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以寧兩眼呆滯的坐在急診室門外,俞可凡昏過去前的痛苦呻吟一直殘留在他耳畔。他腦中有如萬馬奔騰般,紊亂不已。知道以琳對他的愛意,令他一直潛伏在心底深處的濃烈愛意,毫不掩飾的浮上心頭

他頓悟到,原來他愛以琳,而且愛她很久了,而他卻一直以為自己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待而不自覺。

難怪他和俞可凡私奔那天,臨別之際,滿臉淚痕向他揮別的以琳,令他瞬霎間,一陣劇烈的心痛!

難怪他和俞可凡落腳花蓮小鎮後,他夜夜夢見以琳哭泣的臉,令他心疼不已,而毅然決然的重回台北!

難怪當他獲悉以琳確實和柳逸軒相戀時,他彷彿心頭挨了一記悶棍般,心碎不已!

難怪--唉,可是,事到如今……方才,正當他忘情的想向以琳示愛之際,俞可凡的叫喊和昏厥將他拉回了現實。事到如今,他有什麽資格再去向以琳表示愛意呢?

但是,偏偏他的心卻又頑強的為以琳所吸引,甚至不惜背叛俞可凡!

想到正躺在急診室中的俞可凡,他的心又猛烈的抽搐著。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你竟然如此對待我!丁以寧痛苦不堪的將頭埋入雙掌中。

以琳見他如此痛苦,於心不忍,蹲在他的跟前,兩手握住他的雙臂,百般溫柔的安慰道:“哥,你放心吧!可凡不會有事的,她隻是最近身體虛弱了些,你知道的,可凡的身體一向不是很好。”

“以琳……”他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裏。

麵對溫柔體貼的以琳,他心中更加痛苦矛盾了,愈來愈發茁壯的愛意,和對俞可凡的愧疚交替占據他的心頭,令他幾乎要發狂了

該死的是,這一幕偏偏又精又準的落入正巧聞訊趕來的柳逸軒眼裏。

柳逸軒此刻的眼神,恐怖得活像要把丁以寧活生生的撕裂碾碎般;丁以寧和以琳都尚未發覺他的到來,依然緊緊的抱在一起。

就在柳逸軒正要開火時,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不疾不徐的走了出來。

“醫生,情況怎樣了?”丁以寧和以琳異口同聲的追問著。

這情景更觸怒了柳逸軒。

“逸軒,你來了?正好,快過來聽聽醫生怎麽說!”以琳適時發現柳逸軒的到來,絲毫未注意到他的怪異神色,二話不說的便把他拉向醫生身旁。

柳逸軒隻得暫時按捺住心中熊熊的怒火。

“哪位是丁以寧?”醫生詢問道。

“我是,俞可凡是我太太!”

醫生一聽,旋即露出微笑。“丁先生,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

“你是說可凡她懷孕了?!”丁以寧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確認道。

“是的,你太太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萬歲!”大聲歡呼的竟然是以琳!

醫生有趣的望著她,“這位是……”

“我是丁以寧的妹妹,俞可凡是我嫂嫂,我就要當阿姨了耶!”以琳高興得手舞足蹈。

醫生朝她笑了一下,“原來如此!”然後他又轉向丁以寧,用較為嚴肅的語氣說道:“你太太的身子不大好,又有貧血的現象,我先開些藥讓你帶回去,如果情況依然沒有改善的話,我建議你讓你太太住院一陣子,可能對她們母子都較好些。”

“好的!謝謝醫生。”丁以寧滿臉生硬的說道:“我現在可以進去看我太太嗎?”

“當然可以,她已經醒了,而且沒事了,正為知道自己懷孕而高興的落淚呢。”醫生拍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

丁以寧走進急診室,以琳想跟進去,卻被柳逸軒一把拉住。她以為柳逸軒是要她暫時別去打擾他們夫妻倆,於是便順從的待在柳逸軒身邊。

“逸軒!可凡懷孕了,你高不高興?你就要升格為舅舅了耶!”以琳還是沒有發現柳逸軒的怪異神色,一個勁兒地哇哇叫。

“我們也生一個吧!”柳逸軒冷不防來這麽一句。

“不要啦!我暫時還不想生。”以琳是想多過一兩年兩人世界,反正她和柳逸軒都還年輕,不急嘛!

誰知柳逸軒突然怒不可遏的大聲吼道:“你竟敢不生!你是不是對我有二心?說!”

以琳對他莫名的發火及濫加罪名,感到既荒謬又可笑,“逸軒,你說到哪裏去了!”

“你休想敷衍我,給我說清楚,你要生我的孩子!”柳逸軒聲音大得嚇人,因此引來旁人的側目。

以琳見狀,又氣又窘,“逸軒,你小聲一點呀!這兒是醫院哩!”

“我要我老婆生我的孩子有什麽不對!”柳逸軒顯然沒把以琳的話聽進去,反而更大聲的吼道。

以琳生氣了,她覺得眼前的柳逸軒簡直不可理喻,為了逃避愈來愈多的好奇眼光,她轉身急急向門口走去。“我不跟你說了!

“你休想逃!”柳逸軒一麵怒道,一麵大步的追了過去。

以琳反射性的拔腿就跑,她突然感到身後的柳逸軒像發瘋的獅子般恐怖而令她懼怕。

以琳的動作,更刺激了柳逸軒早已失控的怒氣。“你給我站住!”

他的怒吼換來的是以琳更加拚死的向前直奔,而以琳的行動又反回來刺激他愈燒愈烈的怒火。

到了醫院大門外的停車處,柳逸軒總算緊緊的逮住了以琳。

“放開我,你弄痛我了啦!”以琳因手臂的疼痛,怒氣更加深了些,心中更是有一股極端的恐懼襲來。

“休想!你給我老實說,你不肯生我的孩子,是不是想要有機會再和丁以寧重續情緣?”柳逸軒麵目猙獰的狠相,活像要把以琳吃了一般。

以琳背脊一涼,不禁瑟縮了一下,“我……”她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一時發不出聲音。

“你休想!”柳逸軒出其不意的掏住以琳的頸項。

“你做什麽?!放開我,逸軒!”以琳拚命的掙紮,可惜柳逸軒那雙手硬是像把鉗子,動也不動的鉗住她的頸項。

她實在不懂,他們相戀以來,一直對她溫柔體貼的柳逸軒,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竟然莫名其妙的發起狠來。

一時之間,結婚前夕,她和他初次見麵的情景,全湧上以琳的心頭,那時柳逸軒也是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脖子……那種恐怖的感覺,此刻再度向以琳襲來,以琳更加恐懼,而愈發拚命的掙紮。

“放開我……”

“你給我聽清楚,你這一生一世都是屬於我柳逸軒一人所有,你休想我會給你變心的機會!你若是敢對我有二心,一旦被我發現,我一定會殺了對方,而將你鎖在房間裏,永遠不再讓你見任何人,除了我之外,聽清楚沒!”柳逸軒愛恨交織的嘶吼。

“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以琳知道自已就快暈過去了,她無力的喘著氣。

柳逸軒粗魯的吞噬了她的唇,像發狂般失控的狂吻著以琳。以琳隻覺得四周的聲音離她愈來愈遠,愈來愈遠……

“以琳!以琳!”

以琳在一陣陣焦急的呼喚下,睜開了眼睛,她感到頸項一陣劇痛。

“太好了,你總算清醒了!”柳逸軒萬般愛憐的將她抱在懷中。

以琳想起了昏倒前的情況。

“原諒我!以琳,我是瘋了!因嫉妒而發瘋了!所以才會失去理智的傷害你。你原諒我吧!我是因為太愛你,怕失去你才會這樣的,以琳……”柳逸軒後悔不已的歉意,翻江倒海而來。

以琳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麵,她因再度體會到柳逸軒的深情而感動不已。但是,另一方麵,她驚駭的發現,她心中竟然對柳逸軒泛起一股怯意,柳逸軒強烈的妒忌與猜疑,所導致的怒意是那麽的恐怖,那麽的令她不寒而栗,尤其頸項間的劇痛,更令她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她很不願意的發現……她竟然對他產生一股懼意,她怕他!

她更加感到不安了,她竟然害怕自己所深愛的人?!

頓時,一股極度的恐慌在她心中,不斷地滋長,伴隨著柳逸軒那一聲聲的:“我愛你──原諒我──”

柳文華聽到醫院傳來的喜訊,心裏相當開心。正巧,葛麗雯從外麵回來。

“你回來得正好,我告訴你,可凡懷孕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葛麗雯呆了一下,旋即淡淡的說:“是嗎?”

柳文華原有的好心情因而消失了大半。

“我以為你隻會關心你那個好媳婦呢!沒想到,你偶爾也會關心一下自己的女兒嘛!”葛麗雯語句間充滿露骨的諷刺。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從小到大,你關心過那兩個孩子什麽,你真是愧為人母!”柳文華被她激怒了。

“彼此彼此!”葛麗雯不甘示弱的丟下這句話,便逕自走上樓梯,朝二樓奔去。

她的淚水淌滿了雙頰,其實她並不想和柳文華如此針鋒相對,更不是真心想對他冷嘲熱諷,可是,當她看見他對她那張冷漠的臉時,她便無法克製的武裝起自己。

她真的不想,卻又不能自已,終至落得每每暗自落淚,傷心欲絕。

柳文華無力的靠在沙發上,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他和葛麗雯之間,竟會演變到如此的田地?

他左思右想,終究得不出一個所以然,隻好無奈的再度喟歎。

俞可凡懷孕,令丁以寧對以琳的愛意暫時被擱了下來,一方麵是丁以寧正沉醉於將為人父的喜悅中,再者,則是婚期的逼近與俞可凡的纖弱,讓他狠不下心背叛她對他的愛。

因此,自從俞可凡懷孕後,丁以寧除了上班外,幾乎都陪伴在俞可凡身邊,對她十分溫柔,且體貼備至。

俞可凡總算安心許多。她認為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因自己的適時懷孕,丁以寧回心轉意,不再提及他對以琳的愛慕,而專心一意的對待她,兩個人共同抱著期待的心情,孕育他們愛的結晶。

尤其,他們的婚禮並未因俞可凡的懷孕而延後,這對俞可凡無異又是一顆定心丸。

我已經懷有我們共同的小寶寶了,這道強而有力的牽絆將我們更加的聯係在一起了,現在,隻等婚禮舉行,一切更是穩固了──俞可凡露出一朵安心滿意的笑。

“小姐,你一個人在笑什麽?”小翠手上端了一碗人參雞湯走進來。自從俞可凡懷孕後,在俞可凡的要求下,小翠暫時白天都來陪她。

“沒什麽。對了,逸軒和以琳最近好嗎?”俞可凡有意無意的問道。

“少爺我比較不清楚,倒是以琳,最近都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她卻又說沒事。可能是我多心吧!她和少爺正在熱戀呢!”小翠滿意的笑道。她真的認為以琳現在應該是很幸福的,柳園的傭人都對柳逸軒現在天天都回家吃飯,而津津樂道呢!何況,柳文華也經常和他們夫妻倆湊在一塊兒,笑聲不斷,這更是大夥兒樂此不疲的話題,大家都說這個少奶奶好神通廣大呢!

想到這兒,小翠更為以琳高興了。可能是戀愛中的女人偶爾會比較多愁善感吧!以前,俞可凡不也是這樣嗎?這麽一想,小翠就更不認為以琳有什麽不對勁了。

但俞可凡可沒小翠那麽樂觀。她聽到小翠說以琳最近心事重重時,心裏想到的竟是……她眉頭微皺了一下。“小翠,你知道以琳暗戀以寧的事吧?”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翠順口就答。

俞可凡沉默片刻,“那……你覺得她現在還愛以寧嗎?”1

“不可能的事!”小翠斬釘截鐵的回道。她明白俞可凡的心思了,也難怪她會如此想,人之常情嘛!但是,對小翠而言,俞可凡曾是她的主人,小翠對她盡心盡力完全是出自一片下人對主人的忠心。然而,以琳可就不同了。以琳從未把小翠當下人,小翠更是衷心的喜歡善解人意又體貼的以琳,她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因此,基本上,小翠是傾向維護以琳的,這會兒她會來丁家幫忙,絕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因為以琳的請托。

“是嗎?”俞可凡可不以為然。並不是她不相信或排斥以琳,相反的,對於一直很維護她的以琳,她一直是很感激的,然而,情人眼裏是容不下一粒砂的,這自古流傳的名言,正是心中的症結。

“小姐,你和丁以寧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現在婚禮在即,你又懷有寶寶了,而丁以寧又對你那麽溫柔體貼,你怎麽還會有這種想法呢?”小翠覺得俞可凡太多心了。

“有些事你不明白……”俞可凡似笑非笑的說道。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快把這碗雞湯喝了,我還得向丁夫人交差呢!”

