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璞玉,什麽價值,曹猛根本聽不懂那個。

因此,等淩飛嘰裏咕嚕的說完,他才撓了撓頭說道:“你說的,俺分開聽,都能聽懂。

怎麽合在一塊,俺就聽不懂了呢?”

淩飛看出來這小子有點呆傻,但沒想到能到這種程度。

張了張嘴,最後無奈的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雖然很厲害,但還算不上最厲害。

如果你想要成為最厲害的那個,還得刻苦訓練一番才行。”

“啊?俺不想吃苦。”

淩飛口打嗨聲:“這說的什麽話,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現在趁著年輕不吃點苦,長大了總有你後悔的時候。

再者說了,難道你就想一輩子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麽?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啊。

你想想你現在在別人家裏一呆,整天吃現成的,喝現成的,兩個肩膀上頭馱著一個大肉球,這像話嗎這?

時間長了,你自己能厚著臉皮,收留你的人,會不會對你有意見呢?

更何況,就算唐公子願意一直收留你,我打個比方,假如說他有個三長兩短,人沒了,你說你何去何從啊?”

傻小子曹猛什麽時候想過這麽深層次的問題,他整天就是早上想中午吃什麽,中午想晚上吃什麽,晚上想明天早上吃什麽。

除了這些之外,別的他幾乎什麽都沒想過,都是臨場發揮,看到才想。

淩飛說的這些話對他而言,實在是有些太深層次了,在他吃飽睡,睡飽吃的人生當中,完全沒有想到過。

這一下,曹猛讓淩飛給說懵了。

眨巴著那個小眼睛,張嘴張了半天,口水都淌下來了,還是紋絲不動。

淩飛哪能想到自己一番話給曹猛說死機了,也有點害怕,趕緊上去用手捅了曹猛兩下,曹猛這才恢複過來。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思考,表情從迷茫也逐漸轉為堅定。

就在淩飛欣慰的認為這小子已經悟出來一些什麽的時候,就聽曹猛開口說道:“俺肚子餓了,晚上吃什麽啊?”

“………………”

淩飛的曹猛改造計劃,第一次嚐試以失敗告終。發生這種情況,屬於是情理之中,預料之中。

此時淩飛還沒有認識到一個問題,曹猛不是一般人,畫大餅對他來說沒有用,還是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才能打動他。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唐重追著阿秋,一路來到了院外。

這還沒完,阿秋還一個勁的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伸手抹眼淚。

雖然沒哭出聲音,但那瘦小的肩膀時不時一抽,看得緊隨其後的唐重,心裏頭也跟著抽抽。

他急忙上前,想拉住阿秋的手,但又一想起上次阿秋生氣時,就是因為自己碰了她,所以最後也沒敢。

於是他緊走兩步,越過阿秋,然後站在她麵前,轉身停了下來。

“哎哎,阿秋,你別生氣呀,有什麽話咱們回屋去說不成麽?曹猛他是個傻小子,說話都不過腦子的,你跟他計較些什麽啊?

別生氣了,來來來,咱們回屋說去。

這天色也不早了,外麵也快黑下來了,你在外麵到處亂跑,萬一被壞人拐走了可怎麽辦?”

阿秋抽抽鼻子,垂著頭,兩隻手的食指在胯前攪在一處,她嘴裏嘟囔道:“曹猛他不傻,我看你才傻。”

說完,又抽抽鼻子,摸了把眼淚。

阿秋雖然是嘟囔的,但唐重卻聽得真切。他忙說道:“好好好,是我傻,是我傻,回去之後你想怎麽罵,怎麽罵,別在外頭亂跑,好麽?”

阿秋又嘟囔道:“奴婢哪兒敢說您啊,您用不著管奴婢了,奴婢要是丟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省的您勞心,也省的奴婢費力不討好。”

說完,阿秋就繞過唐重,繼續朝前走。

唐重就頭疼的跟在阿秋後麵,口中說道:“不是,我說,阿秋啊,秋姐姐,好姐姐,你這跟我置的是什麽氣呢?

我倒不是說不讓你生氣,你總得告訴我原因吧?你看看你,像現在這樣,就知道陰陽怪氣,也不說是因為什麽。

那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法改正,將來說不定還會再犯啊……”

唐重還想往下說,結果阿秋忽然間轉過身來,倒是把唐重給嚇了一跳。

剛要問你幹嘛,就見阿秋指著自己的鼻子,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提著嗓音道:“我陰陽怪氣?”

“……”

完了完了,一時不慎又說錯話了。唐重這冷汗一下子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額……這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陰陽怪氣?”

