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歌待人細心周到,為覃燕台準備了房間和吃食,覃燕台洗漱完畢吃了東西便躺在了**,他今天已經夠倒黴了,非但毫無所獲還耽擱了明早的巡邏,這會吃飽了東西開始覺得有些疲乏,躺在**閉起了眼睛就準備睡個好覺。

可奇怪的是,分明已經那麽疲乏了,他居然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顛了好幾個個也無法抑製腦袋裏的胡思亂想。

他索性翻身坐了起來,決定去看看風靈雀怎麽樣了。

他其實算是個蠻有責任心的人,既然出門前答應了海宴青照顧好她,就必然得做到,如今令她受了傷,說到底也是自己看顧不周的責任。真是夠麻煩的,他嘟囔著,穿上了鞋,推開門還是決定去看著點風靈雀。

剛推開門繞過一條曲廊,就看見一個小丫鬟在風靈雀的門口探頭探腦的向裏張望,鬼頭鬼腦的樣子十分引人懷疑,覃燕台喝問,“你在做什麽?”

那小丫鬟嚇了一跳,忙後退兩步弓著身子道,“奴婢就是來看看姑娘房裏還有什麽需要的,又看見姑娘還未醒,擔心打擾她休息所以……所以才在門口張望……”

覃燕台道,“滾吧。”

他分明隻是來借宿的路人而已,可他說話的氣勢實在嚇人,那婢女連頭都不敢抬,連忙 抖著身子逃開了。

覃燕台看了看四周,卻見無數竹影搖曳,黑色的影子颯颯作響,他開始警覺起來,終於明白之前一直隱隱不安的直覺從何而來。他的身份特殊,而風靈雀亦有敵人無數,現在的他們經不起任何一場處心積慮的刺殺,他不得不更加謹慎和小心的度過這個黑夜。

他站在門前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推開了門,撈了一把椅子放在了風靈雀的床前,抱著雙臂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今晚他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他在風靈雀的床前硬椅子上幹坐了一夜。風靈雀卻渾然不知,她昏睡了整整一夜,渾身虛脫無力,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胸口的滯痛令人忍不住呻吟出聲,她輕輕倒吸著氣,就看到床前的紗幔被人一把掀開,覃燕台冷著一張臉看了她幾眼,一句話未說又將紗幔放下了。

風靈雀腦袋裏昏呼呼的,壓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這是哪兒啊?”

“城外的一個莊園。”覃燕台道。

風靈雀腦袋裏的最後一個記憶是他們在大雨中艱難前行,這會見自己身上換了幹淨的衣裳,胸口又被敷了藥,猜想著是覃燕台找到了避雨的地方救了她,她把紗幔掀開一道縫,輕聲道,“昨天謝謝你了。”

誰知覃燕台冷哼一聲,根本不領情,“我若知道現在的你這麽廢,壓根不會浪費時間去跟著你,徒惹一身麻煩。”

他原以為風靈雀定會反唇相譏的,她卻低垂著頭,像犯了錯一樣喏喏道著歉,“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覃燕台見她竟道了歉,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她這幅低眉順眼的樣子與印象中的風靈雀完全不同,他所認識的風靈雀瑕疵必報,最知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若說她一句,她必是要懟回十句才對,可如今,她臉色蒼白憔悴,滿身傷痕累累,似乎與以前有些不同了,仿似現在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女。

這話倒也有些不對,她本來也隻是少女。

覃燕台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善,低聲道,“倒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若好些了,我們就早點回城吧。”

風靈雀仍是乖乖的低著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樣乖巧的樣子,真讓人有些不習慣。

因為她不再渾身是刺,他也尖銳不起來了,在冷板凳上坐了一夜的火氣消失於無,他活動了下僵了一夜的脖子,風靈雀微微吃驚道,“你不會是在這守了我一夜吧?”

覃燕台一噎,本來是件挺磊落的事,在這坐著也不過是因為擔心半夜有人對她行刺,可被她這樣一問,他突然有些難為情了,支吾了一會,哼道,“想什麽美事呢!”

風靈雀也為自己的突發奇想感到汗顏,嗬嗬笑著緩解尷尬:“我想也不可能”。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婢女推門走了進來,見覃燕台直挺挺的站在床前嚇了一跳,覃燕台交代了幾句便旁若無人的出去了。

婢女幫助風靈雀簡單的洗漱了,換上了藥,風靈雀見這屋子格調高雅,就連伺候的丫鬟都進退有度,不由得好奇了起來,“小姑娘,我問你,這莊子的主人是誰?”

年紀看起來不過十五歲左右的小姑娘回道,“我家主子就是趙老板呀!”

趙老板?

小姑娘正欲再說,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道清潤的聲音,“聽說姑娘醒了?”

風靈雀好奇地打起簾子細瞧,就看見門口走進一個手搖折扇的富家公子,這位趙老板居然十分年輕,眉目清俊,嘴角含笑,意外的賞心悅目,靈動多姿。

風靈雀不期然與他四目相對,她本也不是扭捏之人,輕輕一笑,道,“多謝趙老板救命之恩!小女風靈雀不勝感激。”

趙白歌微笑著走進幾步,道,“在下趙白歌,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必介懷。”

“趙白歌?”她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一時卻沒想起來是在哪裏聽過。

“姑娘昨日肋骨折了一根,我已叫莊子上懂醫術的嬤嬤幫你接了,隻是這臨近塗杭城,姑娘怎麽受了這樣奇怪的一掌?”

風靈雀淡笑著,“昨日與家兄去鄰莊收豆子,半路上遇見一群凶蠻的燕北人,因為言語衝撞了幾句便被對方打了一掌,又碰上大雨,所以沒有趕回城。”

“這些燕北人真是蠻橫的很。”趙白歌嘟囔著,轉而又露出微笑,“碰巧在下待會也要進城,姑娘如今不便,我便送你們到城門口吧。”

“那太感謝了!”風靈雀喜道。

兩人又簡單客氣了幾句,趙白歌便告辭了。

風靈雀在婢女的幫助下,吃了點東西,沒過一會兒,覃燕台便來了,道,“那人說要送我們去城門,你準備一下吧。”

風靈雀輕輕挑眉,“人家幫了我們,你說話要客氣點,不能說那人,那會顯得很不客氣。”

“那不然呢!”覃燕台也挑眉。

“你應該客氣的說趙老板或者趙公子,這樣顯得比較禮貌。”風靈雀道。

覃燕台輕哧,老子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誰管他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