“嗯。”俞可凡又有了笑容。丁家夫婦對她可是寵愛至極,尤其自她懷孕後更加一層,令俞可凡非常感動,在這兒,她享盡了在柳家一直無法獲得的親情關懷。

望著俞可凡一臉幸福,小翠心裏不禁暗歎一聲。她為以琳感到難過,丁家夫婦對媳婦如此寵愛,對以琳卻──以琳胡亂的思索了好些時候,感到腦袋一片混亂,因此決定到庭院走走。

和煦的陽光灑落在她發梢、臉頰、全身上下,果然令她心情好了一些。

自從那天在醫院,和柳逸軒發生那件事後,柳逸軒可能是深感愧疚,因此對她更是溫柔備至,熱情如火。她亦能一次又一次的深刻感受到他對她的強烈愛意。

但是,那種窒息昏倒的恐怖感,至今還殘留在以琳的頸項間,在以琳心中的不安和恐懼若隱若現的滋長。

以琳依舊是深愛著柳逸軒的,而柳逸軒對她的愛,更是無庸置疑。但對於柳逸軒愛恨一樣濃烈的性情,以琳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感到擔憂。

他火一般的熱情,總是令她感到天旋地轉,宛如置身天堂,更有種被小心的捧在手心,深情嗬護的幸福感與安全感。

他同樣熾熱的妒意和占有欲,卻令她不寒而顫,懼由心生……唉!以琳長歎一聲。不管怎麽說,他的一切作為都是因為他太愛我了,我應該感到幸福才是。

這麽一想,心中的鬱悶果然褪了許多。以琳決定以後多注意些,盡量避免引發柳逸軒的妒意。

她不知不覺間,走到大門邊。

“咦?有信!”以琳打開信箱,取出一看。“丁以琳!呃?是我的。”她順手便拆開封緘,小心的取出信封裏的東西。裏麵還不隻一張呢!到底是誰寄的呢?以琳有些好奇。

原來裏麵是三張照片和一封信。

當以琳看到照片時,她心中泛起一股不安與不悅交錯的情緒。三張照片上拍的都是同一個人,是一個體態婀娜,一臉媚態,全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女人味的冷豔美女。

她打開信一看,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去。

信上寫著:柳逸軒夫人你好:接到這封信想必很驚訝吧!嘻嘻!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些,關於你那位帥氣老公的一些風流韻事罷了。哦!對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周紅穎,是你老公往來最久的老情人,唔──算一算也有幾年了。

我是覺得,對你這位名媒正娶的柳夫人感到過意不去,為了向你道歉,我決定告訴你,關於你老公在床第間的英挺帥勁,順便提供你一些他喜歡的方式,我純粹是好意。

唔!不過今天暫且不談吧!下次我心情好時,再傳授給你。

不過,你大可放心,我現在和你老公可是一清二楚,至於將來嘛!我就不敢保證了。

哦!對了,你可以去問問你老公,不過我可是先提醒你,他最討厭善嫉而心胸狹小的女人了!

小紅小紅?!以琳憶起上回去訂製禮服時,柳逸軒隨口提過這個名字,當時以琳還感到莫名的不悅呢!

原來──以琳直感到全身沸血逆流,一股偌大的怒意排山倒海而來,淚水更伴著一陣陣的心痛,不停的奔竄,她幾乎無法克製心中不斷爆發的各種情緒。

以琳下意識的奪門而出,死命的往前狂奔,淚水飛散在空中。她一直狂奔,狂奔──“危險!”一陣緊急煞車聲乍然響起。

“以琳!你怎麽了?”丁以寧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從車子裏跑出來。

“哥……”以琳彷彿即將溺斃的人,在千釣一發之際抓到一塊浮板般,在丁以寧懷中失聲大哭了起來。

丁以寧莫名所以,但見到以琳哭得令人心酸極了,他心疼不已,緊緊的抱住她,想要先讓她盡情哭個夠,再問她事情原委。

隻是,以琳這麽一哭,丁以寧壓抑好些日子以來的愛意,再度燃起了。

或許是哭夠了,哭累了,以琳不再流淚,情緒也平複許多。她離開丁以寧的擁抱,撥撥自己有些紊亂的發絲,拉了拉裙擺。

丁以寧靜靜的端詳她的一舉一動,直到他認為以琳已大致整理就緒後,他才緩緩開口問道:“以琳,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以琳搖搖頭,依然默默不語。

她剛剛思索了一番,決定將這件事就此打住,不再提起。雖然周紅穎的挑釁令她又嫉又氣又傷心,但是,她不是傻瓜,她還有理智。她明白周紅穎寫這封信給她的企圖,她是算準了以琳不會去質問柳逸軒這件事,才會如此挑撥的。

而以琳除了不想上了周紅穎的詭計外,另一方麵因為這些都已是過去式了,她不想拿這些事來破壞她和柳逸軒共築的愛巢。

何況,柳逸軒早已掏心剖肺的向以琳坦承了他以往的種種風流事述,並向以琳保證過,今後絕對隻專情於以琳一人,而以琳當時也已原諒了他。

至今柳逸軒也一直信守承諾,還愛她愛得如此深刻,以琳真的不想因周紅穎的蓄意挑撥又無端掀起波瀾。這和她的個性不合。況且,周紅穎信上不也提到了,她和柳逸軒早已畫清界線了,不是嗎?至於將來,以琳有信心,柳逸軒是不會背叛她的。

所以,以琳決定讓這件事就此淡化不提。

“以琳!”丁以寧見她默不作聲,再度輕喚。

以琳給了他一個笑容,盡量輕快的說道:“沒什麽,一時心情欠佳罷了!對了,哥,現在是上班時間,你怎麽……”以琳轉移話題。

丁以寧本想再追問,但看以琳的樣子,八成也問不出什麽了,所以,他隻得作罷。“我是因公外出,順便偷閑拿你婚禮當天的禮服來給你。”

“我不是說過,我不參加你和可凡的婚禮嗎?”以琳以為他還不知情。

“可凡跟我提過了,但是,我還是希望……”

“哥!謝謝你,你的好意我明白,但請你再容許我任性一次吧!”

“唉!好吧!不過,這件禮服可是我特別為你精心設計的,你一定要收下!”

“嗯!謝謝哥哥!”以琳很開心,這是第一件丁以寧特地為她設計的禮服,而不是為俞可凡,以琳覺得她多年來苦澀的初戀,總算畫下一個美麗的句點了。當然,她並不知道,丁以寧此刻正以充滿愛意的眼神凝視著她。

“以琳,快中午了,我們去吃個飯吧!”

以琳想了一下,便爽快的答應了。

柳逸軒整個上午臉色都非常陰沉,原因無它,早上接近十點的時候,他依照慣例,撥了一通電話回柳園,竟然意外的發現以琳不在家,他問張媽以琳去哪裏,張媽說不知道,他又問了柳文華,柳文華告訴他,以琳今天都尚未去找過他。

他又撥了電話到丁家,小翠也說不知道。

那時,他已經氣極了,不由得對柳文華心生埋怨。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以琳自由出入柳園的,偏偏當時柳文華為了此事和葛麗雯大吵,終於“革命成功”時,柳逸軒是站在柳文華這邊的。

他更憤慨了。

最令他氣結的是,當他無巧不巧的撥電話找丁以寧時,他的同事竟告訴柳逸軒,丁以寧來公司不久後,便因公外出了。

柳逸軒簡直快氣炸了。他的理智告訴他,丁以寧和以琳同時不在,純粹是巧合,沒有任何可疑。偏偏他那顆愛得有些發狂的心,硬是認定以琳此刻是和丁以寧在一起打情罵俏。

並不是他不相信以琳,而是他──他也不知道,自已究竟是何時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他不希望自己這樣,偏偏他又身不由己,而且,還愈趨嚴重!

一切都是他的錯!柳逸軒咬牙切齒的咒道。對!都是他,丁以寧!自從他再度出現在柳逸軒和以琳眼前以來,柳逸軒便開始不對勁了。

丁以寧!柳逸軒目露凶光。

倏地,他想到懷孕的俞可凡,心中的疑慮頓時減輕了些。

算了,別再亂想,隻要他們舉行婚禮後,一切便會趨於平靜的。這麽一想,柳逸軒便更清醒了些。

懷孕!柳逸軒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嗯,這未嚐不是一個好辦法。”柳逸軒喃喃自語的忖道。

不過,自從那次在醫院發生那件事以後,以琳向他坦承過,她目前暫時不想要小孩,希望能和他多過一些恩愛甜蜜的夫妻生活,何況,他們連蜜月旅行都還未去過呢!

柳逸軒也覺得以琳說得有理,他也確實想和以琳多過幾年兩人世界的日子,所以就讚同了以琳的意見,暫時不要生小孩。

問題是現在──唉!別再想了,晚上回去再問問以琳,看看她到底跑哪兒去了。柳逸軒決定暫時擱下這件事,好好工作。

柳逸軒下班回到柳園,打開房門,便感到眼前一亮,以琳正穿著丁以寧為她設計的那件禮服,在那兒輕盈曼妙的翩翩起舞呢!

望著彷彿仙女下凡般的以琳,柳逸軒一時傻了眼,說不出半句話來。

“逸軒,你喜歡我這身禮服嗎?”以琳笑得好甜,朝他蓮花移步的飄過來。

“喜歡!太美了!簡直就是專為你設計的一般。”柳逸軒由衷的讚道,眼睛依舊死死的瞅住她。他快被她迷死了。

“這本來就是……”以琳話說一半,便連忙打住。

可惜已經遲了,柳逸軒那張原本一臉陶醉的臉,此刻已盛滿了怒意。

“丁以寧給你的,是不是?”柳逸軒快氣死了,他早該想到,能設計出如此出色的禮服,一定是出自丁以寧的手筆。

“我……”以琳見他那副凶相,心中的恐懼再度升起。

“你今天和他出去了,是不是?”柳逸軒真恨自已,竟然胡亂猜中了,怒氣更加爆發。

“我……哥哥因公順便送這件禮服來給我,是婚禮當天要穿的,那時已接近中午了,所以我們就一起去吃午餐。”以琳怯生生的說道,且為了不讓周紅穎來信一事,不小心脫口而出,她更加謹慎了些。

該死的是她刻意的造作,更令柳逸軒誤解為她心裏有鬼,頓時,柳逸軒的表情看來活像要將以琳大剁八塊般恐怖。

他更向以琳逼近,一股熟悉的恐懼撲向以琳,“不要!”以琳失聲尖叫,大顆大顆的淚珠乘機恣情的滑落。

以琳這麽一叫,柳逸軒的理智總算恢複了些。他見以琳淚眼婆娑的躲在沙發邊不住顫抖,一時之間,罪惡感叢生。

他竟因一時的嫉妒,把她嚇成那樣!柳逸軒懊悔不已。

“以琳,乖,過來,我隻是一時脾氣失控,現在沒事了,來,乖!”柳逸軒語句間充斥著無限的溫柔與愛憐,臉上更掛著帥氣而熱情的笑顏。

以琳躊躇了一下,便怯生生的朝他挨近。

柳逸軒將她抱個滿懷,“對不起,我不該胡亂吃醋的,以寧為你送禮服來,你順道陪他吃飯也是無可厚非的,是吧!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

以琳又哭了,此刻在柳逸軒溫暖結實的臂彎中,她總算不再恐懼了。

“逸軒,你不要動不動就生那麽大的氣,我……我好怕呀!”話一出口,以琳哭得更凶了。

“乖!乖!以琳不哭,是我不好。”柳逸軒心疼死了,他更加自責不已,竟因為自己的胡亂吃醋,把以琳嚇成那樣。唉!

半晌,以琳好不容易才止住淚水。

“這樣吧!我們去餐廳吃飯,順便到處逛逛!”柳逸軒興匆匆的提議道。

“好啊!”以琳開心極了。

“很好,我們這就去吧!”柳逸軒拉著以琳便想往門口走。

“等一下!我得先洗把臉,換件衣服呀!”以琳叫道。

“這樣就好了!美極了!不必換了!”柳逸軒實在喜歡以琳這身打扮。他雖然不願意,卻也不得不承認丁以寧果然好眼光。

“這樣?不──不大合宜吧!這是小禮服耶!太招搖了。”以琳不大喜歡過於引人注目。

“不會!我穿西裝,你穿禮服,不正是天造地設的絕配嗎?”柳逸軒說得好認真。

以琳臉上一片紅暈,心裏甜絲絲的。“那我洗個臉吧!”

這會兒,柳逸軒倒是沒反對了。

柳逸軒和丁以琳在眾多人的注目下,愉快的用完晚餐,離開餐廳。以琳輕輕挽著柳逸軒的肩膀,柔順的依偎在他身旁,柳逸軒則滿足地摟住以琳的纖腰,緩緩的漫步。

“我們去跳舞吧!”柳逸軒提議道。

“好呀!”以琳相當興奮。下午,她還自個兒穿著這件禮服,在房裏幻想著和柳逸軒翩翩起舞的情景呢!沒想到這會兒便得償心願了。

柳逸軒喜歡她毫不造作的興奮,在她臉頰上輕輕的啄了一下,才鬆開以琳,朝駕駛座走過去。以琳更開心了,她好喜歡這個甜美的夜晚!

“午夜夢回”裏喧鬧的熱情,和著超高分貝的舞曲,讓人一進門便感到全身的細胞深受感染而活絡起來,七彩繽紛的燈光配合著不同的舞曲,千變萬化令人目不暇給,舞池四周更間歇地噴灑出極具效果的煙霧,將熱情鑽動的舞池點綴得更加興奮狂熱。

以琳所有的熱情全被周遭的氣氛所引爆,她不等柳逸軒點好飲品,便急急的想衝進舞池。柳逸軒愛極她那副雀躍萬分的表情,不忍心破壞她的期待,迅速向服務生交代一番,便摟著以琳走進舞池。

偏偏他們剛進舞池,快舞正好告一段落,接下來即將進入慢舞時間,池中大半的年輕人像潮水退潮般,湧出舞池,回到各自的座位休息聊天。

但也因此以琳和柳逸軒搶到一個滿好的位置。

“你比較喜歡快舞嗎?”柳逸軒注意到以琳有些失望的表情。“放心,待會兒又會播快舞了。”

“也不是啦!隻是我不大會跳慢舞。”以琳不好意思地告訴他,大學時每次參加舞會,隻要一播慢舞舞曲,大夥兒便像火燒屁股般,對她退避三舍。原來她丁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踩人大師”。

音樂乍起,第一支曲子是華爾滋,以琳頓時倒抽了一口氣。

完蛋了!但願別出太大的紕漏。以琳在心中畫了一個十字。

但當她看到柳逸軒帥氣而紳士的向她行禮,伸出手時,她醉了,不由自主的將手交給他,他有力卻不失溫柔的支撐著她的纖腰,隨著曼妙的旋律,柳逸軒以高超純熟的舞技,帶著她翩翩起舞。

以琳覺得自己的雙腳彷彿沒有著地般,飄飄然的,尤其柳逸軒還不時向她投以魅力十足的微笑,令她的心兒更是不安分的狂跳。她相信柳逸軒是挺會跳舞的,但卻沒想到他的舞技是如此的高超出色。

由於他們倆搶眼的穿著和出眾迷人的外貌,加上魅力十足的舞技,周圍的目光逐漸集中在他們身上。女的羨嫉丁以琳的幸運,男的則羨煞柳逸軒的際遇。

曲子在以琳的歎息聲中結束,她第一次感到舞曲太短促,令她無法多一些時間陶醉在美夢中,何況,她剛剛都沒踩到柳逸軒呢!

