說連國師怎麽突然出現了?然,無人知曉緣由。

不同底下那群人的擠眉弄眼,皇帝興奮不已。

“哦?國師有什麽好主意快快說來。”宋絳臉色幾乎勃然大變,平日刻板嚴肅的臉上滿帶興味。

顯然是宋絳信任連肆,知道連肆不會令他失望。

“回皇上,臣以為想要讓公主不受到欺負,必須先讓公主摘掉九王妃的高帽,然後借此再將公主接回。”

此話一出,那些人紛紛討論起來,連國師說的有理,但是總不能有人去冒險告訴公主這個計謀吧?

“國師繼續說下去。”

“皇上,臣與公主有書信傳遞,此事不妨全權交於微臣。”

“好,這事就交於你。國師倘若做的好,朕定要重重賞賜。”

“能為皇上效勞,是臣之所幸。”連肆傾身,唇邊露出一抹笑意,深邃的眸子暗藏風暴。

他掩藏心思,無人發現,如今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著想,讓公主嫁給九王他也不願意。

他是臣,她是主。

皇帝怎麽可能會同意二人在一起。

連肆步步為營,機關算盡,隻為得到公主,到頭來出了意外竹籃打水一場空。

此插曲被連肆輕鬆化解。

連肆受到帝王重用,他的寢宮修葺於離皇帝不遠的地方,為的是保護帝王安危。

世人皆道,連國師所在之處,必能逢凶化吉。

而此刻那個連國師正緊繃著臉坐在大案前,俊美的容顏徒添不耐。

大案上擺放的是他派人調查的結果。

連肆草草掃了幾張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當真沒看錯,九王真在府邸養了青樓女子,還視若珍寶?”

驀然間,他低笑起來:“難怪皇帝會生氣,長寧被人冷落,還被欺負,換作本官也不會容忍。”

垂在案上的大手撚住書信,手背幾乎同時青筋暴起。

“這幾日長寧可曾與本官通信?”

“回大人,公主除了初時那封,再無音訊。”回答他的是連肆自己培養訓練出的暗衛。

“將公主那封書信再拿來同本官瞧瞧。”

很快,那人把包裝整齊的書信拿出來,“大人,給您。”

書信上頭是娟麗秀氣的小女子字樣,落款刻下長寧二字。

連肆將其細細瞧了好幾遍,縱然沒發現玄機,信中隻是道平安,就是慰問連肆及其家人可安好,再無其他。

連肆不信長寧隻是為了這些話才傳遞書信的。

這一來二去的,路途遙遠。

長寧那聰慧勁兒不可能做出這事。

如今,倒是他愚鈍了,連肆將紙拍在案上,語氣多是不耐和煩躁:“瞧瞧其中是否暗藏玄機。”

他的回信,長寧沒有回複。

前幾日連肆還想不通什麽,今日聽了皇帝和那些大臣的話,連肆覺得不對勁。

幾秒後。

那人搖搖頭,“大人,書信無異樣。”

不過馬上的,他又補充道:“大人,之前聽聞公主的侍女透露說有種方法可以把字變消失,會不會……”

“你何時與長寧的侍女交好的?”連肆輕撩眼簾,到底還是沒忘記正事,“說說看是什麽方法。”

“就是將這張紙,放在蠟燭上灼燒,便會有消失的印記出現。”

“大人您瞧,公主真用此等方法。”

說著,那人將書信遞出。

頓時。

真相大白。

連肆向來穩重之人,如今拿著書信的手指尖在微微輕顫。

“九王竟然欺人太甚,就連長寧的書信都要徹查,甚至還給長寧下了毒,早知今日,本官那時定竭盡全力抵抗千國兵將侵襲,或許一切會有所變。”

似歎似怨。

叫人心疼。

“大人 此事並不是您的錯,您不必如此責怪自己,眼下還是救出公主為重。”

“你說的對,既然長寧冒死給本官送信,本官也得讓長寧知道我們的計策。”

“筆墨紙硯伺候。”

連肆操起狼嚎毛筆,筆落紙上徒留龍飛鳳舞的字跡。

沒多久,連肆將信紙折好,“務必速速送去。”

“好的大人。”那人雖疑惑,卻不敢多言,他疑惑的是大人為何不用公主的方法,這樣不是減少被發現的概率嗎?

他到底是個下屬,不敢多管主子們的事情。

那人拿著書信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