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嗚咽一聲,並沒有離開,就這麽在我旁邊轉悠著,我好像能夠看懂這條狗諂媚的姿態,還故意在我腳邊蹭了蹭,大概是意圖討要點吃食吧。
我有些不耐煩,想要踹開他,但是轉念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竟然對著一條狗置氣。
問小賣部買了根火腿腸丟在地上,大黃狗激動得上躥下跳,尾巴搖得更加殷勤了,吃完後就打著哈氣,蜷縮著趴在地上打起了盹……我無所謂地撫摸著它的毛發,腦子裏麵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要去哪裏了,也沒有了目標,隻覺得很空虛。
就這麽發呆了許久,我取出香煙放入嘴中,摸了摸口袋沒有發現打火機……剛剛準備起身,一竄火苗在我眼前出現,扭過頭看去,發現原來是玫瑰正舉著打火機,臉上帶著笑意說:“我原本以為,你會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麵哭呢。”
玫瑰坐在我身旁,踹了一腳旁邊的大黃狗,手拖著腦袋注視著我,繼續說道:“怕你想不開,過來看看你。”
“那你是想多了,我沒有這麽傻逼。”
“別裝了,我看你都要流眼淚了。”
望著天空,我吐出煙霧,腦袋裏麵止不住的迷茫,下意識問出了自己的迷茫:
“玫瑰姐姐,你說我以後要去哪裏?”
“無所謂,反正你去哪裏我都跟著。”
“我想要去一個有愛的地方。”
玫瑰沉吟片刻:“要不,我們就留在這裏吧。”
我撇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你希望我留在這裏?為什麽?”
玫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就是感覺在這裏也挺好的……在這裏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生活愜意,反正我是很喜歡待在這裏,很快樂,況且你在這裏現在也挺受人尊敬的,這種感覺不是挺爽的嗎?”
我啞然失笑,玫瑰還是這麽的直接,始終把快樂當作第一動力。
我還準備說點什麽,玫瑰直接站起身,將我也拽了起來:“行了,暫時別考慮這些了,反正你以後有的是時間猶豫,我們等一下去吃大餐吧,林晚說今天晚上要請我們吃飯。”
或許是不想要我獨自消沉吧,玫瑰說完這些後,直接二話不說拉著我離開了……玫瑰的話確實也提醒到了我,我現在已經不缺時間了,有些事情或許不需要這麽急切地得到答案。
況且,玫瑰還一直陪著我呢,我並不算是獨自一人。
……
快到傍晚的時候,林晚家的客廳內,我坐在椅子上發呆。
林晚說家裏麵有些冷清了,所以想要請我們吃頓飯,順便表示感謝……說是大餐,也就隻是兩葷三素的家常菜,林晚的廚藝確實不錯,隻可惜我的食欲並不算很好,但對於這頓特地為我們準備的飯菜,我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暖意。
吃完飯後我獨自來到外麵想要抽根煙,瞥了眼一旁坐著的林晚母親。
她還是和之前一樣,坐著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呢。
林晚母親我聽這裏的村民說過,姓姚,瞎了十幾年了,我一直都挺害怕她的,畢竟之前還逼得她下跪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姚阿姨,你在想什麽呢?”
她笑了笑說:“什麽都沒有想,吹風呢。”
話落,一陣沉默。
過了幾分鍾,她又突然說:“小夥子,林晚之前和我說過,你要離開這個村子了。”
“或許吧。”我有些迷糊,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要突然這麽問。
“可惜了,就在這裏待著多好,我太無聊了,以後可以來找我說說話,聊聊天。”
“你不怪我嗎?”
她伸出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我湊過去後她輕輕抓住我的手,拍打著說:“我為什麽要怪你呢?是你讓浩浩落葉歸根了,不用愧疚,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
我從未想過,姚阿姨竟然這麽大度,看著她和藹的笑,我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不少。
“小夥子,你把耳朵湊過來。”
我聽話地湊過去,她輕聲細語地笑道:“其實剛剛那些話,是林晚想要我說的。”
“什麽意思?”
姚阿姨神神秘秘地小聲說:“她故意請你們吃飯,就是為了讓我說這些,不希望你就這麽離開了,今天吃飯之前,還特地告訴我要用什麽話術,別提有多逗了……這是我偷偷摸摸告訴你的,你可不要說出去哦。”
我有些愣神了。
瞥了眼在客廳的林晚,上午的時候她就說希望我留下,現在又故意讓自己的媽媽說這些,她竟然這麽不希望我離開,這讓我太意外了,或許她真的覺得我是個很好的朋友,不舍得我離開吧。
姚阿姨又陷入了一動也不動的狀態。
我看著她,心裏麵湧現了疑惑……對於一個盲人而言,生活大概率是枯燥無味,甚至是麻木的,對於一個遭受打擊的家庭而言,日子必然是苦澀的,為什麽姚阿姨和林晚,還是和正常人似的。
……
次日一覺醒來,我就開始無所事事的遊**。一輛汽車鳴笛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我回頭看去,身後不知道何時停了一輛大眾汽車,從車內下來的是溫柔。
她沒有穿警服,而是穿著一身休閑裝,看起來少了幾分幹練,好奇問:“你在這裏晃悠做什麽呢?”
我有些疑惑地回答:“你找我有什麽事情,我可沒有犯事。”
溫柔白了我一眼,聳聳肩說:“我就是恰巧看到你而已,不用這麽緊張……對了,你是住在這裏,在這裏工作?”
我下意識道:“暫時住在這裏,沒工作。”
“你還沒有找到工作?”溫柔愣住了,想了想說:“這附近有個茶葉廠,距離這裏不遠,你要去上班嗎?”
我皺了皺眉,弄不清楚她的腦回路了,怎麽突然給我介紹工作了,按道理來說我們也不算很熟悉吧。
“你這麽好心?”
“瞧你這話說的,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天職。”
溫柔招呼我一聲,示意我跟上。
我有點迷糊,但還是跟著她……我確實有了留在這裏的打算了,對於我來說,似乎在這裏可以感受到被接納的感覺,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既然留下了,自然是需要一份工作了獲取一份穩定的薪水。
溫柔帶著我走了十幾分鍾的路程,來到了一個茶葉廠,這個茶葉廠看起來挺偏僻的,隻有幾個工人,老板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溫柔隻是和老板說了幾句,我就順利入職了,我有些詫異地問:“這麽輕鬆?”
“這裏的老板是我的堂姑父,你明天來上班就可以了。”溫柔無所謂地說了句,我心裏麵挺開心的,於是就說:“謝謝你啊。”
不曾想溫柔卻朝著我挑了挑眉:“我既然幫你找到工作了,那你是不是也要幫我一個小忙?”
“幹什麽?”
溫柔咳嗽兩聲,我竟然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拘謹,她的臉好像紅了,支支吾吾許久。我不由得好奇了起來,到底是什麽忙,可以讓她這麽一名颯爽的警察都難以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