第二支舞曲一響起,舞池中的人幾乎一哄而散,隻剩下另外一對和他們兩人。

“怎麽回事?”以琳搞不清楚狀況。

“因為這是圓舞曲!”柳逸軒笑著為她解惑。

“嗄!”以琳驚叫一聲。開玩笑!她對這種令人“天旋地轉”的舞曲,向來是敬而遠之的。她這才知道為什麽大夥兒都溜光了。

“放心,這是我最拿手的,我會令你有如陶醉在夢中。”柳逸軒看出她的憂慮,輕聲細語的對她說道。

於是他們便在眾人期盼的眼光下,再度翩然起舞。

以琳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隻覺得現在的自己,彷彿是中古世紀歐洲的貴族公主,正在年輕英俊的王子帶領下,恣情的旋轉、恣情的陶醉──柳逸軒望著自己臂彎中,像隻彩蝶般不斷旋轉的以琳,他恨不得立刻當眾把她抱起來,傾注所有的熱情,不停的狂吻,狂吻──周遭的觀眾和他們一樣,如癡如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倆的身影不放。

隱沒晦暗的一角,有一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正朝著舞池中沉醉在彼此夢裏的以琳和柳逸軒瞪視。

周紅穎自意外地發現他倆的出現,便一直躲在這兒死盯著他們不放。

望著如仙子下凡般迷人美麗的丁以琳,她已經夠妒恨了,更令她恨之入骨的是,她發現柳逸軒一直用一種非常熱情而充滿濃烈愛意的眼神,緊緊的凝視著丁以琳。他臉上的表情,更是她從未見過的癡狂。

她憤恨得差點兒將自己的裙擺扯破──舞曲終了,柳逸軒和以琳在貫耳欲穿的熱烈掌聲下,雙雙離開舞池中央,回到自己的座位小憩。

周紅穎嘴角揚起一抹殘忍而恐怖的笑意。今晚意外的發現柳逸軒和丁以琳,令她決定加以利用這天賜良機,加速進行她的“複仇計畫”。

等著瞧吧!她朝他們的座位散發陰狠而猙獰的笑意。

以琳上完洗手間在洗手台前的鏡子,隨手將衣服整理一番。

嗯!不錯!她滿意的轉身準備回座。

周紅穎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眼前。

“柳夫人你好,久仰你的芳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周紅穎一臉媚笑,聲音更是嗲得嚇人。

“你……”以琳對她的第一印象顯然不是很好。

“哦!對了,我該自我介紹一下才是,我是周紅穎,逸軒都管我叫小紅,展信愉快,丁大小姐,哦!不,是柳少奶奶!”周紅穎的音調刺耳得令人怒氣橫生。

“原來你就是小紅!”以琳這才搞清楚狀況,心中一股不甚愉悅的感覺,冉冉而升。

“承蒙你看得起我,叫我小紅,不過嘛!我呀,除了逸軒外,是不讓人叫我小紅的,所以……

“失陪了!”以琳決定在怒火未爆發之前,離開這令她不愉悅的情況。

“我猜你一定沒把收到我的信一事告訴逸軒,是吧!也難怪,你不願意為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女人,而讓逸軒認為你小家子氣又善妒,是吧!”

“你……”以琳知道她存心挑釁,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快步離去。

周紅穎在她身後怪異的嬌笑,以琳更加不悅,便加快腳步逃開。

哼!這隻是第一步,丁以琳,你休想我會輕易放過你!周紅穎笑得更詭譎駭人了。更令她得意的是,她由以琳剛剛的反應,確信了以琳果真未將她寄信給她一事,告訴柳逸軒。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一直狂笑,一麵盤算著接下來的棋招。

以琳回到座位後,一直一言不發的生悶氣。柳逸軒發現她不對勁,便溫柔的向她詢問。

“怎麽了?以琳,從剛剛就不大有精神。”

“我……”麵對一臉無辜而熱情的柳逸軒,以琳一時無言以對。“我有點累了,可能是音樂太吵吧。”

“原來如此,那我們離開吧!”柳逸軒提議道。

“嗯!也好。”以琳求之不得,她現在最大的心願,便是立刻離開這個令她不快的地方,今後再也不要遇到那個邪門的周紅穎。

接下來三天,以琳天天都收到周紅穎的信,裏麵寫的盡是限製級的**的字句,還夾帶一些照片,照片上呈現的是柳逸軒買給她的高級房車,還有許多名貴的珠寶服飾,以及那層裝潢華麗的大廈住宅。

以琳又妒又氣又心痛,偏偏每次收到她的信,以琳便會克製不住的去拆它、讀它。然後,換來更多的不平與心碎。

以琳的理智一再告誡自己,周紅穎是存心挑撥,她和柳逸軒再好也早已是過去式,以琳不應為陳年舊事而胡亂發怒,這無異正中周紅穎的奸計。

偏偏她的心和感情卻無法遏止的在意這些事、這些信、這些照片──她甚至無法自已的想像著周紅穎在柳逸軒懷中嬌嗲的情景──以琳深深喟歎,淚水乘機滑出眼角。

“怎麽了?一個人在那兒哀聲歎氣的。”柳文華不知何時來到以琳身邊。

“爸,沒什麽啦!”以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她不想讓柳文華為周紅穎的事心煩。

“真的?可是我看你這幾天老是哀聲歎氣的。怎麽?是不是逸軒惹你啦?”

以琳暗吃了一驚,柳文華果然不簡單。“怎麽會……”以琳真氣自己的言不由衷。

柳文華坐到以琳身邊,輕輕的拍拍她的肩。“以琳,凡事往好處想,我不知道逸軒做錯了什麽,但我想他絕對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別太和他計較,夫妻嘛──總是以和為貴,不要盡看對方的缺點,明白嗎?再說,我相信逸軒雖然傲了些,自尊心強了點,但隻要是有理的事,多和他溝通就會沒事的,不要凡事放在心上,悶壞了自己,明白嗎?”

“我了解的,謝謝你,爸,你放心,我真的沒事,隻是有些情緒低潮罷了!”以琳很感激柳文華的關愛。

“那就好,不管如何,記住爸的話沒錯,千萬別弄成像我和麗雯……”柳文華眼神黯淡許多。

“爸……”以琳為他感到難過,輕輕的靠在他懷裏,企圖安慰他。

“好孩子……”柳文華愛憐的輕撫著她的肩。

這一幕偏巧給甫進客廳的葛麗雯給撞個正著。

“媽,你回來了!”以琳不自在的問候。這是自她嫁進柳園以來,第二次和葛麗雯正麵碰上。

葛麗雯臉上的表情顯得相當複雜,她有意無意的掃射了一下柳文華搭在以琳肩上的手。

“你們似乎處得很好嘛!”葛麗雯冷笑道。

“你……”

柳文華正想發難之際,以琳拉了他一下,雙眼裝滿哀求的望著他。柳文華見狀,又恢複正常的情緒,給以琳一個微笑。

以琳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氣,刹那間,她感到一道寒光正射向她,她用眼睛的餘光瞄了一下。

媽?!以琳心中一震。

她正眼直視葛麗雯,葛麗雯收回視線,逕自往樓梯走去。“不打擾你們快樂了!”那語氣聽來有些刺耳。

雖然葛麗雯很快收回視線,但以琳比她更快,她捕捉到葛麗雯轉身前那一瞬的感情。

她妒羨以琳!

為什麽?以琳心中疑雲密布。難道媽媽她──以琳下意識的抬頭望向柳文華。

“怎麽了?”

“沒什麽。”以琳連忙搪塞道。心中不斷思忖著葛麗雯和柳文華之間的種種。

按近下班的時間,柳逸軒接到一通意外的電話。原來打電話的人是周紅穎。

“有什麽事嗎?”柳逸軒不動聲色的問道,他必須摸清楚這個心機沉重的女人來電的目的。

“逸軒,很抱歉,說好不打擾你的,但是我……”周紅穎的聲調聽來真教人心傷,她還不停的抽噎呢!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周紅穎低泣起來。“算了,我還是別打擾你了……”

“小紅,你別這樣,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說來聽聽無妨呀!”畢竟柳逸軒和她共處了幾年,總是不忍心太絕情,何況,她似乎遇上什麽難題了。

“唉,這事說來話長……”

“這樣吧!我快下班了,我們見麵吃個飯,你把事情說給我聽,如何?”柳逸軒純粹是一番好意。

“可是,我怕打擾你……”周紅穎眼見目的達成,差點兒沒笑出聲音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就這麽辦吧!你先到老地方等我!”

周紅穎掛上電話,立刻露出狡黠的獰笑。

周紅穎一見到柳逸軒便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一個勁兒哭個不停,那副樣子教人看了,真以為她遭遇到什麽天大的災難。

“小紅,你別盡是哭啊!把事情說出來,我才能替你想辦法呀……”柳逸軒見她那副慘狀,不忍的說道。

“我……”周紅穎撲進柳逸軒的懷中,柳逸軒原想推開她,又於心不忍,隻好暫時把胸膛借她了。

周紅穎笑在心裏。“我……自從和你分手後,我便聽你的話,想找個好男人,好好的過下半輩子,沒想到……”周紅穎哭得更淒慘了。

“沒想到怎樣?”

“他……他已經有老婆了……”周紅穎乘機緊緊抱住柳逸軒,一個勁兒直哭。

柳逸軒毫不懷疑的為她感到難過,雙手輕撫著她的背,企圖給她一些安慰。

“我能幫你做什麽嗎?”

“沒有……我不能再打擾你了,你今天肯聽我說,我就很感激了。”周紅穎一副深受大恩的神情。

“小紅,你別這麽見外,不管怎麽說,我們也算是朋友吧!”柳逸軒認為周紅穎真的變了。

周紅穎給他一個感激的笑。“謝謝你,逸軒,我想……我還是自己再跟他談談,看他怎麽說再做打算吧!”

“也好!那……到時如果需要我幫忙,記得告訴我呀!”柳逸軒溫柔體貼的說道。

“謝謝你,和你談過之後,我心情好多了,唔……談談你的近況吧!”

“普普通通呀!”柳逸軒嘴巴雖這麽說,但他的臉上卻散發著幸福滿足的神采。

周紅穎心中妒意橫生。她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快,若無其事的說道:“談談你心愛的老婆吧!”

“以琳很可愛!”

“就這樣?”

“她哥哥即將和可凡結婚。”

“她哥哥是丁以寧嗎?就是你最賞識的設計師,我的很多禮服都是他設計的呢!”周紅穎小心的試探道。

“沒錯!”

周紅穎眼底閃過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周紅穎記得,以前到店裏選購禮服時,聽她的心腹隨口提過,丁以寧有個沒有血緣的妹妹,看來就是丁以琳了。

她決定試試她的想法是否正確。“聽說丁以寧和他妹妹沒有血緣關係,該不是真的吧!”

“誰告訴你的?”柳逸軒臉色一沉。

“以前到店裏去,聽人家說的呀!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提這件事。”周紅穎表麵上雖一副歉然,心中卻為確定自己想法無誤而笑得好得意。

“算了,沒什麽!”柳逸軒捺著性子說道。一提到丁以寧,他就會不由得想發火。

“哦!那就好!不過,逸軒啊!說不定他們曾有過一段兄妹戀呢!哎呀!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呀!”

