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陰影從大殿深處走出來,眨眼間出現在她的身側,衛青芙猛地展開靈域想要往旁邊撤去,然而那股力量再度來襲,一道鎖鏈落在她的四肢,瞬間禁錮了她的所有動作。
她剛凝起靈威就倏然發現,束縛自己的這股力量遠超化神期,且並非妖獸可以做到。
察覺到自己與對方實力差距後,她便立即停止了無畏的掙紮,而是盡量保持清醒,抬頭朝對方望去。
當看清對方的那一瞬間,衛青芙眼中難以置信地露出一抹驚詫。
眼前的人是她曾經在蛟洲城內見過的那名玉英仙府修士,顧渚。
衛青芙瞳孔微微一縮,不久前衛梨曾跟她提起的顧渚已死的事再度浮現在腦海中。
此時的顧渚與她曾見過的模樣並無不同,依舊身著玉英仙府男修製服,手中握著法杖,甚至麵上依舊帶著那抹熟悉的淡笑,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躺在地上的她。
衛青芙盡量冷靜地開口,“顧渚?”
顧渚彎唇一笑,貌似友好地朝她打招呼,“衛青芙。”
“是你抓了小玉?”她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昏迷不醒的寧玉心,“這裏是鮫人王宮,你已經拿到‘鮫人淚’了?”
顧渚道,“鮫人淚?啊……你是指奪魁賽上指定我們要拿到的那件法器?”他露出恍然的神色,而後笑了起來,“如今誰又真把心思放在了奪魁賽上?三大仙府不過各有計算罷了。”
衛青芙見他挑明了說,便也不再掩飾,“那你想做什麽?”
“我隻想抓那個女修罷了。”顧渚朝她蹲下身子,笑眯眯道,“我本暫且不想動你,是你自己非要插手跟過來的。”
他說罷,漫不經心地將手放在衛青芙的胸前,下一秒,從他手掌之下凝起一股靈威,直接擊穿了她的護體罡氣,隨著靈威的暴動,從衛青芙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臉色迅速變得慘白。
“你的靈根也很不錯,可惜沒有她的好。”
顧渚淡淡地收回手,語帶遺憾。
衛青芙被方才那一下重創五髒六腑,此刻胸口猶如被烈火焚燒一般劇痛,靈台內燭陰隱含擔憂的聲音響起,“吾雙目看不穿此人真身,汝此番或有危險。”
衛青芙在劇痛中撐著一口氣對燭**,“他……或許就是那個我與仙府一直有所懷疑的太初者。”
當日在蛟洲城她被意外中斷的太初能量鏈接,方才搜尋寧玉心時的熟悉劇痛,還有此刻……從他身上爆發出的這股不屬於化神期修士,甚至應該說不屬於“顧渚”的力量,都透著無比的詭異與古怪。
為了驗證這一想法,她在劇痛中猛然解除了神識封閉,這一瞬間太初能量在她丹田內倏然活躍,與此同時,一道畫麵倏然出現在她眼前,是她自己渾身浴血躺在地上的模樣,這畫麵出現不過一刹就再度被強行中斷,然而衛青芙卻帶著血跡倏然笑了起來,她的猜測果然沒錯。
眼前這個披著“顧渚”皮的人,就是那個太初者。
“顧渚”被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解除了神識封閉術弄得一怔,而後也立即明白了她的用途,反倒笑了起來。
“衛青芙,該說不愧是你嗎?這種情況你還敢這般試探我。”
衛青芙咳出一口鮮血,咧開嘴,虛弱地笑著開口,“你什麽時候把他弄死的?我怎麽不知道太初者還能操縱屍體?這一招也沒人教過我啊……”
“顧渚”見她此刻還能開玩笑,倒是十分有興致地蹲了下來,好整以暇地道,“你怎麽知道我弄死了他?”
“我知道顧渚已經死了,倒是你是怎麽控製他的?邪術?還是別的?連玉英仙府的歲鶴真尊都沒看出來,倒是厲害。”
“顧渚”淡笑道,“他並非死了,隻是神識被我控製了,他體內有太初碎片,靈台被太初能量所浸染,想要控製他易如反掌,這種情況下說他死了倒也沒錯。”
“當初你扮成顧渚在蛟洲城接近我,用意是什麽?”衛青芙道,“你想接近我來抓小玉?”
“顧渚”笑道,“錯了,那時候我是真的想來見見你。”
衛青芙不語,而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笑道,“你就從來不好奇,為何你會進入玄天界嗎?”
隨著“顧渚”的話音落下,衛青芙猛然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從一開始就在注視著你,就像你並非‘衛青芙’,而我也並非‘顧渚’。”他蹲在她麵前,淡笑道,“如今你我終於能以各自的太初者身份見麵了。”
“是我將你從你所處的誕生世界召喚而來,我注視了你七年之久,直到你忽然封閉了神識,斷開了與太初能量的鏈接,自此之後,我就再也無法通過你對太初碎片的鏈接觀測你的動態了。”
“所以我才會找機會在蛟洲城見你一麵,你做的很不錯,即使沒有我的引導,你也順利突破了一層層境界,到達了元嬰期。而我失去的太初能量,也即將能從你的體內得到補充。”
“顧渚”的話猶如解開了始終蒙在她麵前的麵紗,讓她瞬間理解了前因後果!
她進入玄天界根本不是什麽原身的緣故,而是眼前的太初者的召喚?!
衛青芙難以置信地開口,“……所以我進入玄天界是你做到,根本與原身無關?”
“當然。難不成你以為那個衛家棄女能做到召喚一名太初者進入玄天界嗎?她隻是恰好成為了你的軀體。”
似乎見衛青芙一時難以消化,“顧渚”笑了笑,道,“或許我該先跟你解釋,何為太初者。”
“你知道‘天定太初者’嗎?”
“‘天定太初者’這個稱呼……既是指你,也是指她。”
“顧渚”沒有說這個“她”是誰,但衛青芙立即明白過來,這個“她”指的正是遠處昏迷不醒的寧玉心。
她瞬間想起,寧水音曾經不止一次說過,寧玉心身上有“天命”。
她難以置信地開口,“小玉身上的‘天命’,就是指‘天定太初者’?”
“顧渚”笑了笑,“是玄天界的修士這麽稱呼嗎?也可以這麽說。凡‘天命’者,氣運極強,乃是注定會在其誕生世界登頂成為第一人的存在,這便是‘天定太初者’。而你與她,都是各自在誕生世界擁有‘天命’之人。”
衛青芙道,“但我在現代並不是第一人。”
“那是因為你是未完成的‘天定太初者’,是我利用太初核心的力量將你召入了這個世界。”
衛青芙望著眼前的人,一個曾無數次在眾人口中敘述的模糊存在漸漸化為了具象。
她喃喃開口,“……你不是最近才進入三界的太初者,你是……萬年前進入三界後,想要滅世的那個太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