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喬嵩也不再賣關子了,他直接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原來,由陳麟所率領的這支軍隊,是從洛陽出發,準備前去蘭州支援的。
大概一兩個月之前,那個從蘭州跑來昌平縣報信的騎士,離開昌平縣後就直奔洛陽去了。
將這件事上報了朝廷後,朝廷大為震動。
蘭州匪患一事,他們也不是最近才知道的。
但是朝廷也是一直沒有重視。
天底下鬧匪患的地方多了去了,憑什麽對蘭州特別的關注?
而且蘭州那邊擁兵近十萬餘,隻是小小的匪患,就能叫他們束手無策?
所以蘭州州牧每每發書信向洛陽匯報,並且求援之時,朝廷方麵都總是給出模棱兩可的答複。
結果今天一聽蘭州城被貢獻,滿朝文武無不震驚。
如此看來,匪患的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皇帝是個隻知道享樂的,聽完之後也不急不忙。
反正蘭州遠在天邊,那邊的人就是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也影響不到他在洛陽的吃喝。
不過大臣們可不會坐視不理。
下朝以後,眾人聚在一塊一商量,最後打算跟皇帝進言,讓皇帝批準,派個人統軍去蘭州剿滅匪患。
不過,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首先最難的一點,就是找這個去說的人。
因為當今天子荒**無度這件事,大家心裏都清楚。
為了勸說他回歸正軌,有不少的忠義之士以死諫言,結果人家皇帝根本就不為所動。
眼看著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死在自己的麵前,這位皇帝反倒還嫌棄人家死的姿勢不好看。
這把其他的大臣們氣的是敢怒不敢言呐。
哪有這樣當皇帝的,這也太不把大臣們當回事了。
但是呢,做臣子的最會自己安慰自己。
後來大家夥為了接著過好日子,也不跟皇帝鬧這個別扭了。
反正他正事又不管,大家自己私底下處理了就完事。
而現在,這樣的大事,肯定不能再幾個大臣開個碰頭會就算處理完了。
肯定是得皇帝點頭,才能開始召集兵馬。
然而,誰去跟皇帝說這件事,就成了一個難題。
恰好此時,陳麟來到了京城。
陳麟是何許人也?
這是大鄭朝的秦王殿下,是皇帝一奶同胞的親哥哥。
而且他的年紀,還比皇帝大了將近十歲。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別看皇帝除了酒池肉林之外,什麽都不在乎,可麵對陳麟,他怕的很。
按照父死長替,兄死弟及的規矩,原本這皇位應該是由陳麟來繼承的。
但是陳麟先天有缺陷,一來,他生不出孩子,二來,在他年幼的時候,跑去外麵闖**江湖,爭強好勝,跟人家比武,瞎了一隻眼睛。
當皇帝的一不能生孩子,二長相上又有缺陷,這肯定是不能叫他當的。
因此,皇位沒傳到陳麟的手裏,而是傳到了他弟弟的手裏。
陳麟心裏頭也明白,所以他根本也沒有什麽爭搶的心思。
自己做個親王,在自己的屬地過日子,也算不錯。
說句老實話,這位秦王殿下,乃是如今朝廷之中難得的一股清流。
他的屬地,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從來都沒有出過什麽貪官汙吏,荼毒一方的事情。
這是因為陳麟這個人一身的正氣,那些貪官汙吏連皇帝都不怕,唯獨就怕這一位。
他手下那十三太保,都是他的義子。
個個都有著絕頂的武功。
但凡是貪官汙吏叫秦王殿下給盯上了,不出三個月,人證物證都能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要是平日裏再魚肉鄉裏,禍害老百姓,那連埋在什麽地方都能替你選好了。
所以說,不止是皇帝,很多官員看到陳麟心裏頭都犯怵,兩條腿肚子都轉筋啊。
因此,別看陳麟是秦王,但實際上他在京城裏不怎麽受待見。
陳麟本人也並不喜好這些虛名,不是很在意別人對他的態度。
加上他絕大多數的時間也都是在自己的屬地活動,倒也落得個清靜。
最近這是到了他母親的忌日,所以他才特地回京,準備祭拜一番。
如今的朝廷裏,大臣們也分為兩派。
一派是畏懼陳麟的貪官汙吏。
這幫當官的,可以說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專心致誌的坑害老百姓。
另外一派呢,則是身在官場,身不由己,想要改變,也無能為力,隻能隨波逐流的。
這幫人,相比那些貪官汙吏,人數較少。
但大多數,都是手握實權的。
朝廷幹什麽,不幹什麽,他們大概掌握了七成的話語權。
本來還應該有第三派的,就是忠義之士,隻不過這類人大部分都已經死了。