周紅穎見他麵色一變,知道自己猜對了,心中更是快意極了。

嘿嘿!看來我可以再多加些料了。周紅穎將這寶貴的情報摻入原訂的計畫表。

接著,柳逸軒和周紅穎又聊了一會兒才分手。

柳逸軒心中一直在意著周紅穎那句玩笑話。

說不定他們曾有過一段兄妹戀呢

柳逸軒緊握雙拳,眼睛狠狠的直瞪著前方。

丁以寧!你膽敢再來碰一下以琳,我包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柳逸軒在心裏咒道。

“是這樣嗎?謝謝。”以琳無力的掛上話筒,傷心而憤慨的淚珠早已盈眶而下。

“騙子!騙子!”她像發瘋了般叫喊著,心更是碎成片片。

一個星期前,她收到周紅穎寄給她的信和照片,照片上是柳逸軒和周紅穎互擁的親熱鏡頭,周紅穎信上還告訴以琳,他們早已舊情複燃,柳逸軒曾經瞞著以琳和她幽會數次。

以琳當時隻覺天旋地轉,五雷轟頂。在一陣傷心落淚之後,以琳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柳逸軒的行徑再做打算。她也曾有意無意的問過柳逸軒那天為何那麽晚歸,柳逸軒很篤定的告訴以琳,是因為公事忙的緣故。由於那是自以琳和柳逸軒相戀以來,柳逸軒第一次晚歸,加上他又口氣堅定,以琳便不再懷疑,而認為周紅穎無中生有,故意挑撥。

昨晚,柳逸軒告訴以琳,今天他有重要客戶來會晚歸,但他會記得出席明天丁以寧和俞可凡的婚禮。以琳毫不懷疑的相信柳逸軒所說的話,還在盤算今晚該怎麽告訴他,明天她將不會參加婚禮的事。

以琳一直遲遲未將她不參加婚禮的事告訴柳逸軒,一方麵是因為最近因周紅穎的事,令她心煩不已;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她知道柳逸軒一旦獲悉此事,勢必會大發雷霆。想到他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以琳就不由得背脊一涼,何況,她一直想不出什麽好理由告訴他,不出席的原因。

正當她在煩惱不堪時,周紅穎來電了。她用刺耳的聲音告訴以琳,今晚柳逸軒將和她約會,但是她相信柳逸軒鐵定不會告訴以琳,當然的嘛!男人在外拈花惹草,豈有據實稟報太太的道理。以琳受傷的駁斥,告訴她柳逸軒是因為今晚有重要客戶要按待才會晚歸的,周紅穎卻笑得怪腔怪調,告訴以琳若不相信她說的,大可以打電話到公司去問柳逸軒的秘書,看他今晚是否真有安排重要約會。

以琳一顆心忐忑不安,她不想當個不信任老公,而打電話查勤的妻子,但是一切是那麽的湊巧──以琳回過神時,柳逸軒秘書的聲音已在電話那瑞響起,她便硬著頭皮問問看。

結果──周紅穎說對了,柳逸軒騙她!

為什麽?種種不安的情緒在以琳心頭不斷翻攪,她再也無法思考了,她的老公,她最愛最信任的老公竟然騙她!

以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從這場噩夢中跳出來,隻是心碎的淚水一直奔竄不停。

“誰來告訴我,這一切隻是夢──是一場噩夢……逸軒不會騙我的……”以琳像在念咒般,不斷的說服自己。

柳文華在隱沒的一角,將以琳的一舉一動,默默的裝進眼底,似乎在思忖著什麽。

周紅穎和柳逸軒又在老地方碰麵。周紅穎依舊是一見到柳逸軒便哭得死去活來。

“對不起……又麻煩你了……”周紅穎一臉歉然的哽咽道。

“沒關係!”

“我是怕你老婆……”

“不礙事的,我們言歸正傳吧!”柳逸軒之所以沒將實情告訴以琳,一方麵上回周紅穎要求他別張揚此事,柳逸軒心想這是個人隱私也就隨口答應;另一方麵,他也不想為這件事,而讓以琳無端擔憂。女人嘛!何況,周紅穎還是他的老情人,柳逸軒可沒那麽有把握,以琳會毫不吃醋的看待此事。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柳逸軒才對以琳謊稱他今晚是要接待重要客戶。

“我……和他談了以後,他說他還是離不開他的妻子兒女,而要和我分手……可是我……”周紅穎哭得更凶了。

柳逸軒隻能安慰她,這種事旁人也愛莫能助,隻怪周紅穎運氣不好,遇上了有婦之夫。

“事情既已如此,多說無益,你應該早早結束這段感情,重新再來。”柳逸軒開導她。

“我知道……我也想,可是……我……我懷孕了呀!”周紅穎的樣子好像世界末日到了般誇張。

半晌,柳逸軒見她情緒較為穩定後,便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生下來,還是……”

“我也不知道……我很想生,畢竟是我的孩子呀!可是我未婚,又……”周紅穎說著說著又哭了。

“有沒有去醫院檢查?”

“發現可能懷孕時,我去過一次。”

“你應該再去做一次檢查的。”

“檢查什麽?沒人要的孩子……上次去大家都拿異樣的眼光看我,我已經受夠了!”周紅穎說得跟真的一樣,她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演技天才,簡直可以拿金馬獎了。

柳逸軒沉思了片刻。“找個時間,我陪你去吧!”

“可是……”周紅穎見目的達成,心中大喜,但表麵上還是一副為難的神情。

“別再跟我客氣了。你安排個時間,我陪你去醫院。”柳逸軒完全出於一片好意。

“謝謝你,聽你這麽一說,我決定把孩子生下來了。”

“一個人養孩子會很辛苦的,何況你還未婚……”柳逸軒就事論事。

“我舍不得不要孩子嘛!既然是我的孩子,我當然得盡力負起為人母的責任呀!”

“你真的變了。”柳逸軒信以為真,而對她的堅強大加讚賞。

周紅穎笑在心裏,腦中正在盤算接下來該怎麽開口,進行她今天的第二個目的。

“孩子是可以生,但是我……”周紅穎無奈的長歎一聲。

“怎麽了?”

“我……你是知道的,我沒什麽一技之長,自從我重新做人,和他在一起後,一直坐吃山空,到現在,手頭上的錢也剩不多了,一想到孩子一旦生下後,奶粉、衣服、將來上學,一大堆的費用,我……”周紅穎說著又哭了。

柳逸軒一言不發的由西裝內側,掏出一張支票,在上麵寫了一個數字。

“小紅,這些你先拿去用!”

“這……”周紅穎心裏樂極了,今晚的第二個目的達成了。她和柳逸軒在一起那麽久,可不是白搭的,對於柳逸軒的個性和為人,她可是有相當程度的了解,否則,這個複仇計畫怎能進行得如此順利呢!

“別再說了,快收下!我也該走了,明天是可凡的婚禮大典,我得早點回去準備一下才行。”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逸軒。”

“嗯!回去吧!去醫院的時間,你安排好再通知我一聲。”

“我會的……”

柳逸軒回到柳園,進入客廳,意外的看見難得一見的葛麗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她看來似乎有些憔悴,與她平日給人那種女強人的印象,有著挺大的出入。柳逸軒感到納悶而訝異。

“媽……”他有點生硬的喚道。

葛麗雯這才回過神,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可凡發生意外,現在正在醫院急救,你爸和你媳婦已趕過去了,你看著辦吧!”

“什麽?是何時發生的事?”柳逸軒著實嚇了一跳。

“才半個小時前的事……”

柳逸軒不等葛麗雯說完,便打斷她的話,問明了醫院名稱便立刻趕過去。

葛麗雯本來還期望柳逸軒能約她一塊兒去,結果,就如柳文華和丁以琳一樣,柳逸軒也是聞訊,二話不說便往醫院跑,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葛麗雯的心情。

而多年來,葛麗雯對自己的一雙兒女向來不聞不問,柳家人也早已習慣,現在要她自個兒開口表示關心,她實在感到膽怯,而裹足不前。所以,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焦急萬分的直奔醫院,自己卻傻愣愣的留在客廳發呆

對於俞可凡,雖然她從未親自哺育過她,但她並非對俞可凡絲毫沒有感情的,隻是,她一直致力於事業,實在分不出心思來照顧這對兒女,長久的疏離,加上兒女總是對她退避三舍,時間久了,就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麵了。

唉!希望可凡平安無事!葛麗雯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

然後,她又想起剛剛的那一幕──小翠從丁家打電話來通報這個惡訊,按電話的以琳一聽,雙腳都軟了,柳文華一個箭步將她抱個滿懷,迅速的接過話筒。

然後,柳文華又萬般愛憐的嗬護著因震驚不已而臉色發青的以琳,看他那副情深意濃的神情,葛麗雯的心好痛好痛,那瞬霎間,葛麗雯知道自己心中激起了一股濃濃的妒意,妒恨著柳文華嗬護備至的以琳。

她竟然嫉妒自己的媳婦!

葛麗雯不禁淒慘的一笑,和著微濕的眼角,她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醫院的手術室門口一片紛亂,丁華娟因聽到醫生宣布俞可凡可能有流產的危險,過度受刺激,而歇斯底裏的尖叫,還死命的咒罵丁以琳,恨不得將丁以琳撕碎。幸好,丁以寧使勁抓住她,而柳文華和小翠又拚命的護著以琳,以琳才悻免於難。丁華娟經醫生指示注射鎮定劑後,現在正由丁明安陪伴,在另一個病房中沉睡,風波才暫告一個段落。

手術室門口,陷入一片哀淒。丁以寧掩麵痛楚的反覆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以琳強忍住丁明安夫婦對她造成的傷害,離開小翠身邊,走向丁以寧。

“哥,放心,不會有事的……”以琳雖然竭力想使自己的音調輕快些,但她卻忍不住心中的顫抖。

柳文華和小翠交頭接耳一番,便挨近丁以寧身旁。他示意以琳先離開一下,以琳隻好期待柳文華能使丁以寧好過些,不舍的回到小翠身邊。

小翠馬上如柳文華所交代的,將以琳拉往別處去。

“小翠,小翠,你想拉我去哪裏?我想陪我哥哥呀!”以琳喘著氣說道。

“你哥那兒,老爺會負責安慰他。你該知道,你待在那兒實在不妥當,待會兒你爸媽一又會回到手術室門口,到那時……”

“我知道了,謝謝你,小翠。”經小翠這麽一提醒,以琳相當感激她,的確,雖然以琳很難過,但她不得不承認小翠說對了。

“放心吧!以琳,我想可凡小姐她有那麽多人關心她,一定會沒事的。”小翠對以琳本身的事,遠比俞可凡的事重視多了。自剛剛柳文華告訴她,以琳最近情況很不好時,她便急著想問個明白了。

“以琳……有件事我非問你不可,雖然現在時機有些不適合……”

“你說,不打緊的!”以琳體貼的說道。

“以琳,你最近過得不大好是吧?和少爺怎麽了嗎?”小翠和以琳之間,講話向來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被小翠問到傷心處,以琳原本便激動的情緒,現在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淚珠大顆大顆的滑落。

“以琳……”小翠見她哭得柔腸寸斷,心中難過極了,她難得看以琳為自己的事哭成這樣,所以,她確定柳文華說對了,以琳一定遇到很傷心的事了。

半晌,小翠才關心的追問:“發生了什麽事了?告訴我吧,以琳,我們向來無話不說的,不是嗎?”

“小翠……”以琳再度熱淚盈眶。

小翠見狀,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起來。“以琳,你不要盡是哭呀!快告訴我……”小翠哽咽道。

以琳知道小翠真的對她好,她也不想瞞她,但這件事實在──“你答應我,聽了以後,不準再跟任何人提起,當作不知道,可以嗎?”以琳很凝重的瞅著小翠。

“嗯!我會的,你知道我口風很緊的。”小翠向以琳保證道。不過,這次她可是沒打算要守密到底,因為剛剛她已答應柳文華,一旦問到答案,就要全部向他據實以報,並不是小翠故意要背棄和以琳的約定,而是小翠經過思忖之後,認為這件事若和柳逸軒有關,那柳文華的力量便遠比她強多了,所以她才會答應柳文華的要求。

以琳抽抽噎噎的把最近有關周紅穎和柳逸軒之間的種種,詳細的對小翠訴說一遍。

柳逸軒趕到手術室門口,恰好遇見柳文華正在安慰身旁的丁以寧,他四處張望一番,就是看不到以琳,便開口問道:“爸,以琳呢?”

“你還有臉說!還不都是因為你,以琳才不得不回避……”丁以寧一方麵是為以琳遭雙親唾罵感到不平,再一方麵則因突來的惡耗之故,情緒相當激動,這會兒碰到他一直耿耿於懷的柳逸軒,語氣自然非常惡劣。

“你說什麽?!你才是罪該萬死,我都還沒和你算帳,這會兒倒好,你竟敢惡人先告狀,反過來咬我一口!”新仇加舊恨,柳逸軒的表情可沒比丁以寧好看到哪裏去。

他們兩個就像老鷹和眼鏡蛇一般,互相瞪視著對方,火爆的場麵蓄勢待發。

“你們倆在幹什麽,可凡現在還躺在手術室,情況未明,你們竟還有心情在那兒鬥!”

柳文華果真不簡單,一句話就讓丁以寧及柳逸軒暫時收起戰甲,各踞一方,三個大男人之間,不再有人說話。柳文華偷偷的掃描了身旁兩個年輕人的神態,心中自有一套想法。

小翠聽完以琳的哭訴,心中悲憤交加,恨不得立刻衝去找柳逸軒和周紅穎理論。“那個狐狸精真夠不要臉,少爺也真是……”

以琳聽小翠這麽一罵,心中更傷心欲絕了。

小翠連忙住嘴。“以琳,你別一直哭呀!說不定這一切都是那個狐狸精一個人在搞鬼,在事情還未水落石出之前,你別妄下斷論呀!”雖然小翠壓根兒就不認為柳逸軒是清白無辜的,但是看以琳哭得如此令人心碎,她不得不如此安慰她。

“你真的這麽認為?”以琳聽小翠這麽一說,心中有了一絲安慰。她之所以一直未對柳逸軒興師問罪,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心中不免認為,說不定一切真的隻是周紅穎一個人在搞鬼,雖然她對這個答案沒有任何信心,但如此想至少令自己好過些,算是自我安慰吧!

“嗯!所以你別再哭了,看情況再說吧,我相信少爺不會背叛你的,他是那麽愛你,不是嗎?”

以琳總算破涕為笑。

而小翠卻為自己的違心之論,嘔得差點兒沒吐血。她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去向柳文華稟明所有的事。

“以琳,你先回去吧!可凡小姐那兒一有狀況,我會立刻通知你,好嗎?”

“嗯,也好。”想起丁明安夫婦的態度,以琳不得不答應。

“以琳,回去之後,千萬別再胡思亂想,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悶在心裏,知道嗎?”小翠再三叮嚀她。

“我知道,你快回爸和哥那兒吧!”對於小翠的關心,以琳心中相當受用。

小翠送走以琳,回到手術室門口,見到柳逸軒那一刹那,心中的不滿與怒火頓時橫生,她好不容易忍住心中的不快,向柳文華說道:“老爺,我依你的吩咐,先把以琳勸回家去了!”

