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開頭說得慢悠悠,到了後來那個男生語速越來越快,隻因窗外的天空已經換了個明亮的底色,三個鬼都麵露焦慮。看來我猜對了,他們怕天亮,。

“好了,我們的罪都坦白了,該你了,抓緊時間,別耽誤我們回去。”姍姍厲聲道。

“我?坦白?你們回哪裏去關我什麽事,我隻是個路過的。”我慢慢地說著,恨不能太陽加速飛升。

“你就在這裏等著被陽光照得魂飛魄散吧,死也是個糊塗鬼!”姍姍恨鐵不成鋼地說。

“糊塗鬼,嗬嗬,沒錯,所以她男朋友跟教授的女兒好了一個月她才知道。”吳健斜著眼睛,不懷好意地說。

“我跟你很熟嗎?你憑什麽管我的事!”我的火爆脾氣上來了,真想抓起凳子扔過去砸他個劈頭蓋臉。

“本來就糊塗嘛,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我是鬼當然知道你的事。”吳健瞪著一雙鬼眼,距離近些我才看清他的眼眶裏全是烏黑的血。

我沒被他的樣子嚇住,卻被他的話嚇住了,我死了?怎麽可能,不過是睡不著出來走走,怎麽可能死,我還要好好活著,我要活出精彩給白維看呢,我要他後悔,我要他再回來求我跟他和好,我要……

我的念頭被鍾一打斷了:“趕緊把你做過的錯事說出來吧,不然是不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的。”

聽到這句話,心口剩下的最後一絲熱氣也散了,我開始回憶昨天究竟做了些什麽,“昨天我和白維分手,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挽著那女孩的手,而我就像個十足的傻瓜,最後一個才知道。寢室裏的同學安慰我,我不聽,還罵她們早知真相為什麽不告訴我,難道她們都想巴結那個教授的女兒嗎?走狗!”越想越氣,昨晚的一切似乎清晰了些,“我記得自己衝動地喝了酒,又跑到學校外麵的藥鋪裏買了瓶安定,我說要讓白維後悔,我寫遺書,可寫來寫去都覺得不妥,無非是為了他而自殺,那些草稿全被我揉成了紙團,這樣寫太沒麵子。思緒混亂的我決定自殺,我覺得白維還是愛我的,我要他為我後悔一輩子,所以,我喝光了一大杯水,把那瓶安定給吞了下去。然後….然後就睡了過去。我以為同學們會在舞會結束時回來發現我,可是直到我從**爬起來,也沒看到她們的影子。難道我真的死了嗎?路上是有兩個人看見我像是沒看見一樣,難道我已經是鬼了?”

姍姍笑了:“總算說到了重點,你的罪孽就是自殺,自殺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跟我們走吧,下去服罪,然後重新投胎做人。”

“來,我們一起走。”鍾一也笑了,像是終於放下了那些牽掛的往事。

天空越來越明亮,可我還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但是我們的身體全都開始變得透明,先是腳然後是膝蓋,一點也不痛,就像是在做夢。

“我想回去見他最後一麵。”我終於說出了這句讓自己都臉紅的話,真丟人,分明是放不下。

“好,我們幫你,牽住我們的手不要鬆,千萬別開口,看一眼就走。否則,否則我也不知道會怎樣,反正你自己小心。”姍姍牽起了我的手,鍾一也牽起了我的手,吳健雖然不太情願,但被迫牽起了手。

四個半透明的魂魄輕輕地飄了起來,沒過多久,就飛到了我住的那棟寢室樓上,昨晚徹夜未歸的女生們全都回來了,我看見自己躺在擔架上正被人抬了出來,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死得很不灑脫,醫生們開始摸脈搏,翻眼皮。

白維和那個女生也來了,他們的手親密地牽在一起,好像在旁觀路人的死,沒有半點痛苦,隻有徹夜歡娛的疲憊。

我心裏憋得慌,為什麽他要這樣對我,難道不能在我的屍體前莊重些?畢竟昨天才分手,他就絲毫不傷心嗎?

一口惡氣在胸口憋得就要爆炸,我忍不住要問個為什麽。嘴一張,還沒說出話來太陽就跳出了雲層,金色的光芒像利劍刺穿了我的身體,旁邊的三個鬼魂瞬間消失,我失去平衡重重跌落……

……

不知過了多久,我發現竟然還能睜開眼睛,周圍是難聞的消毒水味,我的鼻子裏插著讓人難受的管子。

“醫生,她醒了!”一名護士在身邊驚喜地叫道,看我的眼皮動了動,趕緊衝出去向醫生報喜。

原來我沒死,或者說沒死透,又活過來了。真是萬分慶幸,有生之年再也不會傻到自殺了。難道那三個鬼魂三個故事全都是做夢嗎?我睜大眼睛看了看周圍,還好,沒看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也許他們真的全都到另一個世界去了。不管那是夢還是真的,我都獲益匪淺,至少,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衝動,好奇,自私,過分癡情了。

我試著活動了一下雙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感謝上帝真主阿拉,今後我會好好活著,愛惜生命,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