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宴青帶著風靈雀去求見了薛神醫,重新給她的傷口換了藥,施了針,這才將她送回了家。

風靈雀覺得海宴青有些小題大作了,她又不是沒受過傷,以往比這重的時候都有,她不也都挺過來了。隻是因為之前的舊傷到底是傷了底子,她恢複的很慢,也可能是因為知道現在的情況與以往不同了,她可以放心的昏睡,所以顯得格外的軟弱,懶散。

前幾瞬還在和海宴青說著玩笑,一轉眼人就已經睡了過去。

海宴青將剛調好的藥酒端了過來,轉身拿個杯子的功夫回頭就發現風靈雀已經睡著了。他輕笑一聲,將藥酒放在風靈雀床邊的矮桌上,方便風靈雀一覺醒來就可以拿到,幫她掖好了被子,將額前的碎劉海仔細順到了耳朵後,小心翼翼的樣子想是在輕觸一件易碎的寶物。

之前風靈雀腿受傷的時候就是他日夜不停地整整照顧了她好幾個月,他知道她的習慣,也知道怎麽樣照顧她會讓她最舒服,原以為有自己在她的身邊,絕不會再讓她受傷,遭受這份非人的疼痛,可惜他還是沒有做到,她還是受傷了。

海宴青見風靈雀睡得很沉,便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輕輕扣上房門。

一轉身,看見覃燕台還在門外站著,覃燕台見他如此小心體貼的照顧著風靈雀,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低低道,“抱歉,答應你的事我沒有做到。”

海宴青輕歎了一口氣,清潤的眸中已經不見了剛才的焦急,他緩緩搖了搖頭,道,“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沒有照顧好她,阿雀身份特殊,想找她麻煩的人數不勝數,要想保她平安,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覃燕台見他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心中自責更甚,“我實沒想到狼女居然真敢下手,也是我大意。”

海宴青看著他道,“狼女為什麽突然找阿雀的麻煩?”

“她知道了是風靈雀給覃燕行下的寸寸草毒。”

“什麽?”海宴青吃了一驚,轉而細細一想,就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一定是風靈雀當初假扮趙玉靈時做的手腳,當初趙家大火與覃燕行中毒幾乎是同事發生,當時他未將兩者聯係到一起,現如今一想,才發現了這條隱線,居然是風靈雀下的毒,然後立即放了那把大火!

可再去深思,又覺得能給覃燕行下毒的,南涼除了風靈雀又有誰有這份膽識呢?他都不知道此刻是該欽佩她的膽量還是擔憂如今事情敗漏後的麻煩事。

海宴青見覃燕台一臉不驚不怪的樣子,有些驚奇,“你似乎早就知道了?”

覃燕台聳聳肩,“很早以前就猜到了。當初風靈雀追殺我掉落懸崖時,我們曾經互相給對方接骨,她曾經說過自己的醫術正經拜過師父,醫毒雙絕,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就算是盲猜也該猜到了。”

海宴青不知道他們掉落懸崖後的細節,也是第一次聽說他們曾經互相給對方接骨,他自以為對風靈雀十分了解了,卻沒想到還是有很多他並不知道的事。

“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狼女這人陰狠凶殘,殺起人來幾無理智,被這樣的人惦記,裏麵那位以後的日子估計要難了。”

海宴青低頭沉吟著,“我會想辦法看好她的。”

覃燕台嗤笑出聲,“怎麽看?晝夜不停,寸步不離的看著她?狼女此刻來找你,想來是覃燕行已經從燕北回轉,他現在在等待你的答複,狼女當真能偷聽到覃燕行的秘密?你又怎知不是覃燕行故意縱容狼女為之?誰人不知你為了這個女人,什麽都甘願。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漏了陷,你不覺得可疑?海宴青,你自己尚且自身難保,又怎麽看護好她。”

海宴青低頭不再說話,朝中風雲變換,覃燕行已經一王獨大,覃燕台被發配至此,在眾人眼中幾乎已經失去了與覃燕行爭鬥的機會,他若依舊執迷不悟,不肯表態,不光是風靈雀,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會再有平靜的日子。

“你呢,你想要那個位置嗎?”海宴青低聲道。

覃燕台半晌沒有說話,鷹眼中少見的有些迷蒙的神色,他真的是想要那個位置嗎?他輕搖著頭,“其實我從未想過要那個位置,我隻是希望幫助父王坐穩那個位置,因為隻有他,才配做這中原的主人。”

海宴青看著他,嘴角含著笑意,這還是他那個一心赤誠的朋友,是他願意一心奉獻,甘願輔佐為臣的他心中的王。

若他想要,他也一定會願意傾囊相待,助他成就霸業。

可他不想,海宴青反而更加高興,因為他看中的人,根本不屑於追逐這些俗世名利。

覃燕台見他竟笑了,劍眉挑起,朝著屋內點了點,“問你呢,她你準備怎麽辦?”

“我還沒想周全。”

“你巡視司的事情又多又雜,處處離不了你,便算是你真的想日日看護,恐怕也難以實現,可她樹敵無數,如今又廢這副德行,不知還有多少麻煩等著,要人給她善後。”

海宴青抬起眸子,眼中閃過一道光亮,“你不是討厭她嗎?怎麽好像對她的事很上心?”

“怎麽可能!”覃燕台忍不住笑了,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一樣,“我是在對你的事情上心,她會給你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何況是我答應了你照顧她卻沒做到,多少有些過意不去。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覺得,我可能以前確實對她有些偏見,是我一直沒有從過去的戰爭中走出來,本能的對她充滿敵意,現如今看著,是我高看了她,以她如今的能力,尚無自保之力,還能做什麽呢。”

海宴青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覃燕台挑眉,“你看我幹什麽?”

海宴青微笑著,溫溫柔柔,如同初陽拂過原野,“阿台,謝謝你。”

“有什麽可謝的,生存艱難,咱們兄弟二人多多互相幫扶就是。”

海宴青道,“我想了下,的確如你所說,我一人無法時時刻刻看顧著阿雀,不若這樣吧阿台,你願意再幫我一把嗎?”

“什麽?”