“那就好!”柳文華點點頭,不著痕跡的轉向柳逸軒,“逸軒,我看你也先回去吧!你明天還得上班,而且,你留在這兒也沒什麽作用,乾脆先回去陪以琳,可凡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們,好嗎?”

“也好。”柳逸軒想想便同意了。“那這兒就請爸多擔待一下,我先回去了!”柳逸軒臨去之前,還朝丁以寧狠狠的瞪了一眼。

幸好丁以寧正埋首沉思中,否則這一挑釁,戰火再起勢必難免。

柳逸軒離去不久,手術室門便打開了。

醫生遺憾的表示,俞可凡流產了,母體現在很虛弱,需要住院療養一陣子,並交代他們,俞可凡醒來後,一定會因喪子而情緒大為激動,要他們多安慰她,以免節外生枝。

“我可以去陪我太太嗎?”丁以寧強忍喪子之痛,抖著聲音,慘白著臉向醫生問道。

醫生看看他們,“病患現在很虛弱,隻能一個人進去看她。”

“什麽?!”丁明安扶著甫醒來的丁華娟走過來。

“醫生,我的孫子怎麽啦?”丁華娟抓住醫生,迫切的問道。

“小孩流產了,幸好保住了母親的生命。”醫生淡淡的回道。

“啊!我的孫子……”丁華娟一聽,又癱了下去,幸好丁明安扶住了她,“都是那個掃把星!當初根本就不該領養她……來路不明的賤女人!”

“媽!”丁以寧衝口嘶吼,他實在不滿丁明安夫婦老是動不動就歸咎丁以琳的作法。

“阿娟!”丁華娟因過分悲慟又暈過去了,在醫生的指示下,丁明安又扶著昏厥的丁華娟,隨護士回到病房休息。

“以寧,你快去陪可凡吧!其他的由我和醫生談吧!”柳文華推了他一把。

“嗯!那就拜托你了,嶽父。”丁以寧語畢,便踉蹌的朝俞可凡的病房走去。

柳文華望著丁以寧那創痛的背影,心裏也沒有好過到哪裏去,畢竟俞可凡是他的女兒,何況還有未謀麵便消逝的孫兒……他極力保持冷靜的和醫生討論相關事宜。

小翠乘機溜去打電話告訴丁以琳,雖然她不希望以琳知道這個壞消息,免得以琳又哭得死去活來,但又不得不說。

小翠打完電話,便回頭去找柳文華。柳文華又和醫生談了一陣子,醫生才離去。

“醫生怎麽說?”小翠問道。

“大概就像剛剛說的那樣,要我們多注意可凡的心境,多多安慰她,還有要住院一陣子就是了。”柳文華語氣中充斥著濃鬱的悲慟。

小翠心裏也不好過。

良久,柳文華才開口道:“好了,先別談這件事,可凡有以寧照顧,暫時還不會有事的,你倒是快告訴我以琳的情況!”柳文華回到老問題。

小翠趕緊把事情一口氣向他報告。

柳文華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小翠,我跟你說……”他交代她許多事。

隻見小翠一個勁兒猛點頭。

以琳聽完小翠傳來的消息,心裏難過極了。丁以寧和俞可凡本身的悲慟自不在話下,丁明安夫婦的失望與傷心也是可預期的,柳文華自然也不好過。

以琳當然也很難過,但是她同時也為了暫時被迫停擺,而讓她免去向柳逸軒提出明天她將不會參加婚禮一事,而感到鬆了一口氣。對於自己這種似是幸災樂禍的心態,以琳更是自責不已。心中許多事不停的運轉,以琳的腦袋瓜簡直就要不勝負荷地爆炸了。

以琳想起小翠告訴她,柳逸軒將從醫院回來一事,便連忙撥了一個電話到樓下找張媽,要她代為轉告柳逸軒關於俞可凡的事,然後她便故意裝成睡著的樣子,把頭埋在枕頭下,繼續想她的心事。她是刻意避免待會兒和柳逸軒碰麵的場麵,否則這一天下來,發生一連串的大事,她不知道自己會對柳逸軒說出什麽話來,情況已經夠糟了,以琳不想再追加一筆。

柳逸軒回到柳園,聽到張媽的話,心裏不免為俞可凡感到難過。他回到房裏,本想和以琳談談心,但當他見到以琳沉睡的臉,不忍心吵醒她,便在她的額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喃喃的耳語道:“晚安,睡美人,願你有個好夢!”然後又欣賞了她的睡姿片刻,才輕輕的闔上門出去。

以琳一聽到關門的聲音,淚水便泉湧而下。那麽溫柔的柳逸軒,令她的心全絞在一塊兒了,事到如今,她不知道什麽才是事實?什麽又是虛假?她已弄不清楚了,隻覺得眼前模糊一片。

柳逸軒進到葛麗雯的房間,母子倆一如往常般冷淡而無言。

“可凡流產了,需要住院一陣子,明天的婚禮勢必得取消,所以……”柳逸軒見葛麗雯一臉漠然,心中一陣悲憤,而未能把話說完。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糟糕。

“這是張媽給我的客人名冊,你去聯絡男方的親友,我負責通知我們這邊的親友。”葛麗雯把名冊丟給柳逸軒後,便自顧自的打起電話來。

“謝謝媽!”柳逸軒艱澀的丟下這麽一句,便舉步退出門外。

葛麗雯待他離去,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發呆了半晌,拭去眼角的淚珠,繼續打電話聯絡各親友,明天不必來參加婚禮,幸好明天是星期日。

柳逸軒好不容易才把正經事辦完,他用力的鬆懈筋骨一番。

“能聯絡上的都聯絡了,其他的也隻能等明天到會場去,再向他們致歉了。”柳逸軒喃喃自語。

俞可凡的身影浮上他的心頭。雖然俞可凡曾因逃婚一事令他暴跳如雷,但他也因此而歪打正著的獲得真心愛戀的丁以琳,加上自小他對俞可凡便照顧有加,總是有那麽一份手足之情,所以對俞可凡流產一事,他心中自是不會太好受。

唉!好好的怎麽會失足滑倒呢?

柳逸軒為俞可凡感到難過,但願可凡能早日康複!他心中如此盼望。

夜很深了,他拖著疲憊不堪的步伐回到寢室,淋浴後,本想再思索一番關於丁以寧的事,但他實在累了,倒在**後,不久便酣睡了

俞可凡住院已經三天了,在丁以寧的悉心嗬護下,她總算情緒穩定了些;加上丁明安夫婦對她亦照顧有加,雖然他們兩個偶爾會對喪孫一事,念念有詞,但俞可凡能體諒他們的心情,所以也就刻意忽略他們的言語。何況,丁以寧自始至終都對她相當體貼。

小翠也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總是講些俞可凡愛聽的話,令俞可凡開心些。

以琳更是冒著被丁明安夫婦發現的危險,抱著一大束鮮花和一大籃水果來看她。柳文華和柳逸軒也曾來探望過

俞可凡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雖然喪子的椎心之痛並非一朝一夕可愈合,但在愛情、親情和友情的重重包圍下,俞可凡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迅速康複的。

“可凡,我回柳園一趟,你睡一下,丁先生會在這兒陪你的!”小翠說道,她是中午打電話回家,柳文華告訴她以琳中午不到就出去了,所以想乘機溜回柳園,去做柳文華交代她的事。

“你安心的回去吧!”俞可凡答道。雖然她的臉色依然很蒼白,但人顯得有精神多了。“這兒有以寧陪我就行了。”

以琳自從接到周紅穎的電話,衝出柳家大門後,已經不知道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晃了多久了。

我懷了逸軒的孩子,逸軒也承認了,還說他會負責到底,今天下午他還要親自陪我到醫院去檢查呢!不信的話,你可以跟蹤來一探虛實,時間是下午三點,仁愛綜合醫院……周紅穎的話一直纏繞在以琳耳畔。“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以琳目光呆滯,像行屍走肉般,雙腳不停的向前移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裏,隻是不停的走著走著,等她回過神後,發現自己竟站在仁愛綜合醫院門口了。

“不!我並不想來的,我相信逸軒,那隻是謊言,可笑的笑話……”以琳有些失神的歇斯底裏。

倏地,她發現一輛眼熟而搶眼的賓士,正朝她的方向駛來,在那兒尋找停車位。

以琳趕快躲到醫院裏麵隱沒的一角。

不一會兒,柳逸軒便和周紅穎出現在掛號處。周紅穎還親匿的挽著逸軒的手臂。

“逸軒,你陪人家過去婦產科那兒等,我一個人不好意思……”周紅穎故意將身體貼近柳逸軒,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丁以琳接到她那通電話後,一定會來,而且,一定已經來了,正躲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偷窺他們。雖然她無法確定丁以琳真正的位置,但她深信自己的想法不會錯,丁以琳現在一定在這醫院裏,所以她才故意做出和柳逸軒很親密的模樣。

“走吧!”柳逸軒毫不知情,順口就答應周紅穎。

周紅穎滿臉笑意的挽著柳逸軒的手臂,雙雙朝婦產科的候診室走去。

不一會兒,護士叫道:“二十三號,周紅穎小姐。”

周紅穎朝柳逸軒一笑,“你在這兒等我就好,我自己進去!”那是當然的,要是讓柳逸軒跟進去,那她的西洋鏡不就拆穿了。

半晌,周紅穎從診療室出來,便拉著柳逸軒迅速離開婦產科。

“醫生怎麽說?”柳逸軒不忘問道。

“他說我胎位正常!可以安心。”周紅穎順口胡謅。

“咦?這麽早就能知道胎位正常與否啦!”柳逸軒有些訝異,雖然他對這些事不是很懂,但至少有點基本的常識。

“現在醫學發達麻!唉呀!不管這個了,你還得上班,快送我回去吧!我有點累,想回去睡一覺。”周紅穎立刻搪塞道。

“哦……醫生有約你下一次什麽時候再來嗎?”

“當然有,這個下次再說吧!我真的很累了,你知道懷孕初期是很容易累的,快送我回家吧!逸軒。”周紅穎怕柳逸軒再問下去,就會露出破綻了,連忙催促道。

“呃?好吧!”柳逸軒隻好答應她,雖然他心中還有一些話想問。

“你最好了!”周紅穎鬆了一口氣,挽著他雙雙離去。

望著柳逸軒和周紅穎狀甚親匿的離去,以琳的心像是被偷了般,她無知無覺的飄著,兩行淚水未曾間斷過。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以琳隻覺得眼前一片暈眩,她知道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不!我不能就這樣昏過去,我一定要回去問逸軒,聽他親口對我說……”

於是,她撐著一口氣,往柳園的方向,踉踉蹌蹌的移步。

盡管四周往來的車輛,是多麽地漫天作響,以琳一絲一毫也沒有聽到,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隻是憑著一股堅定的意誌力,支持著她移動腳步。

柳文華由小翠交給他的信件和照片上,知道了以琳最近這些日子愁眉不展的懷疑,並非是無中生有,而是其來有自,就如那天小翠告訴他的那般。他慎思熟慮了半晌,心中有個譜,便要小翠先不動聲色的回醫院去陪俞可凡。

柳文華看著手上周紅穎的照片,眼底充滿鄙夷與憤怒,他握了一下拳頭,轉身回房裏去。

葛麗雯被他低聲下氣的態度嚇了一跳,“你……不是一直不屑和我多說一句話的嗎?怎麽……”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

“麗雯,你別激我,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事想請你幫忙,而且這事也隻有你能幫得上忙。”

柳文華坦誠不諱的態度,令葛麗雯不好再冷嘲熱諷,她知道他此刻是真心需要她,這令她內心激動不已。“什麽事?”她盡量使自己的聲音不要透露出太多感情。

“我知道你向來交遊廣闊,”柳文華將手上的一堆照片遞給葛麗雯,“能不能請你幫忙調查這個叫周紅穎的女人的底細?”

“你為什麽要調查她?”葛麗雯看著手上的照片,心中充滿狐疑。

“她一直在挑撥逸軒和以琳的感情,害得以琳最近總是悶悶不樂……”

“我就知道。”葛麗雯強忍住胸中波濤萬頃的妒意與傷痛。

“麗雯……”柳文華放下身段的懇求她。

“我盡力就是!”葛麗雯心中百感交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柳文華丟下一句道謝的話,便退出房間。

葛麗雯低聲嗚咽。丁以琳!你真是個幸運的女孩!

她愈想心愈痛……***

丁明安夫婦和丁以寧口角之後,帶著憤怒離開醫院,臨走之前,丁華娟還惡狠狠的丟下一句:“你就隻會護著那個掃把星,真是沒有出息!”然後房門被重重的關上。

丁以寧長歎一口氣,他今天為丁以琳請命一事,又告失敗了,心中不免有些替以琳難過。

“以寧,你明明知道爸媽對以琳成見已深,你何必有事沒事就……難道以琳對你就那麽重要?”俞可凡語氣中充斥著露骨的酸味。

丁以寧思忖了片刻,決定將最近所下定的決心告訴俞可凡。他坐到她身邊,雙手溫柔的抱著她,將她攬入自己懷裏。

“可凡,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心中一直很氣我,是吧!”