沒死的也心灰意冷,辭官回老家種地去了。
言歸正傳,聽說陳麟回來,一眾大臣們十分高興,大家湊在一塊一商量,最後打算讓右丞相,喬晏去找陳麟。
一來,喬晏地位比較高,比他官大的就隻有左丞相裴海了。
但裴海此人能當上左丞相的原因,是因為他馬屁拍的好,本身沒多大的本事。
他是皇帝忠實的狗腿子,比宦官還像個宦官,因此深的皇帝寵幸,才提拔他為左丞相。
這樣的人,大家都不屑與他為伍。平日裏對他所說的話,也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而喬晏就不一樣了,喬家給大鄭朝打工已經有了七八代人了,每一代不說是盡忠職守吧,至少也不會出現什麽貪汙腐敗的情況,在士人之中,名氣很大。
另外,喬晏跟陳麟關係不錯,他們倆從小就是一起長大的。
雖然後來是分開了,可是彼此之間仍然有書信往來,逢年過節,相互之間也會送禮。
偶爾陳麟回京,第一件事就是邀請喬晏過府一敘。
總之,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喬晏也沒推脫,當天晚上就去找了陳麟。
陳麟對於所有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還被蒙在鼓裏。
聽說喬晏來了,十分高興,吩咐廚子要做一桌好菜,今晚他要跟喬晏一醉方休。
結果喬晏來了之後,還沒吃飯,就把發生的事情跟陳麟一說。
陳麟一聽,是勃然大怒,大罵那些亂軍無法無天,也痛斥皇帝的不作為。
於是,倆人深夜又進宮見了皇帝。
要說陳麟還真是這位昏君的克星,這皇帝正在後宮之中跟幾個妃子享樂,聽說陳麟來了,大熱天的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急急忙忙遣散妃子,穿戴整齊去見陳麟。
陳麟見了皇帝,就是一頓臭罵。
皇帝也不反駁,也不生氣,就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低著頭挨罵。
這時候就得提一嘴了,當今天子雖然昏庸無道,可他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大孝子。
父親死前,抓著他的手一個勁的叮囑,今後他走了,長兄為父,不可忤逆陳麟。
他記得倒是清楚。
陳麟把他罵了一頓,他還問人家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終究是自己的親弟弟,陳麟也沒舍得再罵下去。
總之,陳麟和喬晏就把來的目的一說,皇帝立刻點頭答應,虎符當場就找出來給了陳麟。
因為陳麟本身是有領軍作戰的經驗的,論起軍功來,朝中很多的將軍甚至都不如他。
因此,陳麟便拉起了一支以他自己為主帥的軍隊,再把京城裏那些顯得屁股都長了毛的將軍們一股腦全都帶出來了。
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兵強將,全副武裝。
至於喬嵩,他來的原因,很簡單。
自從喬安洋當初找到了唐重,並且修書一封送去山東老家給老太太看過之後,老太太的病竟然一下子好起來了。
大家都十分驚訝,而老太太卻說,這輩子要是看不到自己的大外孫,她說什麽也不能下去見閻王爺。
老太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大家夥都擔心她這是回光返照。
在山東找了不少的名醫,也沒人能看出來什麽,最後眾人一商量,讓喬嵩把老太太送到京城找大夫看去了。
正這時候,就有了先前的事情。
喬晏回家跟家人說起這件事,老太太聽到蘭州亂軍這幾個字,頓時就不淡定了。
她大外孫就在蘭州邊上的靈州城裏呢!
於是抓著喬晏的胳膊,非要他保證,把唐重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老太太應該是整個喬家為數不多的老人之一了,對於她的要求,喬晏即便如今是家主,卻也不敢不從。
琢磨了一番之後,他幹脆把喬嵩也給一起派出去了。
喬嵩自幼習武,身手矯健。
喬晏是沒多想,因為他並不覺得亂軍會往靈州去。
而且,就算去了又如何?喬安洋現在不是還在昌平縣呢麽?
有她在身邊,唐重想出事,恐怕都不容易。
老太太聽了喬晏的安排後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催促著喬嵩出發。
然而喬嵩也不能孤身一人上路啊,等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大軍開拔之時,他這才跟著一起出發。
一直就到了今天,土遭大雨,道路被泥水和石頭阻塞。
正當官兵著手清理前方的路段時,幾個人從一旁的樹林裏竄了出來。
一邊往外跑,一邊大喊道:“別誤會!軍爺!自己人!自己人!”