阿秋根本就不理唐重說的是什麽,提高了一些嗓音又重複了一遍。

唐重腦袋瓜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就往下淌啊,兩隻手跟中了風似的在身前擺著:“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哼!”

阿秋依舊不理唐重,一扭臉,接著往前走。

這一次她走的飛快,大步流星的要把唐重甩在後麵。

唐重緊追慢趕,後麵路過的人家,有那蹲在大門口吃飯的,見了這一幕,就端著飯碗湊到一塊兒去議論紛紛。

“哎,前頭那個小姑娘,好像是唐公子家的丫鬟吧?”

“是啊,不過看這架勢,怎麽像是唐公子追著丫鬟道歉呢?”

“我看也是,難道這幫有錢人都喜歡這麽玩?這要是換成我家的婆娘,她敢給我甩臉子,你看我揍不揍……”

“說什麽呐!說什麽呐!兒子還沒回來你當爹的倒是先吃上了!把碗給我,滾出去,不把兒子找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我跟你們說,我不是害怕,我的確也是擔心我兒子,不跟你們說了,我找兒子去了,告辭,告辭。”

“哈哈哈哈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時,阿秋已經一路走到了溪邊的橋頭上。

其實這個地方,唐重之前也來過,隻不過每次來的時候,他都比較忙,所以隻是匆匆路過,沒有仔細的觀賞風景。

可即便如此,唐重依舊覺得這裏是個賞景的好地方。

站在拱橋中心,高於溪水兩側蘆葦**的位置,放眼望去,遠處水波粼粼,蘆葦隨風擺**。

不遠處村落升起的嫋嫋炊煙,以及地平線遠端那徐徐落下的夕陽,這仿佛是人間最為美好的畫麵。

隻不過,唐重現在沒有欣賞的餘地。

“你要走到哪兒去啊,我的好姐姐,你快停下來吧,求你了,再走,再走連我都不知道哪兒是哪兒了。”

“奴婢可沒要求您跟著,您不想跟,回去便是。”

阿秋噔噔噔地走上了拱橋,翻了個白眼說道。

唐重隻好跟在她身後也上了拱橋,不過這時,唐重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直接上手,拉住了阿秋的擺在身邊的手,然後說道:“哎呀你別說氣話嘛!到這兒就好了,看看風景,轉換一下心情,不要再生氣了嘛。

你這生個氣怪嚇人的,你到底要去哪兒啊?”

阿秋驟然被唐重抓住了手,頓時有些慌亂。下意識就把手從唐重手裏抽了回來,然後另一隻手將被唐重抓過的手捂在胸口,往後推了兩步,十分警惕的說道:“您您您要幹什麽?”

唐重一愣,旋即想起來阿秋似乎有點討厭這種身體上的接觸。

隻好再度道歉:“我……額,我沒想幹什麽,我剛剛是不小心……好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麽解釋都是蒼白的,還不如直接道歉來的痛快。

唐重在與阿秋相處的這段時間裏,這一點他是真正的學到了。

果然,前麵聽唐重在那解釋,阿秋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之後唐重放棄解釋直接道歉,阿秋的眉頭就又舒展開了。

她微微搖了搖頭道:“沒事的,奴婢哪能怪您呢?”

唐重心說好麽,就這還不怪我,都離家出走到哪兒去了還不怪我。

不過這話在心裏想,嘴裏也是不敢說。

見阿秋不走了,唐重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什麽,秋姐姐啊,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才生氣的啊?

我想了半天,我也沒想明白,你能不能解釋解釋呢?”

“奴婢有生氣嗎?”阿秋瞥了眼唐重:“奴婢哪裏敢跟您生氣啊,您是少爺,奴婢就是個丫鬟,奴婢要是跟您生氣,這也太不講規矩了。”

“……是是是,你說的是,你確實沒生氣。那你為什麽要……唔……離家出走呢?是我給你什麽委屈受了嗎?”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阿秋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頭打轉了。

她用鼻子嗯了一聲,然後就垂下了頭去。

唐重真是頭皮發麻,心裏頭開始細數列舉自己的罪狀。

可想了半天也沒有一樣能跟阿秋產生關聯的,唐重更加的納悶了。

眼見阿秋又開始滴滴答答的掉眼淚,唐重一個頭兩個大,隻好低聲細語的問道:“那,你說,我是哪裏做錯了呢?

你不說的話,我以後怎麽改正呢?”

“您沒做錯。”

“哦哦,對對對,忘記了忘記了,我的意思是我哪裏叫你受委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