“我……才沒有!”俞可凡臉有些微紅。

“可凡,你靜靜聽完我現在要說的話,這是我這些日子來,經過無數掙紮後,才得出來的肺腑之言,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歡,都請你先聽完它,好嗎?”丁以寧慎重而誠摯的凝視著她。

俞可凡隻得點點頭。

“或許你心裏知道,隻是不便對我挑明說,又或許你根本沒發現,但不管如何,我現在要向你坦承,這些日子裏,我的心的確有些背叛你,可凡。”他話至此,暫時停頓一下,觀察俞可凡的反應。

俞可凡倒抽一口氣,眼眶微紅,但她的神情表示她願意繼續聽下文。

於是,丁以寧繼續說道:“自從我們私奔之後,對以琳的歉疚感,使我幾乎夜夜從噩夢中驚醒。日積月累的罪惡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於是,我決定不再逃避,回到這裏,麵對自己闖的禍。果然,在向你爸爸還有逸軒坦承認罪後,我心裏踏實多了。然後,當我向逸軒提出要他放開以琳之後,我才發現事情並非如我想像的那般,以琳竟然是真的愛逸軒的,這出乎意料的結果,一時之間令我反應不過來……”

俞可凡依然沉默不語,打算等丁以寧再續下文。

丁以寧吐了一口氣後,又接著道:“然後,漸漸的我發現自己竟然愈來愈在意以琳的一舉一動,甚至對逸軒感到嫉妒,但是,我依然未頓悟到自己對以琳的愛意。直到那天,你在柳園昏倒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我愛上了以琳,但同時,對你的背叛所產生的歉疚感也隨之而來……”

丁以寧平撫一下有些激動的情緒,才又繼續說:“從那時,我便一直痛苦而不知如何是好,雖然你懷孕之後,那份將為人父的喜悅感和責任感,暫時抑製了我對以琳的愛慕之意,但漸漸的我又開始情不自禁了,有好幾次,我恨不得衝動的跑去向以琳示愛,但是在最緊要的關頭,你哭泣的臉總是浮現在我眼前,讓我在千鈞一發之際踩了煞車,如此反覆不已……”

俞可凡聽到這兒,已經忍不住落淚,但她還是盡量控製自己的情緒,好讓自己能好好的聽完丁以寧的話。

丁以寧隨手抽了一張麵紙為她拭淚,才又說道:“直到你不慎摔跤那天,醫生宣布你……流產了……我痛不欲生,但也是因為這件事,才令我徹徹底底的將所有的事情,重新再仔細好好的想過。然後,在經過幾番痛苦不堪的反覆掙紮之後,我終於得出一個結論,我終於想通了……”

丁以寧輕輕的抬起俞可凡的下頷,雙眼充滿無限溫柔的凝視著她。“可凡,我終於想通了,我不能否認我真的愛過以琳,直到現在,我的心底依然殘留著她的影子,但是,我已不再迷戀,更不再迷惑了,經過這件事的衝擊,我再度發現,原來你在我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可凡……”

俞可凡又驚又喜的淌著捩水,她簡直不敢相信她耳朵所聽到的事實。

“可凡,我愛你,請你原諒我一時的感情脫軌,我會努力忘記對以琳那份不該有的愛戀,讓我們重新再來,我的人生是不能沒有你的,相信我,可凡!”丁以寧句句出自肺腑。

“可凡……”

“不要對我說抱歉,我愛你,一直深愛著你,我隻要你今生今世都陪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俞可凡泣不成聲,多少日子來的擔驚受怕,現在總算可以真正放心了。

“我一定會的,我這一生永遠都會深愛著你,嗬護著你,永遠陪在你的身邊,以彌補我對你造成的傷害。”丁以寧激動得眼眶有些濕濡。

俞可凡在丁以寧懷中盡情哭泣。

過了許久,丁以寧才再度開口:“等你康複出院後,我們立刻補行婚禮,然後我們出國去度蜜月,好嗎?”

“嗯!當然好!”俞可凡含淚笑著答道。

俞可凡真的釋懷了,她流了多少淚,擔了多少心,心中一直祈禱丁以寧能再愛她一次,如今,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丁以寧又再度完完全全屬於她了,她知道她今後都不必再擔心丁以寧會再背叛她的愛了,因為現在的丁以寧給了她足夠的信心,所以她相信她今後將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而丁以寧則在心裏暗道:以琳,這次真的再見了,今後你將永遠是我的妹妹了,我現在非常滿足而幸福,也希望你能快樂幸福,以琳,我親愛的妹妹!

【第十章】以琳一回到柳園,看到柳文華溫和慈愛的臉,立刻癱了下去。

“以琳,振作點!你怎麽了?”柳文華被她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以琳整張臉沒有絲毫的血色,她真是靠意誌力強撐著回到柳園的,而她的心,早在醫院目睹柳逸軒和周紅穎的卿卿我我時,就已碎成片片,化成灰燼,隨風散去了。

“以琳,發生什麽事了?快告訴爸,爸一定替你做主!”柳文華試圖讓以琳保持清醒。

“逸軒不要我了……他竟然背著我和周紅穎舊情複燃……連孩子都有了……”以琳像瘋了般,竭力的嘶喊,淚水更是肆無忌憚的揮灑。

“他不要我了……逸軒不要我了……”

柳文華聽以琳這麽一說,心中總算有個底了。

看來,已到了非和逸軒好好談談不可的情況了!柳文華心中忖道,眼中散發著篤定的光芒。

“冷靜點,以琳,聽我說,事情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麽糟,一切都交給爸爸,我一定會替你擺平一切事情的,好嗎?相信爸爸,爸從沒騙過你的,不是嗎?”柳文華溫柔的語氣中透著無比的堅決。

“爸……”以琳在他懷中放聲痛哭。

經過一個下午的折騰,以琳真的身心俱疲,腳跟一軟,便倒了下去。

“以琳!”所幸柳文華眼明手快,在她倒下去的刹那扶住了她。

“交給我吧!待會兒逸軒回來,你好好跟他談談!”葛麗雯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邊。

柳文華有些訝異,但隨即溫和的說道:“也對!那以琳就拜托你了,麗雯。”

“嗯!”葛麗雯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已經多少年了,柳文華總算又用那溫柔的聲音喚著自己的名字;可悲的是,他是因為他的媳婦,別的女人,才如此溫柔的待她的。

葛麗雯甩了一下頭,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力協助柳文華解決柳逸軒和丁以琳之間的事,這麽一想,她便集中心力,將陷入半瘋狂狀態的以琳,攙扶到她的房裏。

柳逸軒加完班回來,一踏進客廳,便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然後,他發現柳文華正坐在客廳,那樣子似乎是刻意在等他一般。

“爸!我回來了。以琳呢?”

“先別管以琳,她很好。來,逸軒,坐下來,陪爸爸聊聊天好嗎?”柳文華雖說得很含蓄,但字句間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柳逸軒更確定一定發生什麽事了,於是他便順從的坐了下來。“也好,最近公司忙了些,老是這麽晚回來,都沒有時間和爸聊天了。”

“沒關係,如果你真是為公事忙,那我和以琳都會體諒你的。”柳文華留心著柳逸軒表情的變化。

“我當然是在忙公事呀!”柳逸軒倒是理直氣壯。

柳文華端詳了自己的兒子片刻,才語重心長的說道:“逸軒,人啊!經常因一時衝動而忽略了在他身邊對他最重要的人及事物,而沉溺於一時的刺激享樂,直到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事、物時,才恍然大悟,哭天喊地,而造成許多憾事,實在令人惋惜,不是嗎?”

“沒錯!世上這種人很多,但絕對不會是我!”柳逸軒答得倒很快,隻是他不明白柳文華怎麽會突然提到這個。

“逸軒,你知道以琳最近一直悶悶不樂嗎?”

“真的?!”柳逸軒吃了一驚,因為他最近公事繁忙,回來時,以琳都已經睡著,他不忍心叫醒她;而早上,他起身要去上班時,以琳還在睡,他又不想吵醒她、於是,這些日子來,他都隻是靜靜的欣賞以琳的睡姿,而不去吵醒她的甜夢。再加上又要為周紅穎的事忙,他實在分身乏術,他一直以為以琳和往常一樣,過得很快樂,所以也就沒有多加注意以琳的心境變化。

因此,現在聽柳文華如此說時,他才會感到訝然。

“逸軒,爸爸知道你事業忙,但是以琳是你的妻子,你該多關心她,陪陪她才是!”

“我很愛以琳的!”柳逸軒立刻表態。

柳逸軒如此坦承不諱的表明心意,令柳文華感到意外,但也更令他確定了一件事……“那就好!倒是有件事,以琳一直不願讓你知道,怕你難過,但我想還是該告訴你。”

“什麽事?”柳逸軒急急的問道。

“以琳是養女,你是知道的,她的父母原本對她就不是很好,自從以寧和可凡私奔後,他們更認定以琳是罪魁禍首,而和她斷絕關係,還要她一輩子不準再踏進丁家大門一步,甚至可凡流產那件事,他們也把帳算到以琳頭上,直罵她是掃把星……”柳文華愈說,心中愈為以琳不值。

“可惡,什麽東西嘛!竟敢這樣對待以琳。以琳也真是的,竟一個字也沒跟我提,否則我早殺到丁家去找那兩個老禿驢算帳了!”柳逸軒口不擇言的咒罵,他實在又氣又心痛。

“以琳是貼體你,不要你為這件事難過。”柳文華提醒他。

“我知道,但這實在太過分,太委屈以琳了!”柳逸軒更加憤恨難平。

“雖然丁家夫婦對以琳不慈,但以琳卻對他們孝順有加,所以你……”

“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了,今後,我會多加勸導丁家夫婦,直到他們放棄對以琳的成見為止!”柳逸軒信誓旦旦的說道。

柳文華欣賞的笑了一下。“好了!你去休息吧!哦,還有一件事……”

“你盡管說!”

“逸軒,你老實告訴爸爸,你和以琳相戀後,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以琳的事?”

“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柳逸軒非常嚴肅的說道。

“很好,不愧是我兒子。好了,沒事了!”柳文華知道柳逸軒說的句句實言,於是,他更加掌握住狀況了。

果然如我所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在搞鬼!柳文華心中憤怒不已。

“哦!對了!逸軒,今晚以琳和麗雯談天,她會睡在麗雯那兒,你就不必去找她了!”

“媽?!”柳逸軒感到相當意外。

“嗯。放心吧!她們處得挺好的,你快去休息吧!明天還得上班呢!”柳文華不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連番催促道。

柳逸軒隻得半推半就地回到自己房裏,他也著實累了,倒頭就睡。

以琳在葛麗雯房裏不斷哭泣,或許是哭夠了,哭累了,她冷靜了許多。

反倒是葛麗雯在她那一聲聲泣訴:“我愛逸軒……他不要我了……”之中,顯得激動不已。

以琳的哭喊令葛麗雯憶起了自己和柳文華年輕時的種種……曾經,她也和以琳一樣熱情過,為愛哭過,如今卻……葛麗雯淒然的喟歎一聲。

“媽……今晚真對不起,這樣打擾你……”以琳有些膽怯,她向來和葛麗雯不熟,更覺得葛麗雯離她很遠,但是現在,她卻對葛麗雯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沒關係的,我們難得這麽親近。”葛麗雯意外的溫柔親切,令以琳有些訝異。

她現在才明白,她會覺得今晚的葛麗雯格外平易近人,主要是因為葛麗雯臉上那忘了掩飾的熱情與悲哀。

“關於逸軒的事,你放心吧!文華一定會為你處理得非常完美的,他是那麽愛你……”葛麗雯帶點嫉羨的口吻說道。

以琳並未忽略葛麗雯的表情,她想起了以往,葛麗雯目睹以琳和柳文華在一起時,所表現出來的種種情緒反應……她思忖了半晌,決定試探葛麗雯真正的心意。

“爸爸是一直很疼愛我,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以琳小心觀察葛麗雯的反應。

“是吧。”葛麗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媽……我能不能問你一些事?”

“你問吧!”

“你……可凡流產時,其實你是最難過、最想去探望她的,因為你有過和可凡一樣的椎心之痛,是吧!”

葛麗雯訝異的說不出話來,隻是兩行熱淚盈眶而出。終於有人了解她真正的心意和想法,而那個人不是她最愛的丈夫,也不是她最疼的兒子、女兒,竟然是她又嫉又羨的媳婦。

以琳知道自己推想的沒錯,她連忙遞麵紙給葛麗雯拭淚。

“我相信媽媽是疼愛逸軒和可凡的,就像爸爸對他們的愛一樣,隻是,媽媽也和爸爸一樣,不知道如何去和他們親近而已。”

“以琳……”葛麗雯忍不住抱著以琳盡情落淚。多少年了,終於有人能明白她,體諒她的真心。

半晌,葛麗雯平複了些,“你知道我和文華的事吧!”

“爸是說過了一些。”以琳有些不好意思。

“學生時代,文華是眾多追求我的人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他和別人不同,並不是因為我是校花,我出眾的才華和美貌而追我,他是真正了解我的內心……你知道嗎?每當接到文華的情書時,都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以琳發現葛麗雯臉上竟有一片少女的嫣紅。

“我從不回信,也不對他做任何表示,為的是試試他對我的真心有多少。然後,我被感動了,我下定決心,當我收到他的第一百封情書時,便要告訴他我真正的心意!”