眾官兵抬頭一看,就見四個人灰頭土臉的從樹林裏頭往出走。
身上的衣服都跟泥巴一個色兒,腦袋上的頭發都成一塊一塊的了,這狼狽勁就甭提了。
他們嘴上說是自己人,官兵們哪裏敢掉以輕心。
七八個軍兵一下就圍上來,手裏端著長槍警惕的盯著四人。
之後又來了個軍官,皺著眉頭要四人證明自己的身份。
為首那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聽了這話,趕緊把手往懷裏掏。
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一個小竹筒來。
然後雙手將這竹筒奉上。
一個士兵接過來,遞給軍官。
那軍官拔開竹筒的塞子,把裏麵的東西倒在手中。
這東西皺皺巴巴的,上麵還有些字跡。
軍官老臉一紅,他不識字啊。
於是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們幾個在這兒別動,我去找大帥請示。”
說完他一路不停,直奔中軍找陳麟去了。
陳麟把這東西拿在手裏一看,十分的驚訝,這是官府的文書,上麵寫著幾人的身份和他們出來的目的。
陳麟看了上麵寫著昌平縣,腦袋嗡了一聲,莫非是昌平縣被亂軍攻擊了?
趕緊叫這軍官把那四人都帶過來,不多時,四人就被帶上來了。
陳麟也不介意他們這狼狽不堪的模樣,開始詢問起四人的名字。
不必說,這四人,自然就是謝山河、張三、胡萬裏、荀裕農。
話說他們四人自打從昌平縣出來之後,那叫一個吃苦遭罪啊。
剛繞過亂軍跑到下柳坡唐家村去,就碰上了一夥亂軍。
幾人拚死作戰,總算是把亂軍殺退。
唐家村眾人聽幾人講述,再加上方才親眼所見,當然是信以為真。
不過還有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荀裕農。
荀裕農這人在年輕人的眼裏沒什麽印象,但在昌平縣周邊這些年紀稍微大的老百姓眼裏,可就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當初這家夥滿昌平縣到處亂跑,煽動農民們跟他一起去搶地主手裏的土地。
雖說那時候很多人都不打算跟著他一起幹,但是他的態度卻是得到了大家認可的,方式確實是有問題,可這並不能阻止他那顆火熱的心所散發出來的溫度。
因此,老百姓們都很願意相信他,就是別跟著他幹就是了。
後來他入了獄,百姓們還替他惋惜來著。
而現在,他又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有他在,謝山河等人所說的話就更加可信了。
很快,唐家村的老少爺們們,都開始收拾起了家當,不多時,全村人就都坐上了車子逃命去了。
他們的目的地自然不能是昌平縣,他們開始朝著靈州城的方向逃命。
護送唐家村的老百姓走了十幾裏之後,幾人騎著馬返回,又趕往下一處村落。
這中間也有不少年輕人想要幫他們,跟他們一起去,但都被謝山河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他們四個,除了荀裕農之外,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遇到危險就算打不過人家,逃命自保也是不成問題。
這些年輕人除了有力氣之外,就再沒有什麽其他的特長,荀裕農好歹還能把這張臉拿出來,叫大家相信他呢。
所以最後,四人依舊還是這四人組,也沒多一個,也沒少一個。
就這麽在外頭奔波了七八天啊,幾人風餐露宿,每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瘦了好幾圈。
不過附近村莊鎮店的老百姓,也在他們的通知之下,免於遭難。
很多時候亂軍的劫掠部隊來到此處,發現此地空無一人,不過百姓們急著逃命,很多東西都沒帶上,亂軍來了,掃**一圈後也不算是空手而歸,也就不太在意人都去什麽地方了。
在外麵的時候,幾人就常常會想,如今縣裏的狀況如何?
