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了。”那姑娘笑了笑，“很奇怪，我記得我來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你有鏡子嗎？我想看看我變成什麽樣了。”
“我沒有。”程一樹搖頭，“而且，你們這裏的鏡子我們那裏沒有。”確實，這裏的人都用的是一種叫玻璃的鏡子，他的世界怎麽會有？
“哦，你好可憐，你也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吧？”
程一樹一時無語，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搖了搖頭，“你也是？”
姑娘接著笑，笑得神秘莫測，“不管你是不是從別的世界來的，或者你是哪裏來的異類，都不要被他們知道，他們如果知道就會把你抓起來，說你是怪物。”
“……”程一樹茫然，“這就是所謂的怪物？”
“是啊，難道你不信？”那姑娘站起身緩步走過來，目不轉睛看著他。
程一樹終於看清楚了她的眼睛，剛才那個領路的說讓看他們的眼睛他還不明白，現在他才看明白，這位姑娘長著一雙藍色的眼睛，她的眼睛居然是藍色的？不對，程一樹想了想，在之前那兩個世界他曾經無意中翻過一點資料，說是這世上不隻一個國家，有些國家的人跟他們長得不一樣，眼睛的顏色和皮膚的顏色也不一樣，所以這位姑娘有沒有可能，她隻是一個外國姑娘？如果是這樣就被抓起來，會不會太無辜了些？
然而下一秒他的想法就被否定了，因為那個姑娘的雙腿，居然在下一刻就變成了一條大大的尾巴……就在他跟前變的，尾巴也是藍色，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魚尾巴的顏色。
“這是！”他大驚失色，“你是什麽東西？”莫非是條魚？
“嗬，你害怕啦？這有什麽的，這裏還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呢，我們不過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變成了人形，既沒有傷人也沒有害命，之所以反抗也不過是不想被抓，我們原來跟你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為什麽要把我們抓來這裏？”
那姑娘憤怒大喊，程一樹隻覺得耳朵被震得生疼，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後退兩步，看了看四周，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裏，他忍不住出聲提醒，“你快點收起來，如果不想再受苦，不要沒事就把尾巴露出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這條魚還不懂，否則她怎麽敢明目張膽施展自己的力量，都已經被關起來了，還不知道收斂？
那姑娘愣住了，她壓根沒想到程一樹會這樣提醒她，她還以為這個人類跟其他人一樣，看到她的樣子就嚇得轉頭就跑，壓根不敢再跟她說話。
她默默收起自己的尾巴，歎了口氣，“你不害怕嗎？”
“看多了誌怪話本，想來他們所謂的怪物，便是修成人形的你們。隻是，你們怎麽會來到人類世界的？我以為仙凡的世界大不相同……”
“你可真有趣。”姑娘輕聲笑了，這一次的笑看上去真誠許多，“這個世界裏沒有仙人和凡間，但我們確實可以變成人形，他們抓我們來，也是想研究為什麽我們能變成人，我們都是他們的試驗品，他們還會抓更多。你們的到來，不就是為了抓捕我們這樣的人嗎？”
“人？”程一樹皺眉，“你們是人，還是……”
“不知道啊……”姑娘歎了口氣，“我們也不能確定，但有身為人的記憶，可又有尾巴，有時候背上還會長鱗片，誰知道是什麽。”
程一樹點了點頭，見有人來到他麵前，領路的也來了，關切問他有沒有事。
“沒有，她可能生病了，剛才很痛苦，所以……”程一樹低語。
“現在你終於知道，什麽是怪物了吧？”領路人笑了笑，“你運氣不錯，一來就看到變身的，要知道他們關在這裏好久都不曾變身過了。所以……”他頓了頓，看向紫堇，“你的這個學生我們要測一測，看他是不是跟他們一樣……”
“我們是來實習的，學生進校前就測過，你現在還要測？”
“這些東西初次變身的時間不定，自然是要再測一測的。”領路人堅持，“這位同學跟我來吧，不用擔心，你之前測過，八成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你在這裏引得那位人魚變身，這可是不小的力量，所以我們還要再測一次。”
“可以。”程一樹點頭，“我同所謂，測就測吧。”他心裏已經有了對所謂怪物的認知，但他還打算再多看看，“等看完再去測行嗎？或者萬一就真的是她突然身體狀況不好了呢，如果我看別的怪物也都讓他們化了原形，到時候再測也不遲啊。”
領路人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難得有一個人說話做事有理有據，便同意他繼續看。畢竟他才看了一個。
程一樹走向第二個所謂的怪物，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坐在牆角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連眼睛都眨得很慢。程一樹想了想，“你是不是一棵樹？”
男子突然有了反應，他瞪了程一樹一眼，但還是沒有動，“你胡說什麽？”
哦，程一樹點頭，他看出來了，這人確實是一棵樹。這些所謂的怪物，居然都是非人類？嚴格來說非人類在普通人眼裏，也確實是怪物，可是如果他們並沒有傷害人類的心，這樣關著他們會不會對他們太過殘忍？
他們既然變成了人，多多少少也算是半個同類，他們看著平和普通，也不凶殘滅絕人性，不管怎麽說，也該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紫堇默默看了程一樹一眼，她剛才一直有關注這個人，現在敏感的發覺，他的情緒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了。看樣子他發現什麽了。
紫堇轉頭看了領路人一眼，笑道，“我那個學生很優秀的，要說他是怪物，那不太可能。但他是個心軟的人，尤其是在麵對弱小的時候。”
“那他可能不適合來調查局上班。”領路人麵無表情，“你們可以考慮考慮，趁還沒有入職，隨時可以離開。但還是要先測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