以琳愈來愈確定葛麗雯是愛柳文華的了。

“然後,我們結婚了,我知道文華不愛經商,而我正好是學商的,我不知道我究竟能為文華做些什麽,於是便自告奮勇要為他打理事業,文華也欣然答應,並慎重的將事業交給我,還誇我最適合當女老板了。那時候我真的好高興,於是我努力的想把柳家的事業弄得更加有聲有色。但是逐漸的,我發現文華很少對我笑了,而愈來愈競爭的環境,逼得我不得不全力以赴於事業上……甚至生下逸軒之後,也沒有時間親自照顧他,使文華對我更加怨聲連連,但那時我已身不由己,我滿腹委屈的和他大吵,我們之間的情況便每況愈下……”

以琳看見葛麗雯那張悲淒的臉,心中難過極了。

“好不容易,公司總算穩定了,還不斷成長,我鬆了一大口氣,心裏興奮的想著,今後終於能有較多的時間和文華,逸軒重建天倫之樂了,偏偏……就在這時,我流產了。”葛麗雯再度落淚。

以琳的淚水不比她少。

“文華好傷心,我簡直心碎不已。文華告訴我,沒關係,一切重頭再來,我深為他的愛所感動,以為是因禍得福,從此會漸入佳境,那時正好可凡失去了雙親,我便想把對來不及出世便消逝的孩子的愛,轉移到可凡身上,於是領養了可凡,文華也非常讚成……正當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又幸福之際,醫生竟殘酷的宣布,我……以後永遠無法生育了。”

以琳更難過了。

“雖然文華堅定的表示,他不介意我的不孕。但是,我卻感到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配不上文華,自卑感愈來愈深,於是我漸漸疏遠他,因為在他身邊會令我更加難以自處,我再度把心力全部放在事業上,然後……就演變成今大這步田地了!”

葛麗雯淒然一笑。

“你到現在還是深愛著爸爸的,對吧!”以琳衝口而出。

“那又如何呢?文華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了。”葛麗雯更加感傷。

“爸爸依然是愛著你的。”

葛麗雯深深的看了以琳一眼,對於自己會把放在心中多年,未向任何人傾訴的話,全告訴以琳,她自己也頗感意外。“你真是個善體人意又溫柔體貼的好女孩……”難怪文華愛你!可惜這話她說不出口。

“爸是真的愛你,否則他不會到現在還把那塊扁玉隨身帶著。”以琳真的如此相信。

“扁玉?!”葛麗雯相當意外。

“嗯!就是爸送你的定情之物,和你那塊是一對的!”

葛麗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熱淚盈眶……半晌,葛麗雯抹乾了淚水,非常溫柔的問道:“以琳,你愛逸軒吧!”

“嗯。”

“那你一定要相信逸軒是愛你的,始終都沒有背叛你!”葛麗雯堅定的說道。

“可是……”

“以琳,聽媽一句話,再給逸軒一次機會,一切由爸和媽做主,好嗎?媽不希望你和逸軒弄成像我和文華這樣。”

“媽……”

“好嗎?”

“嗯!一切就請媽,還有爸安排吧。”以琳心中百感交集。

“好孩子,很晚了,我們睡吧!”

“嗯。”

次日,柳逸軒毫不知情的照常上班去。以琳則在柳文華的催促下,被負有使命的小翠拉出了柳園。

“很好,現在隻等那個女人的電話了!”柳文華算準周紅穎昨天計誘以琳,目睹醫院那一幕,今天一定會打電話來落井下石的。

“小翠能把以琳拖住到晚上嗎?”葛麗雯有些不放心。

“放心,小翠最維護以琳了,何況我已經把今天的計畫告訴她了,她一定會做好拖住以琳的差事。”柳文華自信滿滿

“那就好!”

“我們現在看起來真像一對夫妻!”柳文華有意無意的笑道。

“呃?!”葛麗雯為他突來的一句,感到一陣燥熱。

鈴……電話響了,柳文華和葛麗雯互看了一眼,葛麗雯便照計畫拿起了話筒。

周紅穎以為是以琳接電話,便肆無忌憚的說:“柳少奶奶嗎?相信你昨天一定有看見逸軒陪我上醫院的鏡頭吧!嘻嘻!我沒騙你吧!我真的懷了逸軒的孩子。看著吧!逸軒說過會給我一個名分的,你這隻生不出半顆蛋的母雞,就等著被休掉吧!”

“我也正有此意呢!周小姐。”葛麗雯不愧是商場老手,此刻她心中氣極了,嘴巴竟還能講出如此熱烈的話來。

“呃?!你是……”周紅穎這才發現苗頭不對。

“周小姐,你不必害怕,我是葛麗雯,逸軒的媽媽,你懷孕的事,我昨天聽以琳哭著說過了,本來還不大敢相信,今天聽你本人這麽說了,我總算深信不移了。放心,柳媽媽是站在你這邊的!”

“呃?!”周紅穎對這意外的轉變,感到驚訝不已。“你是說……”

“你不是懷了逸軒的孩子嗎?那我豈能讓你再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何況,我對一直生不出一顆蛋的媳婦,早就相當不滿了,現在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休了她!”

周紅穎聽到葛麗雯這麽一說,差點兒沒笑岔了氣。她的計畫竟然比她預料的更加順利,且更具殺傷力。

“柳媽媽,這樣不太好吧!我怕逸軒他……”周紅穎真以為葛麗雯是個抱孫心切的老胡塗

“放心!我和你柳爸爸說好了,一切就由我和柳爸爸做主,替你撐腰,我非要你當我的媳婦不可!”葛麗雯說得跟真的一樣。

“那……”周紅穎快笑斃了,搞不好她還真能歪打正著,坐上她夢寐以求的柳逸軒夫人的寶座呢!這麽一想,她更得意了。

“這樣吧!我和柳爸爸現在去接你,你就來住在柳園吧!今晚逸軒回來,我就要他和以琳簽離婚協議書。告訴我你的住址,我和柳爸爸立刻來接你!”

“我……”周紅穎躊躇了一下,“好吧,地址是……”她實在太高興了,柳園是她連作夢也想一睹風采的豪華巨宅呢!可惜無論她怎麽要求,柳逸軒始終未曾帶她去過,現在竟然……周紅穎差點兒笑出聲音來。

關鍵的晚上終於來臨,周紅穎自進了柳園客廳,就一直不停的東張西望,想到她即將是這棟氣派萬千的巨宅的新任少奶奶,周紅穎差點兒沒叫出來。但是,她可不想功虧一簣,因此,對於柳文華和葛麗雯的問話,她還是小心翼翼,臉不紅氣不喘的胡亂瞎掰著。

原本她心裏還有些忌諱,但當她看到擺在她眼前的離婚協議證書,而葛麗雯又說,等柳逸軒和丁以琳回來,便要他們在上麵簽名之後,她就更百無禁忌的作她的柳夫人大夢了。

柳逸軒經過昨晚和柳文華長談後,今天特意趕完公事,一下班便跑回來,想好好的陪陪以琳,以補償最近因公冷落了她。

他一進客廳大門,嚇了一跳。單是柳文華和葛麗雯同時並坐在客廳,就已足夠令他訝異了,更何況他們中間還坐了一個周紅穎。

“逸軒,你回來啦!”周紅穎忘形的嬌嗔,想到她即將美夢成真,她幾乎忘了柳逸軒還被蒙在鼓裏。

“你……”

“柳逸軒!你夠種!”丁以琳的聲音在客廳門口,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

以琳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柳逸軒,狠狠的摑了他一個巨靈之掌。

“你幹什麽!”柳逸軒又驚又氣。

小翠本想衝過去護著以琳,為以琳出氣,但柳文華卻示意她別插手,小翠隻好憂心忡忡的旁觀。

“你……”

“打得好!以琳,你氣該消了許多了吧!”柳文華出其不意的縱聲大笑。

除了葛麗雯,其他人都嚇了一大跳

“爸……”柳逸軒想說什麽。

“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柳文華突然的怒吼,連共謀的葛麗雯都震驚不已。

柳逸軒和丁以琳都是第一次目睹和善的柳文華,對他們怒目相向,所以都乖乖的坐下來。

“小翠,你也坐下。”葛麗雯說道。小翠連忙坐下。

“很好,所有人員都到齊了,現在我讓大家聽一段“金玉良言”吧!”葛麗雯從身後拿出一卷錄音帶,放進電話答錄機裏。

“柳少奶奶嗎?相信你昨天一定有看見逸軒陪我上醫院的鏡頭吧……”

“周紅穎!”柳逸軒聽完那卷錄音帶,氣得差點沒吐血,要不是柳文華吼住了他,他真會衝過去掐死周紅穎。他頓時明白了周紅穎再度出現在他眼前的真正目的。

“有點風度好嗎?**被抓了,也犯不著如此沒風度呀!怎麽,還是你急著湮滅證據?”以琳朝柳逸軒冷嘲熱諷。

“以琳,你聽我說……”柳逸軒百口莫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要回去了!”周紅穎這才明白柳氏夫婦今天找她來的真正目的。

“幹嘛急著走,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呢!周小姐。”柳文華硬拉住她的手,把她固定在沙發上,葛麗雯也提防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周紅穎恨死自己了,竟然因一時失察而功虧一簣,誤入敵陣,現在隻有任人宰殺的分了。

柳文華拿出一疊信和照片,丟在柳逸軒眼前,“你自己看吧!”

以琳驚愕不已。這些不是放在我房裏嗎?怎麽這會兒會在爸爸手上?以琳轉身看了小翠一眼,隻見小翠向她吐吐舌頭,以琳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她不覺莞爾。

柳逸軒看著那些信和照片,臉色由紅轉紫,又轉黑,愈來愈難看,那副樣子活像要吃人般恐怖。

以琳本想說什麽,但看到他那比以前掐她脖子時,還恐怖的神情時,她立刻打消了念頭。

“周紅穎!”如果殺人沒罪,柳逸軒會立刻將眼前這個該下第十九層地獄的女人碎屍萬段。“原來你一直在搞鬼……”

“做賊還喊捉賊!”以琳忍不住冷哼一聲。

“以琳,我是冤枉的呀……”柳逸軒急得跳腳。

“周小姐,麻煩你從實招來,否則,我把這卷錄音帶和信件、照片送到法院去,你可是要吃官司的唷!”葛麗雯威嚇道。

“我……”周紅穎可不想坐牢,她連忙說道:“一切都是我在搞鬼的,我不甘心逸軒為了丁以琳而和我斷絕往來,所以才一麵寫信、寄照片,打電話給丁以琳,向她搬弄是非;另一方麵,我知道逸軒重情分,所以就假裝有孕在身,被有婦之夫始亂終棄的哀兵姿態,向逸軒求援,然後……”

“很好!現在你們都明白故事的真相了吧!”柳文華大聲說道,臉上自有一副快意的笑容。

柳逸軒和丁以琳互相看了一眼。小翠則在一旁哭泣,她為以琳感到高興,原來柳逸軒真的沒有背叛以琳。

“周紅穎……”柳逸軒正要發飆,柳文華打斷了他。

“逸軒,這件事你也有責任,所以就到此為止吧!”

“這……”柳逸軒啞口無言,他雖然對周紅穎不殺不快,但柳文華的話也是真的,如果他機警一點,就不會淪為周紅穎傷害心愛的以琳的工具了。想到這裏,他顯得既沮喪又懊惱。

“周小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們不再追究,希望你好自為之,今後若再讓我和我太太發現你圖謀不軌,那……”

“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周紅穎不等柳文華說完,便逃命似的,夾著尾巴逃離柳園,而屋內的人也沒人阻止她。

“好了!所有的戲都落幕啦!閑雜人等也該退下了。”

柳文華說完,便和葛麗雯雙雙回避,小翠也含笑消失在客廳,隻留下柳逸軒和以琳。

“以琳,對不起,都是我……”柳逸軒心痛不已,又擔心以琳真的不肯相信他的清白。

“你最可惡了……”以琳掩麵而泣。

“是我不好,原諒我,我不該輕易相信那個壞女人的話。”柳逸軒後悔不已,他乘機緊緊的抱住以琳,嘴裏不停的重複著相同的話語。

柳文華回到房裏後,很真誠而溫柔的對葛麗雯說道:“麗雯,這幾天真是謝謝你了。”

葛麗雯內心激**不已,“別說這些了,以琳真的是個好孩子,我是真心想幫她的,她那麽體貼可人,難怪你那麽愛她。”雖然她心中依然有些心痛,但已不再妒恨以琳了。

“我疼愛以琳,除了她實在是個好女孩外,還有一個原因──以琳的神采像極了我的初戀情人,都是那麽神采飛揚,令我目眩。和以琳在一起,我彷彿從她身上尋回了我年輕時熱愛的初戀情人……”柳文華柔情萬千的說道:“至今,我依然愛著我的初戀情人,隻是我說不出口罷了,我還記得我送了她一塊扁玉……”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一直帶在身上呢!”葛麗雯涕淚俱下,緊緊的依偎在柳文華懷中。“我以為你早已不愛我了。”

“我說過我這一生隻愛我的初戀情人……”柳文華的眼睛四周都濕透了。

兩個相互深愛著對方的夫妻,繞了一大圈的路,總算又重續情緣了。想到這裏,他們更緊緊的抱住彼此,互訴衷曲。

多日來的恐懼不安與委屈,在一陣恣情哭鬧後,以琳總算平靜了許多。

“你肯原諒我了,以琳?”柳逸軒一副可憐相。

“臉頰還痛嗎?我剛剛太生氣了,所以……”以琳好心疼的輕撫著柳逸軒還有點紅的左頰。

“不痛!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我傷透了你的心,你有權利打我的。”柳逸軒句句肺腑。

“算了,別再說了,我也有不對。”

“你該早點告訴我的……”柳逸軒又氣又憐。

“我不要你認為我是心胸狹窄又善嫉的女人嘛!”以琳嘟著小嘴。

“以琳……”柳逸軒攫獲了她的小嘴,激動不已的狂吻。

良久,他才移開他的唇說道:“我現在終於知道,被自己深愛的人冤枉有多痛苦了。”他想到前陣子,他老是妒嫉、猜忌丁以寧和以琳之間的種種,今天情況逆轉,他深深受教了。

“你這才知道你自己有多小心眼了!”以琳又恢複平時的淘氣,乘機糗他。

“你這小淘氣,看我怎麽罰你……”柳逸軒再度吞噬她的唇,恣意品嚐。

直到以琳喘不過氣,他才鬆口。

“以琳,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相信你對我的愛,不再胡亂吃醋了,而且,我的愛永遠隻屬於你,一生一世!”柳逸軒信誓旦旦。

“逸軒……”以琳太幸福了,她偎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流下幸福的淚珠。

“還有,我會盡力消除你雙親對你的誤解,讓他們知道,他們有個孝順的好女兒。”

“逸軒,謝謝……”以琳更激動了。

“如果真要謝我,就吻我一下吧!”柳逸軒說著,就把嘴嘟了起來。

以琳被他那副滑稽相逗笑了。

“啊!你笑我!”柳逸軒笑著嚷嚷,接著又攻占她的唇瓣。

“以琳,我們去蜜月旅行吧!”柳逸軒出其不意的說道。

“什麽時候?”以琳又驚又喜。

“就最近吧!好嗎?”