別四人在外麵忙活了這麽久,結果回去一看,縣城叫亂軍給打下來了,那他們真就是欲哭無淚了。
差不多將近十天的時間,四人經曆了大大小小的戰鬥得有數十次。
不得不說這幫亂軍為了搶點東西,真好似瘋了一般。
派出來的人基本上都是十幾個人一個小隊,然後密密麻麻的部署,瞅這模樣,是連昌平縣邊上的山洞都不打算放過。
四人這段時間即便是白天歇息,夜裏行路,還專挑人跡罕至的地方走,也碰上了好幾波亂軍。
掛彩受傷那都是家常便飯了,傷口發炎了也得挺著忍著。
還好唐重給他們帶了些烈酒,千叮嚀萬囑咐,這不是用來喝的,這是給他們處理傷口的。
四人除了張三之外也沒人好這口,張三也能控製住自己,於是這四袋的酒可是起到了大用處。
言歸正傳,這天四人正在逃命,背後是亂軍的追趕,突然天降大雨,幾人這時候正好逃進了山林之中,道路濕滑,基本上這四個人都從馬背上摔下來過。
後來站在高處看到遠方的道路上有大軍,一開始幾人還以為是亂軍。
可仔細一看,這旗號也不一樣啊。
而且他們的穿著打扮,也比那幫亂軍闊氣多了。
那幫亂軍,一副盔甲三個人用。
這個人有頭盔,那他就沒胸甲。
這個人有胸甲,那他就沒有臂鎧。
再看這隻軍隊,各個都是全副武裝,盔明甲亮,手中兵器,也都泛著刺眼的寒光啊。
張三以前當過兵,仔細的一打量,便看出來了,這是官兵啊。
跟謝山河一說,謝山河頓時是大喜過望。
這才有了方才四人從樹林裏竄出來的一幕。
陳麟了解到了情況之後,十分著急。
想不到在這個不起眼的地方,還有人能堅持了這麽久。
一旁的喬嵩這時候也問謝山河,說你是從昌平縣出來的,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唐重的?
謝山河一愣,隨後立刻回答道:“嘿嘿,大人,這您可是問對人了。
唐重唐縣令,那正是小人的上官啊,小人就是奉了唐縣令之命,出來辦事的。”
“哦?他還是昌平縣的縣令呢?”
喬嵩還想再多打聽,陳麟擺擺手道:“你們老喬家人要認親等之後再說,現在先想辦法解了昌平縣的圍。”
不過轉念又一想,眼前道路阻塞,泥水和碎石一眼都望不到邊,將士們身上還都穿著盔甲,總不能叫他們去樹林裏頭走吧?
這走到了也得累個半死。
所以略一琢磨之後,陳麟決定,讓喬嵩先去給唐重報個信,正好他不是身手矯健麽?想來進城也不算什麽難事。
於是,喬嵩晚上換了一身黑衣服,趁著夜色,悄悄咪咪來到了昌平縣城下。
後來跟城上的守軍好一番交涉,最後才叫人家用吊籃把他給吊了上去。
之後又把自己的身份憑證,和陳麟的親筆信拿出來叫人家看了,人家這才上報了李二,李二便帶著喬嵩來找唐重了。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了,表弟,你隻要再堅持幾天,援軍就到了。”
唐重是苦笑連連啊。
“你說的容易,可我做起來卻很難啊。
你不知道,光昨天一天,亂軍全力猛攻之下,我昌平縣就有足足八百人的傷亡。
城牆少說也有六次,差點就落到人家亂軍的手裏了。
這縣城裏,滿打滿算,一共就隻有三千多人,刨去八百人的傷亡過後,就隻剩下兩千多人了。
且不說這兩千多人能不能守住人家數萬的大軍,要是再來個八百傷亡,我能挺得住,他們可就不一定能挺得住了。
這畢竟隻是一群縣兵,一周時間也不一定能訓練個三五次的,我對他們不敢有太高的期待,也不應該有啊。”
當著李二的麵說這番話確實有點不太禮貌,不過李二就是想反駁也說不出什麽來。
話糙理不糙啊,唐重說的是對的,他李二不得不承認。
聽唐重這麽一說,喬嵩倒也犯了難,摸著下巴,喃喃道:“這倒也是……唉,也難為你們能守住這昌平縣這麽久了。”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
唐重擺擺手,長歎了一口氣道:“要不我本來也打算堅守下去,實在不行的話就跟他們打巷戰好了。
對了,呃……表哥,我問你,你是見到了我那幾個屬下了吧?
他們看上去如何?”
喬嵩一擺手:“哎呀可甭提了,這幾個人那模樣都老慘了,那都好像是幾天幾夜沒吃飯沒合眼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啊?!”
“不過你不用擔心,啊,既然他們找到了秦王殿下,於情於理,作為自己人,秦王殿下都不會給他們虧吃。
你就放心吧,他們現在在軍中,肯定被照顧的好好的。
別的都不說,就說我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洗完了澡,換了身幹淨的衣裳,隨行的軍醫還在幫他們檢查身體呢。”
“哦,如此說來,我便放心了。”
唐重鬆了口氣:“也難為他們在外麵沒有支援,過了這麽久。”
“好了,話我帶到了,趁著天還沒亮,你再睡一會兒吧。
那個誰,那個兄弟,你也給我找間房,我也眯一會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