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說得對,我現在出去不合適。
醫鬧這種問題就讓路明遠來解決吧,我沒那麽多力氣,隻想在裏麵待著,一直待到息事寧人。
於是到了一樓之後,我又走樓梯走到三樓,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常年再一次出現在我身邊。
“你不是說去找別人嗎。”我沒看他,自顧自地低著頭。
“我剛剛替你說話,你怎麽不感謝一下我。”常年在我旁邊坐下。
“我也幫你說話了啊,所以我們倆已經扯平了。”我撇了撇嘴角。
不知為什麽,我竟有點想笑。
和他聊天也是一項腦力勞動,但卻能稍稍緩解我這兩天的壓力。
也許是因為我這幾天一直都陷在壓抑沉悶的氛圍裏,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快樂這種東西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勾起嘴角,“我媽有一封信留給你,你如果想要的話,最好別惹我啊。”
“我哪惹你了。”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是因為我問你的問題不合適,所以你生氣?”
他的高冷形象就是在在這個瞬間開始崩塌的。
“沒有啊。”我說。
聽起來居然有點像是男女朋友在拌嘴。
我心說這個畫風不太對,於是換了一種語氣道:“那封信我沒帶在身邊,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吧。”
“行。”他又恢複了高冷。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所以…我之前問你的問題,你能不能再回答一次。”常年認真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指的是常春的死因。
直覺告訴我他和我媽的關係不一般,不像別的親戚那樣,見了麵隻會講客套話。
“我媽…她開心就好,和你沒關係。”我說到這裏眼淚突然就下來了,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哽咽。
“正麵回答。”他的語氣很平淡。
“這就是正麵回答啊。”
她開心就好,在我看來已經是最好的解釋了。
常春把線拔掉的那一刻,會有一種幹脆利落的快感。我是真的覺得她開心就好,和別人沒關係。
絕症嘛,怎麽可能和平時睡覺一樣在**躺一個月,然後安詳地離開。
我不知道她躺在**平靜地看著我的時候,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我作為一個旁觀者永遠沒法感同身受,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尊重並理解她的選擇。
“哦,知道了。”
“你要是沒法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做,你就當是一場意外吧。”我抹了抹眼淚,低著頭沒看他,“還有,別人要是問你,你也直接說是意外就可以了。”
他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我,笑了笑,才說:“以前聽你媽提起過你,說你脾氣有點倔,今天總算認識了,我倒覺得你媽說的不太準確。”
“那你覺得呢。”
“不是有點倔,是很倔,非常倔。”
“哦。”我撇了撇嘴,懶得理他。
我起身看了看窗外,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路明遠給我發來微信:“醫鬧我會解決,但是你別以為我站在你這邊,你媽的事情還沒完,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早晚要承擔結果。”
我回複:“嗯,結果就是,你們每一個人都鬧騰得無聊至極,隻有我清楚怎麽樣才算有意義。”
常年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道:“你語文應該很好吧,跟人吵架的功夫還不錯。”
“那跟語文沒關係,主要是吵架吵多了。”我關上手機,埋怨道,“誰讓我們家的親戚都一個樣呢。”
“你也別太六親不認,你至少要記得你還有個哥,知道了沒。”他認真地看著我。
“行吧,那你也算是多了一個妹妹。”我會心一笑。
“行了,走吧,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啊。”他笑了笑,走過去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