“當然好!”以琳忘情的抱住他。

熱情的兩人,又是一陣陣纏綿悱惻的熱吻……

今晚的宋家充斥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高家兄妹一進客廳大門,高美倩便腳一軟,昏了過去。大夥兒連忙把她扶到二樓的客房休息。

高偉桀心中很是後悔。實在不該因為拗不過美倩的要求,便同意讓她同行的,她是那麽虛弱……他深深自責。

“美倩怎麽會那麽想不開呢。”方以姿又憐愛又感慨。

培風和可琪互看一眼,心中各有所思。

高偉桀掃了他們一眼,鄭重的開口道:“宋爸,宋媽,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們成全。”

“有事你就盡管說吧!”宋明雲說道。

“那我就直說了。美倩她之所以會自殺,完全是因為怕失去培風……”他將視線轉向一旁的培風。

培風提防著他,猜不透高偉桀葫蘆裏賣什麽藥。

宋明雲夫婦則麵麵相覷。

“關於這件事……”

“宋爸,宋媽,你們千萬別誤會,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隻是想,既然美倩的不安是因為培風,而他們又是未婚夫妻,所以何不……請宋爸宋媽成全!”他一口氣說完。

“這……”

“我反對!”培風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可琪則低垂著臉,不敢說一句話。

“事到如今,你是最沒有資格反對的人!你以為美倩今天會變成這樣是誰害的!”高偉桀早料到培風會大力反對,所以他一點也不慌亂。

“我……”培風頓時語塞。

“是呀!培風,你和美倩交往也有一段日子了,趁這個機會結婚,也未嚐不好呀!”宋明雲乘機試探兒子真正的心意。

“我……”培風有口難言。

方以姿則滿麵憂色的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他們赴美前一晚,培風親吻可琪的那一幕,此刻又曆曆浮現她的眼前。莫非他們真的……

方以姿抬起頭望向丈夫,宋明雲會意的向她示意,要她稍安勿躁,她頓時安心了不少。

究竟是恩愛的老夫妻,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他們不禁莞爾。

“培風,你老實說,你為什麽這麽反對和美倩的婚事?”宋明雲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培風瞄了一下可琪,隻見可琪低首輕顫,他心中不忍,原想衝口而出的話,此刻卻顯得相當猶豫。

宋明雲見狀繼續說道:“既然你說不出個所以然,那我和你媽就要代你答應這件婚事了。”

高偉桀大喜。

培風一陣驚慌,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口便說:“我不能和美倩結婚,因為我愛的是我的妹妹可琪呀!”他是豁出去了。

他話一出口,可琪便忍不住哭出聲音。

高偉桀麵如死灰,雖然他沒料到宋培風會當著雙親的麵前抖出心中的愛意,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

“果然如此。”方以姿無力的靠在丈夫肩上。

宋明雲輕拍她的肩,麵色凝重的望著自己的兒子,“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次!”

“我愛可琪,我知道這是天理不容的事,但是我們相愛卻是不變的事實!”

見他說得如此篤定,宋家夫婦心中反而大為感動。

“可琪呢?你愛你哥哥嗎?”

“我愛哥哥。對不起,爸媽,但是,我真的愛哥哥……”可琪淚眼婆婆,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可琪……”培風大為感動,衝過去緊緊的抱住她。“這兩個孩子”方以姿靠在丈夫肩上哭了起來,不過,她是因深受感動,喜極而泣。

宋明雲強忍住心中的激動,沙啞的開口道:“事到如今,有件事我非和你們說清楚不可了。”

高偉桀難掩心中的喜悅,他知道他們一定會反對到底。當然啦!誰會容許自己的子女**?!

培風和可琪則緊緊的互擁著對方,大有視死如歸的氣概。

“爸媽大學時,曾有兩個死黨,沈誌浩和程雨欣,我們四個人相處一直非常融洽,畢業後,更是一起步人禮堂,然後四個人一起合夥闖天下。說來幸運,我們四人合夥共創的事業一直很順利,我和以姿後來生下了培風,誌浩和雨欣也很為我們高興,公司更是愈來愈茁壯……”往事曆曆,宋明雲和方以姿都陷入遙遠的回憶中。

“公司愈來愈茁壯,我們四人也合作無間,一直相處甚歡,誌浩和雨欣也非常疼愛培風,我們總是開玩笑的鬧著說,如果他們生了個女兒,便來個指腹為婚。然而,快樂的日子似乎特別容易消逝……”宋明雲和方以姿的臉色都轉為暗淡。“幾年後,有一天,他們夫婦竟意外的雙雙死於車禍中,留下一個方滿一歲的女兒,於是,我們便按照他們夫婦的遺言,收養了可琪,他們便含笑而去了……”

“你……你是說……可琪……”培風握著可琪的雙手不住的顫抖,他太驚訝了,以至於無法把話完整的說完。

“可琪不是你妹妹,她和你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宋明雲一字一句的說得很清楚。

“這不是夢吧?!”培風高興得幾乎快飛上天了,他真想放聲大哭。

高偉桀則全身無力的癱在那兒。

“我們本來是不想說出這個秘密,要不是他們兄妹相戀……”方以姿一麵拭淚,一麵說道。

“不!你們早該說的,爸媽,謝謝你們!謝謝!”培風眼中閃著淚光,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奇跡,他這一生絕對永誌難忘。

“可琪或許不複記憶,在你失去記憶前,每年誌浩和雨欣的忌日當天,我們都會帶你去祭拜他們,讓他們看看你。雖然我們沒有說出實情,但是請你原諒,那是你親生父母的遺言!”方以姿不斷哭訴。

“不,我不會怪你們的,我還要感謝你們呢!爸!媽!”可琪向他們撲過去。

“可琪……”

三個人哭成一團,培風也走了過去。

此刻,在宋家四個人的心裏,除了滿腔的感恩與感激,就再也裝不下其它的了。

“不!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高美倩的聲音,乍然響起,令大夥兒都嚇了一大跳。

“美倩!”

大夥兒的視線全集中在二樓欄杆後的高美倩身上。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你們都在說謊,對不對?”高美倩瘋狂的吶喊

“美倩姊,你聽我說……”可琪出其不意的奔上樓梯,挨到她的身邊。

“走開!都是你!你去死吧!都是你……”高美倩一看到可琪,便惡狠狠的勒住她的脖子。“你死吧!你去死吧!”

“美倩,你不要這樣!

“可琪,小心!”

“都是你!我完了,不管你是宋可琪,還是官采詩,我都死定了。我不甘心,你去死吧!

“可琪!危險!”

“采詩!”高偉桀失聲大叫。

培風還是慢了一步,可琪被高美倩推下了樓梯,昏迷在樓梯間底層,高美倩見狀也昏了過去。

“可琪!”

“美倩!”

宋家客廳亂成一團。

還好,可琪似乎沒有嚴重的外傷,趁著她們兩個昏迷的同時,大夥兒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高偉桀身上。

采詩!沒錯!他在可琪跌下樓梯的剎那,的確是這麽叫的!

培風那時雖然極度駕慌,但並沒有漏聽他那句“采詩!”的慘叫。

“偉桀,能否請你解釋一下,剛才美情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宋明雲首先發難。

“她是在胡言亂語。你們是知道的,美倩最近精神有些恍惚,所以你們別聽她胡說。”高偉桀拚命的辯白。

“那你為何叫可琪為采詩?”培風立刻問道。

“我有嗎?你聽錯了吧。”他硬是死不認帳。

“偉桀,我們也聽到了呀!你的確叫了一聲采詩,那不是官先生的女兒嗎?”方以姿也開口道。

“我……我大概一時情急叫錯名字了,你們也知道她們兩個長得很……”他似乎打定主意想瞞天過海。

“你不要再騙人了,把話說清楚!”培風再也忍不住了,縱聲大罵。

“我……”

“不!不要搶走培風!不要!”高美倩在此刻醒來,含淚大叫。

“美倩……”培風一臉歉然,畢竟他是負了她。

“培風,你不要離開我,我們是相愛的……培風……”高美倩在培風懷裏嚎陶大哭。

培風一陣心酸,但是事到如今,他是注定要辜負高美倩了,他心裏非常清楚。

“美倩,你不要這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你和我一樣明白,不是嗎?”

“不!絕不!你是愛我的,對不對,培風,你是愛我的,你說呀……”

“美倩,求求你冷靜一點,麵對現實吧!”培風痛苦的說道。

“不!我不信!你們都在說謊!可琪不是養女,可琪也不是官采詩……”

“美倩,你冷靜點!”高偉桀大吼一聲,好不容易大夥兒把注意力移開了,這會兒……果然,大夥兒又把注意力轉向高偉桀。

“高偉桀,你快把話說清楚!”培風可難纏得很。

“什麽話呀?!”他就是抵死不招。

“高偉桀!”培風暴跳如雷。

“唔……”可琪呻吟了一聲。

“可琪!可琪!你醒了?還好吧!”

宋明雲夫婦連忙湊過去,連培風和高偉桀也暫時放棄爭執,挨了過去。

“可琪!”

可琪緩緩的睜開眼睛,她向周遭的人掃射了一番,久久才說:“我不是宋可琪,我是官采詩。”

“你恢複記憶了?!”高偉桀失聲大叫。

“嗯。”她輕輕點頭。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官采詩才輕輕柔柔的訴說著,那段被塵封多時的故事……真相。

“那天,我和可琪,還有偉桀三人一起搭飛機到台灣來。在飛機上,可琪一直興致勃勃的拿著全家福的照片,為我一一介紹她的家人,她一百堅持要給許久未見的雙親,一份意外的見麵禮,正巧,我們兩個人長得很像,所以可琪便提議和我互換身分,打算和雙親開個玩笑。她為了讓這個計劃天衣無縫,還把腕上的手煉取下,戴在我的手上。我和偉桀覺得不妥,因為我們知道,那是她的雙親自小要她戴著,給她保平安用的,於是我們便想說服可琪打消念頭,就在此時,飛機發出一陣異常的巨響,不一會兒又一陣……然後飛機開始失速下墜,以後的事我便不記得了……”

“怎麽會有這種傻事?那手煉是可琪的親生父母留給她的呀!”方以姿悲慟的哭訴。

“接下來的事,能否請你繼續說明,高偉桀?”培風轉向他。

“我……”高偉桀見大勢已去,便緩緩的開口道:“失事後,我一直昏迷不醒,等我恢複意識時,便立刻尋找空難的死者名字,結果,采詩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麵,於是我又打電話到美國打聽,結果朋友告訴我,官采詩早在一個月前人土為安了。正當我哀痛萬分時,美倩告訴我可琪獲救卻失去記憶了,聽完可琪獲救的經過,我心中大為惶恐,直到我再度看到可琪,我便確定她是采詩,不是可琪。”他痛苦的回憶著。“而我又一直暗戀著采詩,所以就將錯就錯,打算瞞天過海……”

室內再度陷人死寂。

真相,終於大白了!

“這麽說死的人是可琪了,而且是以官采詩的身分死去。”培風做出結論。

高偉桀不語,隻是點點頭。

“不要責備哥哥,我也知道真相的,隻是……我怕失去培風,哥哥怕失去采詩……”高美倩大聲哭喊。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方以姿在宋明雲懷中失聲痛哭,宋明雲則不斷安慰她,他的眼角也是一片濕濡。

心愛的女兒得而複失,他們怎能不傷心?怎麽不悲慟呢?

高美倩則靠在高偉桀懷裏不斷哭泣。

室內一片愁雲慘霧。

真相終於大白了!結果竟然是如此的今人心酸。

培風和采詩未曾再說過任何一句話,隻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凝視著對方。

夜,很深很深了,然而,屋內的人卻沒有發現夜已是如此深沉,隻是不自覺的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悲傷與喜悅。

今夜的月色難得如此清麗,然而對宋家客廳裏的人們而言,卻隻是平添幾許愁緒與落漠。所有的謎雲在今夜全都落幕了,完完全全的落幕了。

丁以寧和俞可凡在補行婚禮後,便出國度蜜月去了。

柳文華和葛麗雯也急於填補彼此間的空白,更早早到澳洲旅行去了。

而前些日子,某雜誌報導著:國內名模特兒周紅穎,身懷巨款在美國舊金山慘遭洗劫,人財兩空……小翠還連聲說道:“罪有應得。”而小翠這會兒,正和相識不久的男朋友熱戀中。

在柳逸軒和丁以琳的努力下,還有柳文華和葛麗雯的從旁助陣,丁明安和丁華娟夫婦對以琳的態度也逐漸軟化了。

太好了!以琳露出滿意的微笑。

“以琳!你在發什麽呆,快過來呀!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柳逸軒在車門邊朝她大叫。

想起即將展開的蜜月旅行,以琳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哦!就來了!”她輕快的跑過去。

幸福的賓士,載著幸福的兩人,朝機場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